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晨曦》asuri530

12、十二（完）

　　翔离开后第一天，朝绘被叫去陪老爷练习剑道。
　　朝绘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又将竹刀抹了一遍，最后准备好茶和毛巾，静静地坐在一旁。
　　庭院里风光无限，花草修剪得很整齐，微风吹过，三色堇微微点头，池塘泛起涟漪，鲤鱼摆动轻盈地身躯欢快地游着。
　　一道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
　　朝绘转过头，看见久让吾郎直直地盯着自己。
　　“十、十分抱歉。当家您需要什么吗？”
　　“觉得庭院怎么样？”
　　“呃，”朝绘低下头，“很美，我想，它的主人一定很悉心照顾。”
　　久让吾郎沉默。
　　这个房间，曾经是久让吾郎的姐姐、久让奈那留的房间。
　　奈那留死后，久让吾郎就把它改建成道场，只有那个庭院还保留着。奈那留从小就用心照顾庭院里的一草一木，后来没人再打理，那些花草依然整整齐齐地生长，仿佛奈那留还在照顾它们。
　　“进去换衣服，”久让吾郎指指隔壁的房间，“我指点一下你。”
　　朝绘呆滞地点点头，走进房里笨手笨脚地换好衣服。
　　——不会的，久让当家应该不会知道我是谁，他只是纯粹指点我的剑道。

　　——十分钟后。
　　朝绘喘着气，擦擦额头上的汗。
　　——当家级的人物……真的好厉害……可能比雪霜还厉害……
　　“今天就练到这里，收拾一下……好好休息。”久让吾郎面无表情走出道场。
　　朝绘松一口气。

　　“今天在道场的叫什么名字？”久让吾郎问。
　　妻子叶子顿了顿手中的筷子，说：“叫……端木朝绘。”

　　又过了三天。
　　翔和朝绘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朝绘最近也很忙，除了新娘修业，还要处理学生会的事，上次秋知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好呢！反正十天很快就过去啦，到时候自己忙完了，又可以和翔甜甜蜜蜜了。朝绘这样想着。
　　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情，朝绘飞奔去三途川家，一进会客室，就看见清子哭得眼睛都肿了。
　　“怎么了？师父欺负你了？”朝绘慌了。
　　清子摇摇头，擦干眼泪，说：“答应我，答应我不要为了任何人牺牲你自己，好吗？你不喜欢新娘修业的话就放弃……我以后都不叫绫择千夏和仓择潮撮合你和秋知……让你和翔好好在一起……”清子又开始呜咽。
　　“啊？好好好，我答应你。”朝绘轻轻抱着清子，抚摸着头和背安慰清子。

　　晚上雪霜来了清子才冷静下来，陪着清子知道她睡着。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总之你先回去吧，我要在这里好几天。”雪霜握紧清子冰冷的双手。
　　“嗯，我明白了。师父也要注意休息。”

　　朝绘没有多想清子的话，正准备睡的时候，缟家的门铃响了。
　　“有人找我？难道是翔？”朝绘问。
　　“不是翔少爷。是一个男人，说着不太流利的日语，还抱着一个孩子。”竹子回答。
　　胸口涌出阵阵不安，头有点晕旋。拉开纸门，一个一脸胡渣的男人手里抱着两岁大的孩子。
　　“辉叔？”朝绘惊异。
　　“很久不见了，小姐。”男人疲倦极了。
　　“怎么连小俊都在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朝绘摸摸小俊熟睡的脸蛋。
　　“老爷……病了……夫人的精神很不稳定。”
　　朝绘的脸早已变青，朝绘抬头，脆弱地看着男人，问：“然后呢？”
　　“我希望小姐，能回去照顾夫人，代替老爷打理公司。”男人羞愧得地下头，“老爷不允许我来找小姐，可是，夫人真的……而且老爷的兵役制没有好转，我只好来日本找小姐。”
　　朝绘沉默。
　　——清子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现在很晚了，辉叔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好吗？”朝绘抱过小俊。
　　“好。今晚小俊就麻烦小姐了。”

　　——小俊又长大了，脸蛋越来越可爱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呢……
　　朝绘看着熟睡的孩子，自己也进入了睡梦。

　　——久让家。
　　“端木，我表姐真被你害惨了。”女生笑着说。
　　“……”
　　“幸好翔及时赶去……”女生越笑越放肆。
　　“我不认识你表姐。”朝绘口气冷硬。
　　“原来翔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哼，你还是比不上我表姐、翔的青梅竹马，她知道你和翔在一起后，就开始自虐。”女生阴着脸走开了。
　　朝绘摇摇头。
　　——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这天，朝绘又被叫去陪久让吾郎练习剑道。

　　朝绘又看到那个庭院，可是，朝绘此时不能再用第一次看见它的喜悦眼神看它。久让吾郎看见朝绘没精打采，也没有让朝绘陪自己练。
　　久让吾郎盘腿坐下，说：“朝绘，今天怎么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久让吾郎本应对缟家的人嫉恶如仇，但是对着朝绘，他没有那种感觉。也许是因为朝绘并不像其他女生在自己练习的时候滔滔不绝地赞赏，所以当自己知道她就是端木朝绘以后也没有多大的厌恶感。
　　“年轻人的事，您不会有兴趣的……”朝绘扯起一丝笑意。
　　“没关系，我也想知道你和秋知分手的原因。”久让吾郎面无表情地说。
　　朝绘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真害怕久让吾郎会吃了她。
　　“我受伤后，秋知想很多人进行了报复，被秋知伤害的人对缟家的人又进行了报复……我实在不愿看见有人再因为我们而受伤，所以……”说完，朝绘抬头望着久让吾郎。
　　久让吾郎冷笑一声，“秋知还真没骨气，能接受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完蛋了……

　　头痛剧烈，眉头紧皱，看见久让吾郎一声不吭走出道场后大脑就严重短路了，不得不坐在台阶上休息。
　　蒔原红羽走过来，递来一杯水：“你从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久让夫人让我转告你。”
　　朝绘沉默地接过水，一饮而尽。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红羽不忍看见朝绘憔悴的样子。
　　朝绘看着红羽的双眼，最后决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红羽。
　　“那你有没有问过翔？”红羽问。
　　“没有。这几天我都忙死了，他又好多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想，他最近也过得不好。”朝绘望着被子说。
　　“那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我现在脑子里都是辉叔说的话。”
　　“虽然我家在研究民俗学方面很有名，可是，我对古老的仪式更有兴趣呢。自从小时候听说过各种各样的传说，我就对仪式啊，黄泉之门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但‘明治维新’后，鲥原家越来越少人去古老的村落里收集资料，家规甚至还规定‘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古老村落’。我总觉得，挖掘更多不为人知的仪式是我的使命，所以我决定，在新娘修业之后，我就和孪生姐姐离开莳原家，去古老的村庄收集资料。”
　　“我不知道你的使命是不是照顾家人，我只希望你在找到使命之前，不要向现实屈服，不要放弃自己的梦。至于翔嘛，我相信你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对吧？”红羽拍拍朝绘的手，“说这么久我也渴了！我喝水去！”

　　四天后，朝绘向学生会递了呈辞书。
　　离开的前一天，朝绘去见久让吾郎了。
　　“明天我就离开日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朝绘坚定地望着久让吾郎，“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番话，可是，我还是恳求您，请您不要再针对缟家。我想，曾经细心照顾庭院的那人，也不希望你再怨恨缟家的。”
　　久让吾郎还是面无表情。
　　“我失陪了，感谢您肯见我一面。”

　　登机前半天，绫择千夏赶来机场臭骂朝绘一顿，被仓择潮拖着回绫择家了。杉野眼睛红红的，庄志看见那可爱的模样赶紧带回去“开餐”了。
　　秋知握着朝绘的手不肯放，强挤出笑脸：“一定要回来，我还没放弃你呢。”
　　朝绘点点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父亲今天去缟家了。”
　　朝绘乐滋滋地笑着走进候机室。

　　——登机前两小时。
　　朝绘拨通翔的号码，给翔留言：“你一定猜不到我现在在哪里，我在机场的候机室里。我决定回去了，虽然家里很乱，母亲还是不记得我，但是，如果我不回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我逃避很久了，我不能逃避一辈子。临走前，红羽对我说‘一定不要放弃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和翔组建家庭，所以如果我再逃避，我就只是一个躲在你温暖怀抱的人，我不能成为配得上你、配得上户桡家的女人。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的！翔，我爱你。”
　　盖上手机，朝绘擦了擦满脸的泪水。

　　——五年后。
　　“小晴，小光，要出发啦！”翔拖着两个只有三岁手上竟拿着竹刀的孩子走出道场。
　　“爸爸，让我们再练一会儿嘛～～”小女孩说。
　　“妈妈和外公在等你们呢！”说着，把两只小鬼扔上车。
　　“外婆！妈妈和外公在哪里啊？”小男孩问。
　　“他们呢，在一个能看到滋贺全境的山丘上，那里长着很多高大的树和漂亮的花噢～”
　　“哇，那我们可以经常去吗？”小男孩问。
　　“当然可以！”
　　两个小人儿高兴得边笑边拍手。

　　“我们迟到了，对不起。”翔温柔地笑着对墓碑说。“那两个小鬼老是嚷着多练一会儿，都不知道像谁了呢。”
　　“爸爸，我帮你把妈妈擦干净！”小女孩说。
　　“我也要！”小男孩说。
　　两个孩子干劲十足地干起活。
　　“妈妈我告诉你哦，我现在剑道很厉害了，连久让叔叔都称赞我哦！”小男孩得意地说。
　　“我的弓道也很棒！庄志叔叔说要我做他的徒弟！”小女孩插上三色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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