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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霸道蔷薇【重修】 今年的严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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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澜所谓的两天,并不是真的只有两天。反正隔了好几天吧,严然也没仔细数,但那段日子冰澜每次从他桌边经过的时候,都会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暗示,还有一种“你要是敢忘我就让你好看”的威胁。严然每次都假装没看到,低头写作业,或者抬头看黑板,或者趴在桌上装死。他心里有数,只是不想让她那么快得逞——生日礼物嘛,提前知道了还有什么惊喜?虽然他的“惊喜”,多半是惊吓。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六月的F城已经很热了,太阳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发力,把整座城市烤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严然穿着校服,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上,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不,不是盒子,是一个被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形状的、丑得要命的东西。包装纸是银色的,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边角翘着,胶带缠得乱七八糟,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习作。他看了两秒,把它塞回书包,继续走。
冰澜一大早就到了学校。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翻着课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一下,瞟一下,又瞟一下。有人进来,不是他。又有人进来,还不是他。再有人进来,她懒得抬头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等他来,还是等他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礼物?她甚至不确定他记不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他那个脑子,记物理公式记得住,记化学方程式记得住,记岳秃子的课表记得住,但记一个人的生日?她没什么把握。
其实这一年的生日,冰澜只请了严然一个人而已。甚至连她平日里最要好的闺蜜也没有请。为什么?她心里似乎还是不大清楚。她只是觉得,如果叫了别人,场面就会变得很热闹——很热闹的生日,很热闹的蛋糕,很热闹的吹蜡烛,很热闹的拆礼物。但她不想热闹。她只想——安静地,和一个人,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做一件不起眼的事。至于那个人为什么是严然,她没想明白,也不打算想明白。
放学后,严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在教室门口等艾玟。他跟艾玟说了一句“今天有点事,你先走”,然后从后门溜了出去。冰澜从前门走的,两个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谁。
但冰澜在校门口那根电线杆下面站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严然。他从校门里走出来,书包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很普通的塑料袋,白色透明的,上面印着某某超市的字样,像是路过顺便买了个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他走到电线杆旁边,把塑料袋往电线杆上一挂,双手插兜,看着冰澜,嘴角挂着一个痞里痞气的、欠揍的笑。冰澜看着他那副德性,忽然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印象中的严然,好像总是无赖多一些的。他会抢她的辣条,会在她说话的时候翻白眼,会在她踩他的时候跳得比兔子还高。他对她,从来没有什么上心的意思——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她甚至想过,也许他根本不会来。也许他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也许他记得,但懒得来。也许他来了,但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姑姑”这两个字。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了几天,转到她都觉得烦了,然后他来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她笑了笑,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自言自语,“原来你也会看见我留给你的纸条。”
严然白了她一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像是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那你的字真是蛮难看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过幸亏然哥我见多识广,居然认全了。”
冰澜面上一红,不是那种淡淡的粉色,是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的、热气腾腾的红。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嘴巴张了几次,最后挤出一句:“你懂不懂礼貌!我是你姑姑!”
“不然你以为就我们这才认识了一年不到的交情,我会来吗?”严然故作一脸惊奇,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来的吧”,欠揍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你!”冰澜气得要踩他的脚。她抬起脚,瞄准他的脚背,狠狠地踩下去——严然跳了,跳得比平时高,高到她的脚只踩到了空气。他落下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大到冰澜觉得自己的血压也跟着升高了。
“我今天生日!我最大!”冰澜扶着电线杆喘了好几口气,她的胸口起伏着,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我没收到生日礼物还不能踩你两脚出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他真的没准备礼物”的心理准备。不是因为他小气——他请艾玟吃了一个月的早餐,给艾玟写情书,给艾玟买那个画着笑脸的白瓷蛋。他不是小气,他是没把她放在那个位置上。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严然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忽然从身后变出了一个东西。冰澜没看清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书包里?裤兜里?还是那个挂在电线杆上的塑料袋里?她只看到一个盒子,很土,很难看,银色的包装纸皱巴巴的,边角翘着,胶带缠得乱七八糟,像是被人揉了又展开、展开了又揉的废纸。
“其实我也没打算送你的。”严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才没有特意给你准备”的嘴硬,但他把盒子递过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冰澜眼前一亮,那道光从她眼底升起来,亮得像是有个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我的?”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我不敢相信”的惊喜。
“捡的。”严然吊儿郎当地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偏过头去,看着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随你。”
冰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丑得要命的盒子。包装纸皱巴巴的,但被胶带缠得很紧——不是那种随便缠两下的紧,是那种反复加固、怕它散开的紧。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她抬起头,白了严然一眼,那白眼翻得和他刚才如出一辙。
“你不是说不送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骗人”的嗔怪,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说了你就信?”严然眉角含笑,那笑容里有“你真好骗”的得意,也有“我偏不让你猜透”的狡黠,“那你也太好骗了吧。”
“你!”冰澜再次抬起脚,想要踩他的脚板。严然再次跳了起来,身姿矫健,落地无声。他的脚完好无损,她的踩脚计划再次宣告失败。她站在那里,喘着气,手里抱着那个丑盒子,忽然觉得——这个生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你就不打开看看?”严然忽然侧过脸,朝一旁看去,那表情像是在看电线杆上贴的租房广告,但他的耳朵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偏着。
冰澜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手指在皱巴巴的包装纸上摸了摸,一脸嫌弃道:“你也不会送什么好东西。”
严然转过脸来,噙着笑意,那笑容里有“你猜对了”的坦然,也有“但我猜你不会嫌弃”的自信。“这倒是实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送你的东西没什么,就是个四不掉的礼物。”
冰澜皱了皱眉。“什么叫四不掉?”
严然把手插回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本学霸来给你科普一下”的语气说:“吃不掉,用不掉,送不掉,扔不掉。”他说一个字,伸一根手指,四根手指张开,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那表情欠揍极了,欠揍到冰澜又想踩他的脚。
“严然!”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是你姑姑!”
“我知道呀。”严然痞痞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正因为你是我姑姑我才敢这么放肆”的亲近,“所以特地挑了件烧钱的。想当初我也只是送了艾玟一张画一封情书——说实话,我对你是不是特上心呀?好姑姑。”
冰澜面上的笑容忽然白了白。
艾玟。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从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扎了进去,不疼,但很清晰。她忽然想起艾玟,想起那些她刻意忽略了一整天的东西——艾玟是她的好闺蜜,艾玟喜欢严然,严然也喜欢艾玟。她今天过生日,没有叫艾玟。她只叫了严然。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特不地道的事儿,一件她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她看了看严然,那张脸上还挂着痞痞的笑,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她想的那种意思。他把她当姑姑,当同学,当朋友,当那个会在教室里抢他粽子、踩他脚、叫他“侄子”的女生。没有别的。从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