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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回来了 “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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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了吗?”
“当然。”
“是不是互诉衷肠之后,抱头一顿痛苦,然后再一个对视,两人相继破涕为笑?”
裴恬无语地看着辛蓝,“你丫台湾偶像剧看多啦?我们只是很平静地把问题说清楚而已。”
“那就好。”
“有什么好的?”
“你好,我就好。哎呀,终于不用那么尴尬和别扭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从前都碍着你了吗?”
辛蓝摇头,“没有,必须没有。只是从前,我再怎么样和她接触,也得顾及到你的感受,不是吗?”
“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辛蓝说得大言不惭,然后看了看时间,“你怎么还不走,都放学有一会儿了?”
“我等关音,她在办公室问问题。”
“你们一起走?”
裴恬点点头,“一直都是,除了这几个月。现在一切都恢复了,所以还是照旧啊。”
“真好。”
“又好什么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天天都那么好。”
“我是说,能回家,真好。比起我们这些住校的来说,至少每天一回到家,就能有好吃的夜宵等着你。”
“不仅如此,还有好多的唠叨也等着我。”
“那也是爱的唠叨,你要知足。”
裴恬摇头晃脑地说,“也不知道是谁,上上个星期还因为唠叨跟她妈吵架来着。”
“谁啊,谁啊?”辛蓝瞪着无辜的双眼看着裴恬。
“懒得理你,我得走了”,裴恬指了指辛蓝背后,关音终于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了。
“切,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好像旧爱是她,新欢才是你吧?”
“赶紧回家去吧,你这个万恶的现代版‘陈世美’,路上小心点,再见啊!”
“明天见!”
“又不是见不着了,搞那么煽情?”关音走了过来。
“我们一直都这样”,辛蓝也对着关音道别,“那就拜拜了。”
“我们也走吧,时间不早了,等很久了?”
“还好,我数星星”,裴恬指了指天空。
关音也抬头看,“没几颗啊。”
“数着数着,就会变多的。”
“说什么呢?怎么才几个月没跟你讲话,你的逻辑我就跟不上了?”关音无奈地摇摇头。
“我是说,我饿了,都眼冒金花了。”
“那就赶紧去车棚取自行车”,关音说,“哦对了,白天的时候忘记问你了。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还好,不是很适应,大家好像都比我忙。具体情况还得等到半期考试之后,才能知道吧。反正,我自己的感觉不是很好。”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直觉很准。果不其然,裴恬的半期成绩惨目忍睹。好在语文考了个年级第一,排名才不至于一落千丈。等确认了各科成绩和综合排名之后,裴恬挪动着沉重的步子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她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可望向辛蓝的目光又被她自己收回——这一次,辛蓝比她还要惨。她只是从第十名落到了七十多名,可辛蓝则是直接降到了两百多名。对于任何一个尖子生来说,这种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裴恬暂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走去了辛蓝的身旁,“喂。”
“干嘛?”辛蓝对她笑着。
可只有她知道,辛蓝的笑容,有多勉强,“第一次而已嘛。”
“我知道啊,没关系的。本来就有这种心理准备,木古中学和我之前读的那个学校太不一样的。而且现在又是在最好的班级,周围都是最优秀的同学,大家都很拼命,我没有努力被刷下来了,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辛蓝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一次确实太失败了。”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你不也是泥菩萨过河,自生难保吗?”
“是啊,难兄难弟嘛。”
“裴恬,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难得,废话最多的辛蓝居然要安静地思考了?看来打击确实不小啊。真的不需要我吗?”
“你也知道,学习这种事情,别人说得再多,最后也得要靠自己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你能来安慰我,给我一点心灵上的安抚,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你要是想不通,随时联系我”,裴恬握紧了自己手里的试卷,“我得去找关音了,考得这么差,她还不得骂死我。先走了哟,忧郁的沉思者!”
辛蓝看着裴恬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她分明看出来裴恬眼里的那一抹忧伤,她却不对她说,她也不问。辛蓝知道,就算裴恬说了,她问了,她也确实帮不上任何的忙。而那个能够帮助裴恬,只有关音——那个稳坐年级第一的,关音。
“我正找你。”
“我也在找你。”
“我还以为你找辛蓝去了。”
“刚刚去了,她比我还惨,面对她,我说不出口。就像是两个乞丐一样,虽然境遇都是一样的,但毕竟我是有衣服穿有饭吃的那个。我的抱怨在她看来,也并非不是一种炫耀。”
“滋味不好受吧?”
裴恬苦笑,“怎么可能好受。”
“卷子给我吧”,关音从裴恬手里抽出试卷,“先帮你把试卷里的错题都一道一道分析了,我们再说后续的一些问题。”
“嗯”,裴恬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只能挤出这一个字。
“怎么?那么能言善辩的,今天哑巴了?”
“我感动嘛”,说着说着,裴恬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嘛”,关音像从前一样轻轻拍抚着裴恬,“待会我要是看到你错得太离谱了,可是不会客气的。到时候,有你哭的。”
整整一个下午,关音帮着裴恬把试卷分析了,错题也改了,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和学习计划也讲给了裴恬。总之,她能说的,能做的,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做了。剩下的,只能靠裴恬自己去领悟了。
“关音,你真的是我的观音菩萨啊!经你这么一点拨,我整个人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期末考试,看姐姐我不攻陷你!”裴恬收拾好书本和试卷,大肆感激了一下关音。
关音嫌弃地剥开已经粘在她身上的裴恬,“是不是观音,我不知道。只要能帮助你,我是什么都行。”
“你说,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也就只能是你,我才会牺牲好不容易的休闲娱乐时光。记住啊,一定要把基础打牢,难题偏题就别去攻克了”,关音一面说,一面收拾东西,“我得走了,你不走啊?”
裴恬拼命摇头,“不走!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这成绩,指不定又要唠叨多久。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原本已经泄气的裴恬,突然拉住关音的书包,“你去哪儿啊?带上我吧。”
“我去踢球,你不是最讨厌了吗,那还跟着去?”
“是啊,可是没办法啊”,裴恬也站起身,“你踢你的球,我就在操场上找一地儿躺着吧,我需要安静安静。”
裴恬坐在看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操场中心的两拨人在追逐同一个球。看了二十多分钟,她都还没弄清楚哪边的门是哪一队的。她也搞不清楚,关音怎么就那么喜欢跟一群上身赤裸、满身臭汗的男生在一起踢球。虽然关音混迹其中,也不太看得出——一样短的头发,一样的短裤,还有袜子和球鞋,除了全场就只有她穿着上衣以外。
“好无聊,又好心烦!”裴恬满脸郁闷:有家回不得,辛蓝也找不得,唯一的消遣:看足球,还老半天一球不进。最后,裴恬决定干脆躺在看台上。
天空是有点蓝,阳光也不刺眼,偶尔还会有一两片树叶被吹落下来。裴恬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索性就开始闭目养神,反正离球赛结束还有段时间。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一阵欢呼。进球了?裴恬心想。她原本想睁眼起身看看的,结果没想到,上下眼皮刚分家没半秒钟,又重新闭上了。
“谁啊?你干嘛?”裴恬的一只手盖在自己的脸上,另一只手直接呼在了刚刚那张大脸上。
“你轻点,是我。”
“陆几木?”裴恬松开手,张开眼,“你离我那么近,我没一巴掌招呼你就不错了。”
“你在干嘛啊?”
“我看球。”
“看球?”陆几木也躺在地上,“你是看天上的神仙踢球,还是看周公踢球啊?”
裴恬立马起身,离他远远的,“我看什么,看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陆几木眼看裴恬起身,自觉没趣,也坐起身,“我本来是在那边打篮球。”
“那打你的篮球啊,我们各走各路,拜拜不送。”
“喂,我都说了,是本来。”
“那你究竟要干嘛?”
“我”,陆几木嘿嘿地笑着,“我想跟你讲讲话。”
听到这个答案,裴恬哭笑不得,“你压抑,还是抑郁啊?”
“我怕你压抑。”
“我?”裴恬指着自己,“我为什么啊?”
“我看到排名了,知道你马失前蹄了。”
“你该不会是想安慰我吧?”
陆几木不出所料地点点头。
“我不需要,我有年级第一帮我”,裴恬还着重强调了“年级第一”这四个字。
“难怪,我只是个第二嘛。”
“你,第二?”裴恬一脸疑惑。
陆几木再也笑不出来了,“你就那么无视我吗?放我鸽子,装不熟,这都算了。你连第一是谁都看了,就不能把视线往下一点点吗?”
“好像不能。”
“算了。”
“好啦好啦,我问你,你和关音差多少分?”
“蛮多的,大概二十几分的样子。”
“YES!完胜啊!”
陆几木彻底无语,“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
“你败给关音是你的荣幸,她本来是要去一中的。”
“我也是啊。”
裴恬白了他一眼,“那你去啊,又没人拦着你。”
“我不想去,行不行啊?”
“陆几木,你怎么那么贱啊!”
“对啊,就是贱,才要跟着你。”
“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还要让我说多少遍啊?”
“我知道,可是,我们能不能就当普通朋友?”
“你说的哦,就当普通朋友,而不是从普通朋友做起?”
“如果你不介意,我当然乐意。”
“算了”,裴恬转身准备从看台上走下去,“没法儿谈。”
“知道了,就做普通朋友。那你不要再无视我了,偶尔也跟我讲讲话,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你说你一个大男生,废话怎么那么多!”
“只对你才这样。”
裴恬攒紧了拳头,“你真的好欠揍。”
“你打我,我也是舒服的。”
裴恬嫌弃地冲着陆几木说,“果然,贱!”
“对啊,我就是啊”,陆几木还做了一个超贱的表情。
可裴恬又再次将他无视,她的目光定格,凝视着远方,那个她看了整整两年的背影,是终于回来了吗?怎么比情报提供的时间,足足早了四个多月呢?
“是啊,我也是贱啊!”裴恬喃喃自语,然后极速往操场中央奔去。
“喂!我不是说了,不要无视我吗?”陆几木无奈地追在裴恬后面。
“停!”裴恬气喘吁吁地跑到足球场中心,把足球踩在自己的脚下,“关音,他,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关音拭了拭额头上的汗。
“于公睢!你后面,两点钟方向”,裴恬说完,不单是关音,在场所有认识于公睢的人都十分有默契地同时回头看,除了陆几木。他看的,是裴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