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下棋者与棋子 “楚敖他们 ...
-
“楚敖他们多日监视，与范振家有过接触的、可疑的人，除了那名洛国男子，剩下一人，确定是白月。范振家交给洛国男子的纸上的内容，应该就是白月的字。”白月是古丹人，汉字是到了南凡宫后才学的。
凌致亦将目光放到了卓曲陵脸上，后者难得的面无表情，甚至冷漠，似乎并不为所动，手却攥紧了缰绳，微微发红。
凌致亦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事实如此，别难为了自己。”他伸出修长的手强迫卓曲陵松开缰绳，安抚似的拍了拍，说：“我让楚敖亲自监视白月，白月除了平日都待在南凡宫内，惟一一次外出，她偷偷跑到了皇宫后的冰山脚下，与身着古丹服饰的男子会面。楚敖并不了解古丹族，就将男子的模样大致描绘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男子应该是古丹族的祭司。”
范振家，洛国男子，纸，白月，古丹祭司……
沉默许久，卓曲陵哑着声音开口，“白月对洛国有什么用，她什么都不知道。”
“白月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是你身边的人。”
卓曲陵猛地抬头，问道：“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凌致亦有些无奈了，拍了拍眼前人如玉般的脸，说道：“你是我身边的人。”他看着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卓曲陵，无奈的笑了，“三弟，你当真以为你的存在毫无影响吗？自从你入宫以来，多少人把你当作眼中的钉子。你若如刚入宫那般凄凉下去，也没什么人会再在意你了，可父王有意栽培你，我又将你放到身边一起讨论政事，只要是了解秦国宫内情况的人，都对你虎视眈眈。”顿了一会，凌致亦叹气般的说道：“这也是我与舅舅当初反对你与白月如此亲近的原因，白月她，是一个太大的破绽。不管她的用处多大，是个破绽，敌人总能利用她来伤害你，伤害秦国。”
卓曲陵抓紧了缰绳，他本以为，白月只是一个被古丹族人排挤、无关紧要的女子。他命令白月不准轻易踏出南凡宫半步，命令所有人不提起有关白月的任何事情，将白月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以为这样就能将白月保护好，到头来，全是他以为……白月可以在他的保护下隐于南凡宫，自然也可以偷偷跑出去与他人接触。
“我可以藏起来，我很会隐藏的。古丹族的人都很会隐藏的！”白月骄傲的小脸浮现在眼前。
白月是个古丹族人，如果她想要悄悄离开南凡宫，谁能发现她……
可是白月，人都是豺狼虎豹，你可想过自己面临着多大的危险。卓曲陵墨瞳冻结，手指泛青。
“别捏了。”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手指又被凌致亦无奈的掰开，“既然我们发现了宫中异象，会有更多的人发现，你若想保护好白月，一定要盯紧了她。”
卓曲陵闭了闭眼，说道：“太子所言极是。”
“别为难自己。”凌致亦拿过卓曲陵的缰绳，牵着他的马往树林里走，说道：“天色还早，你且陪我留在猎场转转，宽宽心。”
卓曲陵不紧不慢的告退，到了南凡宫面上也还是一派淡然之色，刚弯了腰准备行礼的楚啸还没反应过来，三皇子似脚下生风冲进了书房。
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一次看到三皇子这样匆匆的脚步，楚啸呆愣了半天。
卓曲陵关上了门，视线绕了书房一周。
范振家交给洛国男子的纸上，白月会写什么呢？白月什么都不知道，汉字也十分生疏，白月只可能是临摹了什么……
卓曲陵开了锁，拉开书桌后的小柜，足有一指节长的信整整齐齐的放着。他翻了翻，果不其然，柜子里信件的顺序全被打乱了。他虽然在信封上写了一二三四，但正确的顺序其实是背后的生僻字眼，白月看不懂的生僻字，而现在信封正是按一二三的顺序排列的。
柜子里多是他与凌致亦的往来信件，他常在公明斋，凌致亦又时不时到秦国各地私访，两人只好在信中讨论一些事。要紧信件卓曲陵自然阅后销毁，留下的，也不全然无用。
卓曲陵从不避讳白月，小柜的锁放在何处也从未有意隐瞒，几次他都是当着白月的面打开花盆下的机关。他只觉得白月看不懂，也无心去看。
猛地将柜子重重关上，他靠在椅子上，轻吐了口气。那个笨脑袋，也亏得她能够记住如何解开机关。
且不论他的信件是否有用，白月把秦国的任何情报交给洛国，都是死路一条。
卓曲陵仰头，墨瞳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从猎场出来，他便径直去了承隆殿，希望能求得凌遥见对白月的保护。那个穿着玄衣如铁壁般的父皇只是冷冷的扫他一眼，说道：“除了你没有人会在意白月，自然也没有人会比你更能保护她。”
异象出现必有一番变动，在这变动中，幕后的操纵者只想获得利益，不会有人在意身为棋子的白月，除了他。他若想保护白月，就只能掌握这局棋。
白月已经错了，他没有能力隐瞒白月的过错，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戴罪立功。
卓曲陵拿出空白的纸张，提笔书写，刚劲有力的字行云流水跃于纸上。
书写了将近一半，门被叩响，随之响起的还有白月软糯的声音。
“三皇子，白月给你煮了汤。”
笔下未停，卓曲陵说道：“进来吧。”
白月进来关上门，抬着一碗汤走近他，欢喜的说道：“我给你熬了海带排骨汤，你闻到香味了吗，是不是让三皇子垂涎欲滴呀？”不等卓曲陵回答，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海带，但这熬汤的方法我是和庄姑娘请教来的，我也是偶然发现了她那么会熬汤，熬出来海带排骨汤味道可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着她喋喋不休，卓曲陵放下了笔，无奈笑道：“说了这么多，还不把汤给我拿来。”
“这就给你，已经不烫了。”白月抬起碗递给卓曲陵，兔子般的大眼睛中带着期望，她忐忑不安的看着卓曲陵喝了一口，问道：“怎么样啊？”
入口鲜美而甜，海带的腥味已经完全被去除，卓曲陵点了点头，赞许道：“嗯，喝不出来海带的味道了，很好。”
白月拍着手着跳起来，灰眸弯成了月牙形，欢呼道：“太好了，以后我能经常给你熬汤了，庄姑娘说海带对身子好，可你不喜欢海带，现在你喜欢这个汤了，就喜欢海带了，身子就会很好很好了。”
卓曲陵喝着温暖的汤，不语的看着白月在屋里蹦来蹦去，喋喋不休。
白月目光停在桌上，问道：“三皇子在写信给太子吗？”
卓曲陵点点头。
“你怎么不直接去找太子呢？”
“我可没说现在就要把信交给太子。”卓曲陵把见了底的汤推到一边，说道：“等我去了公明斋，你替我把信交给太子。”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白月，白月眼中闪过欣喜之色，“汤我喝好了，你把碗拿出去，让楚啸给我备好了马车，我要去趟御药房。”
白月正喜滋滋的拿过碗，听到他的话疑惑抬头，问道：“三皇子去御药房做什么呢？”
卓曲陵如实回答道：“太子偶感风寒，多日不见好转，我想去看看御医都怎么给他配药的。”
白月略微思索的点了点头，卓曲陵看着她走出门外，抿了抿唇。
他告诉了白月两件事情，那封假的信，太子风寒的情况。看不懂掩饰的白月的样子，范振家应该不久就会收到消息了。
凌致亦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幕低垂，他喉咙发痒咳嗽起来，身子无力，伸手摸了摸头，有些烫。
门外响起低低的声音。
“太子醒来了吗？”嗓音清清淡淡，很是熟悉。
“回三皇子，刚才奴婢似有听到太子咳嗽。”
凌致亦又咳嗽了一下，说道：“我醒了，三弟有事就进来吧。”
卓曲陵应了一声，抬着托盘走了进来。
“曲陵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凌致亦撑起身体，薄被滑落至腰际，露出上半身微敞开的衣襟，他靠在床上，问道：“三弟来我这所为何事？”
卓曲陵将托盘放在桌上，说道：“太子风寒多日不见好转，我就去了趟御药房看了看太医们配的药，发现有几味药可有可无、无甚用处，就重新给你配了一副药。”他扶着凌致亦起身，问道：“太子可是有些发热？”
“嗯，醒来就这样了。”凌致亦点了点头，看了眼托盘里的东西，笑道：“不是药吗，怎么尽是膳食？”
“你睡了这么久，我便把药入了膳食。”
凌致亦坐到桌边，闻言抬头，卓曲陵冰凉的手抚过他的额头，凌致亦下意识闪避，面不改色的问道：“你等了我很久？”
“不久。”说着，卓曲陵拿过挂在一旁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又说：“是曲陵的错，若不是曲陵，太子殿下也不会在猎场吹那么久的风，也不至于发烧了。”
凌致亦苦笑，“是我体弱。”
“太子身负重任，为了天下苍生也要调养好身体。”卓曲陵正色道，又唤了门口候着的宫女进来，说道：“药膳的做饭我已留给御厨，两日殿下应当能药到病除了，夜晚入睡时可能会发热出汗，太子切记不可贪凉，盖好了被子，第二日就能舒服许多了。”他微微偏头，对宫女说道：“阿珥，你去给太子拿床厚点的被子过来。”又对凌致亦揖了一揖，说：“若无别的事，曲陵就不打扰太子用膳了。”
凌致亦看了眼走出门的小宫女，托着下巴笑了笑，说道：“你陪我用膳，把想说的事情说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下棋者与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