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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朝绘进入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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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千园是关西地区有名的饭店,幽雅极致的环境,庭院里竹柳成荫,环绕整间饭店的小溪发出清脆明快的响声。老板的妻子特别喜欢水仙花,所以每间干净明亮的房间中央都放上水仙花,幽幽的香气、舒适的氛围使得笠千园成为上流阶级相亲见面的最佳场所。
朝绘与向纪庄志在小溪旁漫步,两人间和谐愉悦的气氛令会客室里的人们分外安心。
“我父亲没吓着你吧?”向纪庄志尴尬地问。
“有一点……”朝绘还是老实回答了,“说什么‘终于找到一个能制服娇蛮女儿而且儿子又喜欢的媳妇’,我开始还以为向纪当家来算他女儿的帐呢……”朝绘越说越小声。
“本来就是洋子不对,不用不好意思……我父亲也太心急了,如果吓着你了请见谅。”
“你就不要那么客气啦,我不太习惯。”朝绘笑着说。
“不客气点翔可不放过我……对了,没想到翔会让你来相亲,他没有难为你吧?”
“他不仅没有坚持不让我来,还送我这件浴衣,说要向你妹妹‘示威’,还特地给我上了一节礼仪课呢!”朝绘疑惑了。
“先不谈这个……”向纪庄志偷笑,“为什么你会答应和翔交往呢?你,应该还喜欢着久让吧?不用勉强自己,翔还是蛮绅士的,坦白告诉他就好了。”
“我真的没有勉强自己,我只是,不想离开翔而已……”朝绘坦白地告诉向纪庄志。
“那‘不想离开’的理由呢?”向纪庄志试探朝绘。
朝绘沉默了。
——我……现在还不想弄得这么清楚……
“你不想离开翔,那么就不要放弃,坚持到底,给自己一个敞开胸怀的机会吧……我相信不管是翔还是久让都会让你幸福的,只要你愿意……原谅自己。”向纪庄志温柔地说着。
一记重重的撞击落在朝绘的心脏。
“我还有一个问题,咳,自从上次在海边回来,杉野有没有提过我?他对你的相亲有发表什么意见吗?”向纪庄志的口气里充满关切,还有一丝忧虑。
朝绘又感到疑惑:“杉野没有说过什么关于相亲的话,为什么他要在我面前提起你?”
“这样啊,就是还在挣扎中……”向纪庄志小声说,一会儿又变得十分严肃:“请你告诉杉野,我是认真的,十分认真的,我会对他很好的。”
“……”
“好吧,我们回去里面吧,太阳越来越耀眼了。”一个成熟好男人的笑脸向朝绘抛过来。
——我受到惊吓了……
——户桡家。
“所以我才那么安心让你去相亲啊……向纪当家也着急了好几年了,就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翔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老早就知道了,幸亏庄志对我没兴趣呢……”
朝绘默然,脑袋里早已打结。
翔递给朝绘一沓光碟:“你不是说要玩游戏吗?快点,下午还要练习剑道。”
朝绘赶紧回过神来,“既然庄志肯主动告诉你,就认定你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他,过些时候你会接受的。”
——那杉野呢?唉……不管他们了……
朝绘点头,“这个封面好美哦,虽然有点诡异……”青蓝色的封面上,一个美丽的少女身后站着一团黑影,在黑影上能看到杂乱的花纹。
“以你的智商恐怕一开始就game over了。”翔不快不慢地说,朝绘不屑地瞟了翔一眼。“既然你喜欢这个系列的人物,这个好了,”翔抽出一盒,封面同样美丽,鲜红色的背景上,无数支蜡烛在燃烧,两个少女背靠背坐着,能看出来两个少女是孪生姐妹。“这游戏在这个系列里最经典,而且难度适中,适合你这种新……菜鸟。”翔嗤笑。
朝绘更加不服气了,“我不要用这个黑黑的机器玩,我要用那个白色的手制,看起来智能很高的那个机器!”
“不准耍脾气!先从简单的开始!倔强的女人,就是不听别人说话!”翔掐着朝绘的脸。
“放手!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朝绘真的生气了。
“是,是。”翔坐在朝绘身后,胸口若有若无地贴着朝绘的背脊。“这个游戏需要推理,用心看好了!”翔手把手地教朝绘使用手制。
朝绘一下子就气消了,毫无顾忌地靠在翔的胸口上。
尖叫声、打骂声从翔的房间里此起彼伏地传出来。
中午,朝绘战战兢兢地吃过午饭,脑海里那些刺激神经的场面不断徘徊,直到换上道袍,走进剑道场,朝绘的心情才得以平伏,专注于追求更高的剑道水平。
“动作应该更干脆点!更迅速一些!”翔大声说。
“太简单、太被动了!主动出击更好啊!”朝绘反驳。
“但是你的假动作还不够完美,一旦被对方发现就是致命的了!”
“直接攻击实在太单调了!这样继续与敌人纠缠下去只会浪费体力!”朝绘不服气。
两人的争论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向纪庄志跪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杉野拉开纸门忍不住发火,“朝绘,秋知找你。”
杉野口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朝绘和翔呆住了,向纪庄志的茶碗差点没拿紧掉到地上,这时三人才察觉杉野的身后还有一个高大的,笼罩着黑色阴霾的身影——秋知。
朝绘赶紧回过神,回答一声“好”就领着秋知走到外面的庭院。
过了一会儿,翔才问:“他来干什么?”胸口止不住的不安在上下窜动,翔压住躁动,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勇气去质问朝绘什么,总觉得和朝绘的关系似悬在薄冰上,稍微向前越进就会打破两人间的甜腻和平静。
“不清楚,也许是学生会的事……朝绘现在是副会长,秋知又是会长,两人的接触少不了啊……”向纪庄志立马示意杉野住口,“呃……庄志你出来帮我。”向纪庄志识趣溜走了。
“那就照我说的去做好了,问题很快就能解决。”秋知魄力十足。
“嗯,我明白了。”朝绘点头。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不用送我。”秋知说,“你看上去精神不错呢。”
“嗯,还好。”朝绘微笑着说。
——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等你……
“那就这样,再见。”秋知勉强甩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再见。”
——现在后悔是不是太迟了……?朝绘还会回来我身边吗……
朝绘在走廊上缓慢地走着,突然传来一声“噗咚”,打断朝绘的思绪。朝绘在走廊的拐弯处探出头……朝绘的脸红了……
两个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唇边断断续续传来啧啧的声音。
那两个人正是城崎杉野和向纪庄志。
朝绘的嘴被捂住,“看够了没?”翔在朝绘耳边小声说。朝绘转过身,拉着翔安静地离开。
“那两个人已经……这样子啦。”朝绘紧张地耳朵都红了。
“如大小姐你所见。就是‘那样子’啊。怎么样?感觉很奇怪吗?”翔问。
“不是,我不是觉得他们很奇怪。只是,第一次看到真的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啊……”朝绘解释,头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翔。
“呵呵,你真好玩~”翔抱住朝绘,“秋知来干什么?”翔还是问了。
“就是学生会的事情。你在……担心么?”朝绘轻轻地问,生怕翔生气。
“哪哪哪有啊,我有什么好好好担心的。”口不对心不是女人的专利。
“呵,我明白了……”朝绘偷笑。
“明白什……”翔还没说完,朝绘就笑着吻上他的唇,然后又钻进翔的怀里。
翔搂着朝绘,嘴角不禁翘起来,露出甜甜腻腻的羞答。
——三途川家。
又是那间有着冷冷红色、摆设简单的房间,清子还是趴在圆窗上,黑发散落在深红色绸缎的和服上。只是坐在清子背后的不是雪霜,而是久让秋知。
“怎么不说话?”清子问。
秋知懵懂地抬起头,毕竟是长辈,秋知不敢多说话。“非常抱歉,我在想其他东西。”
“是在想朝绘和户桡翔的事么?”清子饶有兴味地说。“你和雪霜很像,都不喜欢说谎呢。”
“……”
“我给你父亲出了个主意——新娘修业。让所有有资格成为久让家媳妇的女生都到你家去进行新娘修业,当然,也包括朝绘。”清子转过身,用自豪的眼神看着秋知。
秋知还是一声不吭。
“很久以前我就跟朝绘说过,‘我希望,对于缟家来说,她是一个契机’……我要通过朝绘,改变缟家和久让家的关系。”清子坚决地说着。
“怎么样?会很开心吗?朝绘和你相处的时间又增加了。”清子微笑着。
“也许我应该开心……可是,我一点也没有这样想。”秋知的声音低沉有力。
“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不管是不是朝绘、朝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都无所谓。只要能实现你的心愿,简单来说就是令我父亲改变对缟家的想法。对吧?”
秋知不得不无力地笑起来。
“你的对手可是翔喔~要加把劲啦,否则……呵呵呵~~”清子狡猾地笑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失陪了。”秋知声音有点哽塞。
“那你走吧。”清子再次转过身。
——雪霜……打赌,我会赢的……
新娘修业第一天,清子就淘汰了一半人。一些女孩子感到不满当场提出疑问:“三途川当家,您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大家都是各个家族精心挑选出来的,为什么凭什么端木朝绘就可以留在这里!?”
“哼,”清子冷笑,“凭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朝绘是权倾业界的端木企业总裁的长女,还是缟家当家亲自授课的徒弟。当家亲自授课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吧。对于这样的身份,你有质疑的资格吗!?”
——三途川当家真的……不好惹啊……
众人心里颤抖,清子“微笑着”说:“好了,没事就出去吧。”众人落荒而逃。
“清子你啊,什么‘缟当家亲自授课的徒弟’,你不觉得这样的暗示让人太难以置信了?雪霜的大徒弟光希必须继承家业,二徒弟,也就我儿子太一也要继承绪方家,你这样说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朝绘会是缟家下任当家吗?哪有人相信啊?”绪方惠,雪霜同父异母的姐姐说。
“他们信不信无所谓,我只是想让那些小女生知道这次新娘修业一点也不儿戏,让他们给我把嘴闭上,一天到晚在久让家吵吵闹闹烦死了!”清子无比厌恶来参加新娘修业的女生。
——什么“精心挑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
“哈,还是活泼好动的样子适合你呢,清子。你看你不化妆多可爱多楚楚可怜啊,老是抹浓妆我快心疼死了~~”
清子瞪了惠一眼。
“为什么要让朝绘也参加啊?你不担心她的安全吗?而且,朝绘不是已经和户桡翔在一起了?朝绘不可能回到秋知身边了不是吗?”惠问。
“这是我和雪霜的打赌。如果朝绘能在新娘修业期间让久让家改变对缟家的态度,他就不再反对朝绘和秋知一起;如果不能,我就不会再做任何事让秋知和朝绘复合。朝绘和翔能不能长久还很难说,我这样做就等于帮朝绘买了份保险,又让我在改变久让家和缟家关系的计划上有新进展,一石二鸟耶。”清子得意地说。“还有,每次新娘修业结束翔都会亲自送朝绘回家的,惠姐你不用担心!”
“总觉得你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很……幼稚?不知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惠有点糊涂了。“虽然你的想法不错,可是你利用大家爱护朝绘的心,不太好吧……朝绘河谁怎样随她好了……”
“你这样说就错了。就先说雪霜吧,活脱脱一个老妈,老是在你耳边唠叨不烦吗?我就不信朝绘不厌烦。然后就是秋知了。她温柔善解人意,肯定能让朝绘开心甜蜜地生活下去。可是男生的话,应该再强势一点比较好啊,秋知有时就是太温柔。感觉一点都没有男人气概。”清子歇一歇,给自己倒一杯茶。
“那翔应该不错,他和朝绘有笑有闹,两个人在道场玩得不亦乐乎呢。翔又能逗朝绘开心又会骂朝绘又能把人照顾得妥妥当当,嗯,是新好男人呢。”惠点点头。
“你分析得不错,可是你想想看啊,要是朝绘嫁给翔的话我们要见上朝绘一面谈何容易!翔的独占欲这么强结婚后肯定就把朝绘关在屋里谁也不能见,只能他一个人把玩欣赏,独占欲太强的男人有时是很讨厌很变态的!”清子口干极了,把茶一饮而尽。
门外传来田中薰的声音:“雪霜、秋知和翔,你们怎么不进去呢?”……门外三个大男人,一个满脸黑线,一个颓废的蹲在地上,还有一个满腔怒火,三人都有想捅死名叫“三途川清子”这个穷凶极恶的女人的冲动。
——傍晚。
朝绘打着哈欠走出久让家大门,新娘修业的内容使她倍感疲倦,虽然不外乎就是帮忙干家务活伺候当家这些枯燥活,可每天还要和那些女生针锋相对,真的有麻烦又累啊。看见翔站在不远处,朝绘立马打起精神飞奔过去。
“带我去吃蛋糕好吗?”朝绘亲亲翔的脸颊。
“走!”翔拍拍朝绘的肩膀。
来到蛋糕店,翔却没有吃东西的心情,朝绘停下来询问。
“怎么了?”
“你吃吧,今天我不大想吃蛋糕。”
“我听说新娘修业还有两个星期就要结束了,所以,我们很快就能像以前一样了。”朝绘脸有点红。
“是哦。在新娘修业结束前一个星期,我不能相平常送你回家。”翔吸了一口果汁。“我妈让我去照顾一个人,大概要去十天。”
“知道了。”朝绘微笑。
缟家门前,翔不舍地搂紧朝绘,在朝绘耳边呢喃着爱语。两人又深吻了几遍,直到杉野出现才停下。
“不就是十天吗?又不是现在就要走了。”朝绘又笑笑亲了亲翔的脸颊。
“嗯。”翔松开双手,目送朝绘进屋。
翔一方面担心朝绘和秋知相处的时间多了,会发生什么也说不定,一方面担心朝绘那脆弱的安全感会随时发作。翔确实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感情,还有朝绘如今的活力十足会发生什么改变,可又不忍说出自己去照顾的人是因为自己和朝绘的恋情而自虐的青梅竹马。一个星期后,翔还是没有对朝绘说青梅竹马的事。
“从明天开始杉野会代替我。在久让家要时时小心,你这个麻烦鬼不要给我招惹麻烦,听见没有?”翔掐住朝绘的耳朵说。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越来越罗嗦?”朝绘不满地拍掉掐住自己耳朵的手。
“这样就好,乖乖等我回来!”翔甩出一个无比清爽的笑容。
“嗯!”朝绘靠在翔的手臂上。“翔,我在久让家认识了一个女孩,她真的好有趣!她说她喜欢探险古老的房子,看民俗学的古籍,研究古老的仪式,很新奇对不对?”
朝绘兴奋极了。
“民俗学、仪式……难道她姓‘蒔原’?”
“你怎么知道的?”
“蒔原家的祖先都信奉神明,有浓厚的宗教意识。后来‘明治维新’提倡文明开化,蒔原家的宗教意识慢慢淡薄,变成研究民俗学和代代相传的各种古老仪式。蒔原家还出了好几个有名的民俗学家。”
“好厉害!”朝绘赞叹。
“嗯,蒔原家的人都很友善,你可以放心跟他们交往。”翔轻声说。
“那你不在的这个星期我可要好好跟红羽培养感情!”朝绘别过头说。
“哼!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翔轻轻地亲吻朝绘的双唇。
朝绘甜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