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锦天章》篠山白実

6、皇宫之行

　　“你今天怎么状态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呗。”因为心情实在好，我忍不住逗了逗他。
　　元染锦不算是话唠但一点都不沉闷，哪怕是我这种人也能被他时而的语出惊人，如果看不出今天他这明显有心事的表现，之前认识的一个多月我应该就算是把时间喂给狗吃了。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问，他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下，神情有点苦闷。
　　“工作啊，这么长时间没完成，和锦已经开始拿看废物的眼神来看我了。”和锦是他姐姐的名字，同时也是那个杀手组织中他的上司。
　　我也默默地坐到椅子上，看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下的凳子是梳妆台前的梳妆椅、还是一脸阴郁的元染锦冲我抱怨这个，内心真是凌乱得无以复加，恍惚间好像在开女子会似的。
　　而且他的工作可是杀死杜瑜珉吧？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究竟这话是真是假，所以根本没法决定打不打算支持他，更别提本身我心里对这件事的评判也很矛盾了。
　　“那你干嘛一直不动手。”想到最后，我只是这么干巴巴地回复了一句。
　　“你当你们杜府的守卫是虚设的？”元染锦反问。
　　“我觉得差不多。”我不知道该拿敬佩还是无奈的表情看着他：“要是守卫有用的话某人每次都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从府外直接有天桥通到我房间的窗口？”
　　“或许。末锦没有注意过？”他先是笑的狡黠，这笑容却没有持续多久，一转眼又愁了起来：“你能看到的守卫都是拿来装样子的，要是真正由他们来保护你们家的安全，估计你一天非要被掳走几次才行了。”
　　听到这话我不由奇到：“你是说暗地里还有人在保护我吗？我可一点没有听说过啊，而且真这样的话那你怎么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要不你现在叫一声试试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元染锦蜷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动作是挺帅（如果那不是我的凳子的话），就是挑衅的口吻让人十分火大。
　　为了报复他一下，我作势要张嘴大喊，却没能如愿在他眼里看到半点慌乱。
　　一点也不配合。我腹诽道。
　　“你不是顶尖杀手吗，在杜瑜珉叫出来之前给他一刀就好啦，天天跑来我这里算什么本事。”
　　“杜瑜珉那里的暗卫又不像你这里，还要等他叫出来才现身保护。要是一击不能成功的话，下次再出手的难度可就成倍上升了。”元染锦的一双琥珀色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听起来我的生存环境好像很危险啊！”
　　“有吗？”元染锦反问：“反正又不会有人来杀你，最多就是掳走了拿来威胁杜瑜珉，我倒觉得他这么安排也挺好。还是说你想被那些暗卫时时刻刻监视着，连沐浴或者出恭的时间都不放过？”
　　“那还是算了。”虽然心里依旧有点不爽，不过听到要被人监视，我还宁愿受到点威胁呢。
　　“而且现在看来，事情可是越来越麻烦了，虽然之前也没有把握，但……早知道就应该早点下手免得夜长梦多才对。”
　　听到他的话我心头一跳，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杜瑜珉有可能会被面前的男人杀死，想到这里，一种恐惧伴随着兴奋的诡异触觉顿时遍布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然而元染锦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继续说着他的难题：“关于今天你们府上来的那几个客人，末锦你知道多少？”
　　客人？这两个字唤回了我的注意力，把我从刚才的境界中拉了出来：“那几个人和你的工作有关系？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麻烦就是指他们？”
　　“差不多吧，我总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但那个身体素质…和一般的武者又不一样…”元染锦轻声自语了几句：“身份就更加古怪了。外貌服装皆异于常人，凭空出现在边境后一路直奔大缅杜府，从来不接待宾客的杜瑜珉一声不吭地就把人留下了……”
　　凭空出现在边境，这倒是和我从艾尔那里听来的差不多。她可是告诉了我一个超级劲爆的消息，要是讲出来估计整个大陆都得沸腾了。
　　“他们当中那个黑头发的和哥哥认识，虽然我是不太清楚，可能他们以前关系很好吧。”我把能说的部分透露给元染锦听，却发现他满脸诧异。
　　“我说错什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听见你叫杜瑜珉哥哥，你这么讨厌他吗？”
　　“讨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特意提高了声音以免暴露出心虚来：“不要和我讨论他的事情。”
　　“好吧。”元染锦看起来不甚在意我的一时口误：“还有，‘那个黑头发的’叫洛安。”他一口就叫破了我都还没记住的、洛安的名字。
　　这人是成天潜伏在我家的吗？怎么好像他才是我的家庭成员一样啊！
　　“喂！你要不要在我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表现自己的情报网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诶！”而且我向来是个直白的人，不然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抱歉。”元染锦被我提醒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目光中混入了一丝歉意。
　　“真是的，要是你们家做了点什么事回头就被人道破了，你心里会怎么想啊。”见他确实感到自己的错误了，我愈加振振有词起来。
　　“抱歉，不过名字只是从城门的记录那边调出来的而已，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他的解释倒也站得住脚，那四个人是肯定会被门卫拦下来的类型，而城门的通行记录在我眼里甚至都不属于秘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明天要去皇宫里的事情吧！宫里的守卫对你来说还是不是摆设？或者晚上再闲来无事找我聊天好了。”
　　不过接受了解释不代表消气，我还是语带嘲讽的讲了这么一句。元染锦静静听完，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小矛盾，就没说他之前知不知道、或者明天打算怎么办。
　　在沉默之中我慢慢回想起来，其实元染锦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而已，杜瑜珉在他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婚呢，我身为一个朋友是不是对他过于严苛了呢？
　　……等等、朋友？我是什么时候和这个想要杀死杜瑜珉的人成为朋友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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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和企王的见面真是没劲透顶了。虽然这次见面还是沾了艾尔她们的光，不过这种荣誉真是不要也罢，我好像一直就是因为这种连带关系被人记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杜瑜珉的妹妹”成为单纯的“杜栾华”。
　　而且企王没说几句话就把我们全赶了出来，只留了黑头发的洛安在殿上。所以难道他把除了洛安以外的人叫来就是为了请我们吃一顿饭？我真不知道瞿远和瞿诗琴的父亲还会有这么无聊的爱好，明明这两人可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来不会多花一丝精力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上的狠角色。
　　这时离晚宴还有一些时间，其他人找了个花园中的凉亭坐下，看样子杜瑜珉打算趁此机会给洛安的同伴们科普一下“洛安大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虽然对这四人的来历是有点好奇，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有兴趣坐在那里听杜瑜珉这家伙用晦涩复杂的典故讲长达一个时辰的政治故事（杜瑜珉在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绝对是话唠），于是在他开口前我便找借口溜了出来。

　　“唉，这不是杜府大小姐吗？”走了没一会儿，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停下脚步向后方望去，从画廊的侧面转来一位打扮华贵、身边跟着大群侍从的少女。
　　“见过幽篁公主。”我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弯腰。
　　“杜大小姐怎么想起来今天跑到宫里来了？本公主还以为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年龄大了不好意思出门，所以打算在杜府里生根了呢。”她蹬蹬地走到我身侧，也弯下腰来和我对视，嘴边还有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瞪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从牙缝里透出来：“快点让我站直了！不然回头就想办法把你的最喜欢的那套发饰送给王绒玥！”
　　“咳、”她站直的同时伸手扶了扶我：“末锦快免礼，见到我还这么客气干嘛，意思意思行个礼就行了，别太较真。”
　　“多·谢·公·主·抬·爱。”一抬头余光撇到一大群虎视眈眈的侍从，出于自身生命的影响，我只能选择加重语气来发泄我的不满。
　　“嘻嘻。”她用娟扇遮住自己的嘴唇，狡黠的笑了两声，仿佛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也能让她开心得很。
　　——这个美丽活泼身份高贵的年轻姑娘就是企国最受宠的公主，本名瞿诗琴，封号幽篁，比我小一岁现年十八。我们因为有一个共同的讨厌的人而熟识，进而成为了朋友，时不时的我也会到宫中来和她聊天。
　　“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好像自从左丞相二十四岁生日之后就没看见你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瞿诗琴放下扇子，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