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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艾玟吃味(下)【重修】 小女孩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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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玟没有动。她的手还搭在窗台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树叶被夏至的风吹得沙沙响。“冰澜,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好闺蜜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需要你认真回答我”的重量。她转过身,推开了冰澜搭在她肩上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要瞒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走廊里的风停了。阳光落在两个女孩的脸上,把她们的睫毛照得发亮。冰澜看着艾玟那双泛红的、倔强的、不肯让步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心疼。这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温温柔柔、从不发脾气的女孩,为了一个男生,第一次对她露出了“我不会退让”的表情。
“艾玟~”冰澜简直哭笑不得,那声“艾玟”拖得又长又软,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怎么可能呢。过会儿让严然和你说吧。”
“你!”艾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听就显得她像外人似的——什么叫“让严然和你说”?她和严然是一起的,她和冰澜才是外人?她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她别过头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艾玟,你难道不信我吗?”冰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秘密。她重新把手臂搭上艾玟的肩膀,这次没有被她推开,“我们那么多年的好姐妹。就算他的确坏得讨女生喜欢,我也不可能和你抢呀。”
她顿了顿,看着艾玟微微颤抖的睫毛,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再说我也不可能喜欢他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想太多了”的无奈,也带着一种“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告诉别人”的认真,“我们之间只是最近有点熟了而已。”
艾玟慢慢转过脸来,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冰澜,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真的?”她的声音弱弱的,带着一丝鼻音,像一只刚从雨里被捞出来的小动物,“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和他一起来学校的?他还帮你挡风来着。”
冰澜苦苦一笑。这见色忘友的妹子,可算看透她了。严然日后指定吃死她了——不,已经吃死了。她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好姐妹点了根蜡烛,然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解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了过来。
“笨丫头,这是怎么了?”
严然拎着外卖,出现在不远处的楼梯口。他一只手提着两个饭盒,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歪歪斜斜地站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白杨。他的目光在艾玟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冰澜,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又欺负她了”。
艾玟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俩。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耳朵朝着他们的方向,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那些细微的声音——冰澜的笑声,严然的脚步声,还有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笨丫头。”严然走到艾玟身后,声音里带着那种她最熟悉的、痞痞的、坏坏的、但又让人生不起气来的调调。他把饭盒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想去拉她,“这是怎么了?”
艾玟甩开了他的手,转过身,狠狠地推了他一下。那一下用足了力气,推得严然往后踉跄了半步,手里的饭盒晃了晃,差点掉地上。“严然,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花心大萝卜!”她的声音拔得很高,高到走廊那头的人都能听到,但仔细听,那高音里带着的,不是愤怒,是委屈。
严然站稳了,没有躲,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收起嘴角那个痞痞的笑。他看着艾玟那双红红的、倔强的、还在瞪着他的眼睛,忽然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很真,像是在说“你这个笨丫头”。
“您老儿倚老卖老在班里欺负欺负我就算了,怎么还来拆我们这小情侣呀~”他转向冰澜,一脸的假装的可怜,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多惨”,但眼睛里分明带着笑。
冰澜被这声“您老儿”气得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以后有你受的。”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你活该”的幸灾乐祸,也有“好了不逗你们了”的释然。她看了一眼严然,又看了一眼艾玟,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好了,你叫一声不就误会解决了?”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严然也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我便宜的机会”的无奈。他把饭盒放到窗台上,腾出两只手,扳着艾玟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他的动作不重,但很坚定,像是不允许她再躲。
“笨丫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秘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那双还带着水光的、微微泛红的、像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睛,“以后跟我一起孝敬这位老人家啊——这是我姑姑。”
走廊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啊?”艾玟险些没把下巴掉下来。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在严然和冰澜之间来回了好几趟,像一台正在重新启动的电脑,“你叫她什么?”
“没办法呀。”严然耸了耸肩,那表情里有“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也有“但这就是事实”的坦然,“碍着你的面子我又不能伤了这位的自尊心,碍着我爸我又不能得罪了这位老人家——你要我怎么办吧。”他顿了顿,伸手宠溺地刮了刮艾玟的鼻子,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笨丫头,这种为老不尊的我怎么敢喜欢呀!”
“谁老啊!”冰澜又瞪了严然一眼,那眼神里有“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威胁,“你找抽呀!”
“你要摆我长辈的架子又不肯承认自己一大把年纪,真是的!”严然白了这人一眼,那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斗嘴。他揽了揽艾玟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微微扬起,“好艾玟,你都不晓得我这两天受了多大的气!”
艾玟被揽在他怀里,脑子里还在消化“姑姑”这两个字。冰澜是严然的姑姑?那冰澜不就是——严然的爷爷的——她算不清这个辈分了,但她算得清一件事:冰澜和严然之间,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AB君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皱巴巴的十五块钱,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杨过也能爱上小龙女不是?姑姑和侄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冰澜居然会是严然的姑姑?严然的姑姑,那不就是严家的人?那个传说中的、F城最大的、连校长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严家?AB君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字——完了。
“犹豫什么呀!”严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AB君面前,一把抢过了那十五块钱,动作快得像是在抢银行,“班费!”
“嗬,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艾玟笑着从后面跟上来,把严然手里的钞票顺了过来,动作比他更快,更熟练,更理直气壮。她把那十五块钱整整齐齐地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下巴微微扬起,“班费可一直是我管的。财政要分明,不要越权!”
“是是是!”严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表情里有“你厉害”的认输,也有“我乐意让你管”的宠溺。他的目光越过艾玟的肩头,偷偷朝冰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你看她多凶”的告状,也有“但我就喜欢她这么凶”的得意。
冰澜回了他一个白眼,那白眼的意思是“你活该”。
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严然歪歪斜斜地站着,艾玟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十五块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冰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目光里有“你们真幼稚”的嫌弃,也有“但还挺可爱的”的温柔。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带着夏至特有的、热乎乎的、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人在喊“吃饭了”,近处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说着“姑姑”“侄子”“班费”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而那些话里藏着的东西——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欲言又止的心事,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风吹散了的秘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严然,冰澜,艾玟。千丝万缕的联系,错综复杂的缘分。有人是亲人,有人是爱人,有人是那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也跟着笑的人。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