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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失女 母兔失子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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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梅刚奔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见得两名家仆正一前一后抬着个满脸是血的人进来,一个丫鬟搀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那正是已经吓得没了魂的陈妈子。
见到二夫人冲过来,陈妈子好似忽然醒了一般,跪在地上开始哭喊,
“哎哟!二夫人呐...二小姐三小姐..遭...遭人给劫了”
孟小梅几乎是扑到了陈妈子的跟前,抓着她的肩急切万分地摇着,
“这是怎么回事?无端端的怎么会被劫!你们半夜又为什么私自带小姐们出门?!你说啊!”
陈妈子被孟小梅摇得头都昏了,刚想继续开口,却忽然身子一侧,歪倒在地。
踢这一脚的正是乔老爷,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让你们护送小姐们,可怎么半道上出了这般大的岔子?!”
陈妈子被蹬在地上,更说不清楚话,只是“哎哟哎哟”地哭。
“哪里来的匪人,连我乔锟的女儿都敢动,我要他们一窝全部死绝咯!”
乔老爷望着陈妈子和俩仆人抬着的脸上全是血的刘诚,恨得牙冠都咬紧了,还要上前去踢刘诚,却被乔榕一把拦住,
“大哥!大哥你莫急,现下就是踢死他们也于事无补,眼前最要紧的,当是要问个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倘若那些匪人是为着劫财杀人,又何必留着他们二人的命呢?许是劫了小姐们去,让他们回来跟咱们要赎金的。”
乔锟知道弟弟的脑子向来好使,看问题也通透,这几句话让他那被攻心怒火冲昏了的脑子稍稍清醒,理智立刻回了来。
“陈妈子,你起来,没人会再打你。”
孟小梅强压住心中的愤懑,话里是强作的镇定与不容置疑,
“你仔细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能漏了一点细节。”
乔老爷还要说什么,却见孟小梅用一双充了血的通红的眼瞪着自己,他是头一回见孟小梅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不知是心虚还是内疚,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也一下被她这一瞪给瞪了回去。
陈妈子开始向孟小梅交代起来,
“二夫人,昨儿个晚上您睡下了,二小姐忽然浑身起红疹子,喂她奶的张妈子也跟着起了一身,请大夫来看了说像是猩红热又不像,前阵子不是说临近的乡下闹瘟死了好多人么,就怕二小姐也是害了那样的传染病...那请来的大夫也说拿不准究竟是个什么病,倒是听说有那西医馆的洋大夫路过给治好了几个。咱们这儿不是没西医馆么,老爷说那就赶紧送到南京城去,大小姐二小姐因的昨儿我没奶,也给她喂过几口,这不可就也跟着送去瞧瞧。”
絮絮叨叨说的这一通,显然是刘诚事前就在路上交代过了她回来要怎么给二奶奶禀报的。
“那这路上遇到匪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乔榕开口问了,
“是那半道上,大小姐给急尿憋得直哭,我就抱着大小姐下车去那路边给把尿,一个没留神踩滑了跌进边上一个大坑。我刚爬起来就听见车那边有喊声,我瞧着有一群人举着火把围着车,这大半夜的,不是那拦路的匪伙子是什么!哎,接着就听见刘管家的惨叫,我那个给吓得哟,只敢抱着大小姐在坑里趴着,我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呐!”
陈妈子一边说一只手直揉心窝子,仿佛心有余悸。
“那大小姐呢?!”孟小梅忙问,陈妈子答道已经让丫鬟抱回屋里了。
“梅嫂子,我看这剩下的事我和大哥在这继续问个清楚,你还是先去屋里看看大小姐。”
孟小梅虽然焦急知道两个小女儿怎么样了,但他知道五爷说的对,眼下最要紧先看看婉瑛的情形,于是咬咬牙由阿娟搀着匆匆往屋里去。
“你接着说”乔老爷对陈妈子道,
“等听他们走远了我才敢出来,我出来的时候,车和二小姐三小姐连着妈子丫鬟都不见了,车夫也死了,刘管家满脸是血在地上滚,吓得我哟,亏得有个赶车的路过,我求他给我们搭回来了。”
“等一下,”
陈妈子说完,只听乔榕忽然开口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二夫人说一声就走?”
陈妈子不敢答,只是眼神立刻投向乔老爷,乔老爷没有接那眼神中投来的求救,只是看看一旁躺着一动也不动了的刘诚摆摆手队旁人道,
“你们几个,把刘管家抬去屋里快些叫个大夫来瞧瞧他,等他醒了我还要细细问个经过。”
语罢又与乔榕道,
“你随我去瞧瞧大丫头,你梅嫂子肯定急坏了。”
聪明如乔榕这般,已觉到不对劲,不管是刚才门前的下人,还是这陈妈子,全都像串通好似的,说着一口半真半假的瞎话,也瞒着些什么事。
这些显然是经过大哥的默许。
然而大哥眼下不提,他便也不再多问什么,跟着往西边去了。
乔老爷往西边厢房去着,心中不禁思量着,
说实话,两个女儿被劫去了,他虽然惊怒,但并算不着多么悲痛欲绝,不过是丫头,他有三个呢,最坏的打算,去了俩不还有一个么?
但想起孟小梅刚才望着自己的那一双眼,那是一汪充满愤怒、质问与悲伤的眼神,仅仅一眼,似就要将他淹没,令在商场厮杀多年沉稳笃定惯了的他乔锟,心中也不由地升起了不安与慌张。
愧疚与一阵懊悔袭上他的心头,他是对不起孟小梅,
他乔锟想再要个儿子,太想了,想到一听到“血脉”二字就失了方寸。
他开始愤恨上自己,一贯自己为他乔锟是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顶沉得住的一个人,这一家拥有绝对权威的主人,怎的就会轻易信了那不知何处来的道人的胡言乱语呢?
母兔失子尚且要悲鸣,何况这两载三度十月怀胎,感情比动物丰富几百倍的人呢?要是给孟小梅知道,自己因为一个道人空口白舌几句话,就将年幼的女儿们连夜送走。她一定会怪自己,或许不仅是责怪,她一定会恨上自己的狠心与无情。
他也怕,孟小梅知道了真相,会一时间无法接受,她是个犟性子,要是作出些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他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