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容颜（上部）》青莓

11、漫长的一天 “真的

　　“真的？”即使是亲眼看见了，关音也还是不太相信。
　　“我又不能大变活人！你不是说她下学期才有可能回来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关音用手肘推了推刚刚在一起踢足球的两个男生，“喂，不是你们说的吗？这又是唱哪出？”
　　两个男生齐齐摇头，“要不是裴恬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来木古了。”
　　“真是的，算了，我不踢了”，关音转身拉起裴恬就往教室跑。
　　“干嘛？放手啊，他在那边，你跑反了！”裴恬拼命挣扎，但还是被关音拖回了教室。只是可怜了陆几木，再次被无视了。
　　“你老实点，情况还没弄清楚，你最好别乱行动，省得完事儿后又后悔”，关音把裴恬摁在椅子上，“就在这儿坐好，我去帮你打听。”
　　“他回来了，他为什么要回来啊？为什么啊？不应该还有四个月才对吗？”
　　“够了啊，你已经问我无数遍了。什么时候再提起于公睢，你才能正常一点呢？”
　　“怎么了？裴恬怎么了？”辛蓝正好回教室收拾东西。
　　“辛蓝，他回来了，你知道吗，他回来了。”
　　面对裴恬不着边际的话语，辛蓝只能看着关音。
　　“你来了就好，替我看着她，在我回来之前，哪儿都不能让她去”，关音交代完一切，一眨眼又飞奔出了教室。
　　只是原本就一头雾水的辛蓝，听完关音的话，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裴恬，你说，谁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可这个‘他’，到底是谁啊？”
　　裴恬回头看着辛蓝，“对哦，你不是关音，你不知道。他，就是公睢，于公睢。”
　　“于公睢？”
　　上一秒还笑着的裴恬，顷刻间就变了脸，无比怅惘地盯着黑板，“对啊，于公睢。在我心里住了那么久的人，走了，又回来了。人家都说眼不见，心不烦。可我是眼不见，心想念。现在好了，又能见到他了。”
　　“在哪儿啊？”这就不难解释，刚刚辛蓝的疑问了。
　　“在操场。”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关音不让我去。”
　　“她为什么不让你去？她凭什么不让你去！”
　　“我想去······”裴恬答非所问，还是继续望着黑板。她现在的脑子已经完全停止运作了，只能机械性地把心里想说的话照搬出来。
　　“我带你去”，辛蓝拉起裴恬就往教室外面冲，“你别怕，我给你撑腰。”
　　谁料到刚一出门就遇上气喘吁吁的陆几木，“又去哪儿？我才刚到啊。”
　　“关你什么事儿”，辛蓝直接绕过他，“我们得快点，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可是，关音她······”等裴恬晚一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快到操场了。
　　“哪一个才是于公睢啊？”
　　“那个，篮球场边上的那个！”一见到于公睢的背影，裴恬把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抛在脑后。
　　“从背影看还不错，走，过去，看看正脸。”
　　“我不要！”裴恬本能地拼命反抗，“我怕！”
　　“你怕什么？我陪你一起去。”
　　“嗨，你就是于公睢？”辛蓝问。
　　于公睢点点头。
　　“你好”，辛蓝指了指一直在旁边放空的裴恬，“她，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于公睢客套性地笑笑，“应该很难忘记吧，裴恬？”
　　裴恬终于抬起头，“你好，欢迎回来。”
　　“哦对了，你这次回木古是有什么事情吗？找朋友？”
　　“嗯”，于公睢轻轻应了一声。
　　“该不会是找女朋友吧？”辛蓝开玩笑地说。
　　“是啊。”
　　辛蓝原本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可于公睢的样子却不像是随口的应付。她僵在了原地，一两秒的愣神之后，她猛然回头看着裴恬。
　　裴恬依旧是愣愣的，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如水。可她的脑子里却炸开了锅，冒出来的只有一句话：是啊，是啊，是啊······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原本以为会有转机，原本以为还有余地，他们的缘分未尽。结果，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回答。
　　辛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也发蒙了，连于公睢离开也没看见。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关音的出现。
　　“我他妈不是让你看好她，别让她出来的吗？你倒好，还带着她一起过来了！”关音一个猛力，将裴恬拉回自己身边。
　　“裴恬说，她想看见他。你凭什么拦住她，不让她去啊？你有什么资格啊？”辛蓝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和不平。
　　“我凭什么？我有什么资格？好，辛蓝，我告诉你，就凭我认识裴恬的时间比你长，就凭这一点，我也足够完胜你。你少在那儿理直气壮了，别的不说，你了解于公睢吗？了解裴恬吗？了解在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你知道曾经的裴恬做过多少傻事，又有过多少次的丢脸经历吗？如果你的答案都是否定的，那你就给我闭嘴。我为什么不让她去，原因，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我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裴恬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插手。”
　　“关音，你果然自私。”
　　“自私？你自己看看，她现在还是刚刚那个裴恬吗？跟死人一样，不声不响，只知道哭。把她变成这样的人，是我吗？可笑！”
　　“我也不知道”，看着眼前的裴恬，辛蓝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泪如雨下。她也有些堂皇了，“我就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关音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就算是死刑，还有缓期执行的。我之所以让你拦着她，就是不希望在事情还没弄清楚的时候，她又跑出来做一些日后会懊恼的事情。就算结局是必然的，是悲剧，那我也希望可以过段时间再告诉她，让她有一个缓冲期。现在好了，你直接把她推上了断头台，还让于公睢亲自拿那把刀。”
　　“我，对不起，裴恬，对不起”，辛蓝伸手去帮裴恬拭去眼泪。
　　关音毫不留情地把裴恬往后挪了挪，不让辛蓝靠近，“别碰她，我最讨厌头脑简单的人。”
　　说完，关音扶着裴恬慢慢向操场后面的树林边走去。直到坐在了椅子上，裴恬的思绪才收回了一些。可这不清醒还好，一清醒，满脑子还是于公睢的那句话。
　　“关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关音心疼地把裴恬搂在怀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所有的后果也得由你自己来承受。不过不怕，我陪你。哪怕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会一直都陪着你 。”
　　裴恬最后的一道防线也崩裂了，她紧紧抱着关音的肩膀，嚎啕大哭。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辛蓝，内心无比翻腾。是啊，关音说得对，她并不了解裴恬，所以也根本就不可能帮上任何的忙。她黯然转身，却无意间瞥到了操场另一角站着的身影。辛蓝苦笑，原来这个世界上被关音打败的，不止她一个，还有那个可怜的陆几木。
　　这一天，对于裴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怎么做，也做不完的噩梦。她还无法反抗，只能被动地接受。如果没有关音，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熬过去。但好在，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父母看见裴恬红肿的双眼之后，没在就她的成绩进行任何多余的唠叨。多好啊，这美丽的误会。要是这一整天发生的，都是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误会，那该有多好啊。
　　裴恬想着，自我催眠着，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同样辗转反侧的，还有辛蓝，为了这件事，她甚至连家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