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梨花落朱门》艾芮s

13、失踪的两女 阿娣和瘸

　　百里地外梧州城，正是夜里，幽静的运河水渠边上泊着一搜船，岸边绰绰闪过一个人影，黑暗中船上递出了一个包裹。
　　岸上黑影接过那包裹扭头疾步窜进巷中，小船顺流驶离了岸边消失在夜色中，水抹去了它的痕迹，一切在静谧无声中完成。

　　梧州盐帮的偏厅中，
　　乔阿娣端来一壶热茶，往梁老板跟前倒了一杯，又给瘸老鬼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
　　见梁老板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也不碰杯中的茶，阿娣笑了，
　　“怎的，你还怕我在这茶里下毒不成？”

　　她道，
　　“以前还有非除掉你不可的理由，可如今嘛，用不着我动手，我大哥的人怕是已然在路上了。”

　　梁老板抬眼瞪着乔阿娣，眼睛里似要射出刀子来，
　　“你这臭女人，毒妇！是你陷害我，让乔老爷以为是我背叛他！”

　　啪一声，瘸老鬼将手里茶碗一掷，腾地站起来，他的腿脚不方便，上肢却力大得惊人，他揪着梁老板的脖领子一把将他从桌前提了起来，那张长着巨大瘤子的脸凑近梁老板，话狠狠从齿缝里透出来，
　　“你他娘的，再敢骂一个字，我就把你这小鸡似的给脖子拧断咯。”

　　语毕，将梁老板像个麻袋一般抛到地上，屁股着地，疼得他“哎哟”一声惨叫。

　　乔阿娣在一旁冷笑，
　　“我说老梁啊，你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那两千大洋和那姑娘都是我安排的没错，可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呀，钱你也收了姑娘你也要了，你背着我大哥打着他的名号暗地里可捞了不少油水。我大哥查到你头上说你受了人的贿赂那可不是确有其事。”

　　“你你你...我要是知道那麻子是你的人，这钱和姑娘我是定不收的！我只是开了个后门帮他谋个差事，我和海帮的事一点儿干系都没有！这分明全都是你使得毒计！”

　　梁老板手抬起来想指着乔阿娣鼻子再骂，却被瘸老鬼的一只眼瞪回去，

　　乔阿娣不紧不慢地嘬来了一口茶道，
　　“你嘴里说没干系可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是我大哥觉得你有，你可就脱不了这干系，梁老板，你跟我大哥那么多年应该很清楚，他这个人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背叛他。我看你也不是个笨人，眼下我大哥的人怕是已经到这梧州城了，你若是和我合作，倒还有一线生机。”

　　梁老板踉跄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但瞟到一旁恶狠狠的瘸老鬼，骂人的话只得咽下去。
　　“你…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我和你合作，我…我呸！”

　　乔阿娣走到他跟前，撩起袖子，白花花的手臂上赫然几条还未褪去的印痕子，
　　“你可瞧见了吧，我身上这样的还有几十条，全是我大哥亲手打的。他一旦犯了疑，就连我这个亲妹子，他都下得去狠手往死里揍，何况你可是个外人。”

　　梁老板似有些给那印子镇住，沉默下来，阿娣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收起袖子换了一副和善的口吻，

　　“不过，我既然能活着回来，还安然无恙的继续管着这里的事，说明大哥已经是派人查过，且不疑心我了，你且指望他能听进你的解释么？我就怕你没命再见他。”
　　“…..”
　　“老梁啊，横竖你现在也没路可走，何不和我合作，我不仅能保你周全，更少不了你的好处。”

　　梁老板久久未语，阿娣又给自己斟了一碗茶，瘸老鬼站着，三人皆无话，一盏茶的功夫末了，梁老板终于一声叹息，重重点下了头。
　　阿娣笑了，唤来一名帮众，
　　“小四，带梁老板上船，今天晚上就走。”
　　梁老板不解，
　　“你不是要我和你合作，怎的又要送我走？”

　　阿娣道，
　　“我大哥派了人来除掉你，人已经到了这梧州城里了，我先送你出去避一避，这梧州城里我虽然说得上些话，但保不准我大哥还有别的眼线。眼下先保住你的命，你的家人我也已经派人接了，和你一同去，其他的我们从长再计议。”

　　梁老板只道是自己过去这十几年背着乔老爷干的事，恐怕是全暴露出来了，眼下除了听乔阿娣的安排，他别无选择。
　　于是与阿娣瘸老鬼辞别，趁夜色匆匆从后门走了。

　　刚目送梁老板前脚离开，阿娣和瘸老鬼立刻往屋里去了。
　　卧房床上，一个女婴安然熟睡着，
　　阿娣和瘸老鬼对视一眼，皆吃了一惊：少了两个！
　　“怎么只有一个，还有两个女娃呢？！”阿娣忙扭头问女佣，

　　女佣一脸不解，
　　“二当家的，送来的人说了您要的按照吩咐都在这里，您看了便知道了。”
　　乔阿娣赶忙上前瞧女婴，从裹布边上透出一张纸角边，阿娣抽出来打开一看，面色立刻凝重起来，瘸老鬼不识字，问阿娣纸上写了什么，

　　“天杀的刀疤吴，说好2000个大洋帮我们把三个丫头弄来敢摆我一道，大丫头没弄到手不说，现在居然扣下了二丫头要我拿两千个大洋去换！”

　　“都是道上的人打交道，绝不能这样办事，这不是坏了规矩么！”
　　“哼！这年头新民国了，谁还念你那些咸丰年间的江湖规矩？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狮子大开口妄想坐地起价，门都没有！”
　　阿娣将纸揉成团，紧紧攒在手里，

　　瘸老鬼恨恨地道，
　　“我去和这帮贼匪子会会，他娘的，敢弄到我瘸老鬼头上，”

　　阿娣拦住他，
　　“你先别急，我看着这帐，我们大可不必着急着和他们算，二丫头他们要留着，那就先让他们留着吧”
　　“可这群王八蛋可是拿了钱翻脸不认人的….”
　　“他们既是要钱，就必定会好好养着二丫头，这不是还等着拿她换钱么。就且先晾着水帮一些时候。你别忘了老鬼，眼下我们可还有更重要的事。”

　　瘸老鬼点头，三个女儿丢了俩，现在的乔府想必是已经乱作一团，他们就等着这个机会，只有搅乱了乔府，乔老爷才无从分心细查这梧州这边的事，他和阿娣才能有喘息的时机去补上那个他们捅出来的大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