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梨花落朱门》艾芮s

11、小姐遭劫 “小…小姐

　　这夜里五更天刚过，睡在外屋的阿娟就被几声呼唤吵醒，她翻身下床踩了鞋进了里屋。
　　“瑛儿….游儿…黎儿….”
　　“二奶奶…二奶奶”

　　阿娟握着孟小梅的手叫了两声，孟小梅忽然感觉心口一紧，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手在身边胡乱摸索了几下。阿娟见她满头是汗，脸色苍白无色知她是发噩梦了。想去取点热水帮她擦擦，手却被孟小梅一下捉住，

　　“孩子，孩子们呢？阿娟孩子们去哪儿了”
　　“二奶奶，您别急，孩子们在奶妈子那儿呢。老爷说您近日照顾小姐们都给累瘦了，昨日吩咐了人来带小姐们去跟乳母睡一宿，人来的时候您正睡着了，怕吵了您歇息就没叫醒您。小姐们这会在乳母那儿睡得好好的呢。”

　　听了阿娟的话，孟小梅心里稍稍宽慰了些许，但总有种说不清的不安感在她心头盘旋着，让她一颗心犹如被悬在半空中，恍惚不已。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得去瞧瞧孩子们，阿娟你快去把衣裳穿好。”
　　“我自己穿就行了，你快去穿你的。”

　　见孟小梅有些焦急，阿娟赶忙回到外屋手脚麻利地几下套好袄褂，走到厢房门口，孟小梅已经等在哪儿了。阿娟打上油灯，扶着孟小梅，两人急急地往东边乳母住的屋子里去了。

　　“陈妈子，开开门呐，二奶奶来了。”
　　阿娟一边叩一边轻声叫门，里边却没有任何回应。孟小梅见状也加入，伸手叩了几下门轻声叫道，
　　“陈妈子，是我，我来看看孩子们。”

　　主仆二人又接连叩了好一会，叫了许多声，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人答应。孟小梅心里愈发升起不详的预感，放在门上的手也从轻叩渐渐变成了猛拍。
　　然而任她在外如何拍打，门那头仍是一片死寂。

　　“开门呐，来人呐！”
　　孟小梅终于忍不住高声叫喊起来，心中聚满的不详感此时已化为深深的恐惧。她的叫喊声很快招来了仆人和丫鬟，大家吵吵嚷嚷乱作了一团。

　　书房中，正独自坐在厅里八仙桌前的乔老爷端着一杯热茶，思量着昨日的事。忽听得有人在叫门，听声音是乔老爷身边另一个颇得力的下人王二，他的语气似乎很是急切。

　　乔老爷冲门口喊了一声，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进来说吧。”

　　王二得了老爷的准许这才敢进门，他看样子是跑着过来的，嘴里还喘着粗气，
　　“老…老爷，二夫人这会正在陈妈子她们门口喊着要看小姐们。”

　　"什….什么…."
　　乔老爷从太师椅上猛地站起来，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茶碗跌在地上。这小梅不是喝了安神汤么，怎么没睡一会就醒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
　　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他还没想到任何可以安抚孟小梅的合理解释。

　　乳母门外，仆人丫鬟围着满头大汗不住拍门的孟小梅左一句右一句的劝着，
　　“二夫人，您当心身子，别把手拍伤了。”
　　耳朵里满是众人避重就轻的劝说，孟小梅更加又疑又惊。没有人有帮她开门的意思，大家伙好像合起来骗她似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高瘦的身影挤进人堆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孟小梅耳朵里，
　　“梅嫂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小梅扭过满是泪痕的脸，见到说话的人是乔榕，
　　她像是终于等来了一个救星，紧紧抓住他的手，
　　“五爷，您帮帮我，帮我把这门开了，我要看我的孩子们！”

　　乔榕扶起半跪着在门前的孟小梅，对周围的下人们说道：
　　“还不快把门打开”
　　仆人丫鬟面面相觑，却没人往前一步。

　　乔榕环顾四周，有些生气了，
　　“你们怎么都不动，还愣着干嘛？”

　　众人皆低头不语，乔榕立刻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他示意阿娟扶起孟小梅到一边，一侧身猛地拿身子去撞门，仆人们看五爷亲自“上阵”了，都慌了神。

　　都是主子，拦也不是，不拦更不能，几个仆人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去阻拦，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声：
　　“老爷来了！”
　　紧接着围成圈的人堆里让开一条道来，只见远远的，乔老爷肥胖的身子正迈着重重的步伐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赶。

　　也正是这声音落下的同时，乔榕一个使劲，“砰”的一声将门撞了开。半坐在一旁的孟小梅登时像得了失心疯一般，跌撞着冲进屋去，阿娟赶紧提了灯随着主子也冲进了漆黑一片的房间。

　　孟小梅顾不得许多，夺过阿娟手里的灯四处照着去瞧里屋，床空空荡荡的，婴儿睡的小摇篮也是空的。她赶紧冲到厅里和侧房，皆不见任何人影。她像是不死心，又折回里屋床前，双手在床上翻来腾去，好似要摸出个所以然，但毫无意外的，床上除了枕头和被子，空空如也。

　　乔老爷赶到房前的时候，孟小梅半瘫坐在地上，正死死捉着乔榕的手，嘴里不住叨念着：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呢？”

　　看她披头散发，眼眶通红的样子，乔老爷心疼得一紧，大跨步上前搂住她安慰道
　　“梅儿，没事了，我来了”

　　孟小梅见到乔老爷，立刻想到了什么，抓着他的胳膊，瞪着通红的双眼几乎是喊了出来，
　　“老爷，有人我的孩子藏起来了，他们…他们都在合伙骗我，老爷你要帮我做主！”

　　“梅儿你别急，你先听我说，是….是这样的...”
　　但瞧着孟小梅焦急的模样，乔老爷又心疼又愧疚，一边想着怎样先搪塞过去。

　　“老爷，您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孟小梅看着乔老爷有些闪躲的眼神，语气稍稍恢复了平静，然而一双手却像两个钳子钳住乔老爷肥胖的手臂，愤怒与质问嵌进了那肥厚的一层肉里，直直地要叩问他的心脏。
　　“梅儿你先别急，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你昨儿个睡得早…."

　　“老爷，老爷出事了！”
　　一个小厮高喊着“不好了”，飞冲过来，冲到乔老爷跟前的时候险些没摔了个狗吃屎。

　　乔老爷正揪着心在应付跟前这棘手的局面，眼下又是出了什么事？他的眉头快扭到了一起，心里登时升起一股火气，狠骂起来，
　　“他娘的，出什么天大的事，你赶着去投胎？有屁快放！”

　　看着围满了人的屋前表情紧张的众人，再看看扯着老爷，目光如炬的二夫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再吐不出来。
　　乔老爷怒了，他像是要把这眼前难熬的境地一并蹬走似的，狠狠踹了那小厮一脚，
　　“刚才火急火燎的，现在叫你说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孟小梅好像冥冥中觉察到，她的一双手忽然放开乔老爷的胳膊，转而去钳那小厮，用刚经历过一番呼唤已经有些沙哑的喉咙，几乎声嘶力竭地呐喊，
　　“是不是小姐们出什么事了？你说，你快说！”

　　小厮从未见二夫人这般模样，刚被强行吞回去的那一句话又被吓得哆哆嗦嗦地吐了出来：
　　“小姐们…在路上给…给土匪劫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给劫了？！”
　　乔老爷冲上前去扭过小厮来，圆脑袋急得几乎要凑到他的脸上。

　　小厮颤抖着答：
　　“刚….刚才一个夜路赶车的把刘管家和陈妈子送到门前，说是城外往北的路上瞧见刘管家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陈妈子在他跟前瘫着，吓傻了似的，一问才说是遭了路匪，把车和车里和小姐们全劫走了。”

　　乔老爷又惊又气，周围众人也皆是被这话惊得纷纷“哎呀“、”"天呐”地脱口而出着。

　　孟小梅只觉得一时间惊疑、愤怒、悲怆，像沾了水的鞭子一般狠狠地抽向她的脑袋，抽得她天旋地转无法思考，只想即刻冲到大门口，去看个清楚问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想着，她忽然好像浑身有了一股子力气，站起身来猛地扒开人群了，发疯似的，往大门口跌跑。

　　乔榕进跟着她身后，也冲向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