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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立夏风波【重修】 立夏,吃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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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严然今天和冰澜一起来的呢!他们俩已经到校门口了——”
走廊上,两个八卦的男生脑袋凑在一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校门口的方向。他们的声音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至少前排那几个正在补作业的女生已经竖起了耳朵。
这两个人,一个叫A,一个叫B。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名字,而是因为在这个故事里,他们的名字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嘴巴——那两张嘴凑在一起,能在一节课的时间里把一条消息从教学楼东头传到西头,再从西头传回东头,中间还能添油加醋地编出三个不同版本。他们是F高八卦界的“金牌搭档”,江湖人称“AB双煞”。
此刻,AB双煞的目光正锁定在校门口那两个越走越近的身影上。严然走在左边,书包单肩挂着,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白杨。冰澜走在右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伐轻快得像在跳格子。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是情侣那种恨不得黏在一起的距离,也不是普通同学那种礼貌性的疏远。就是那种——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谁也不偏,谁也不靠。
A的目光在严然和冰澜之间来回扫了几趟,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嘿,你说他们俩是不是——”
“嘘!”B猛地撞了一下A的手肘,眼神示意了一下教室的方向。
艾玟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着校服,书包背得端端正正,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刘海被晨风吹得微微往一边偏。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脸上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周一的、早晨走进教室的学生一样。
她走过AB双煞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目光没有偏移,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套演练了无数遍的程序。
然后她打开了书包,从里面拿出英语书,翻到了最后几页。
她的手指很稳。翻书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纸张摩擦的声音。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像是在认真地看着什么。但她的眼睛没有在动——读英语的时候,眼睛应该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但她的眼睛是静止的,定在某一行的某一个单词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握在英语书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嘿,会不会?”A瞥了瞥艾玟,又瞟了瞟楼下那两个越走越近的爆炸热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B能听到。
“她俩不是好闺蜜吗?”B皱了皱眉,目光在艾玟和楼下的冰澜之间来回了一下,“她们女生的世界真复杂!要我说啊——”
他还没说完,就被A撞了撞手肘。“嘘!”A的下巴微微朝着艾玟的方向抬了一下。B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艾玟手里的英语书,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大动作的抖,是那种很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轻轻震动的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AB双煞是谁?他们是F高八卦界的“金牌搭档”,他们的眼睛就是为这种细节而生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压低了声音,但语速更快了。
“你没看见吗?严然一直站在冰澜的旁边,护花使者啊这是!”A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了”的得意。
“要我说呐,严然其实是喜欢冰澜的!”B的声音比他更低,但语气更笃定。
“怎么可能!你们都不知道啊——”一个顶着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屁股挤进AB双煞中间。他是当初和严然一起从K中转来的那批人之一,姑且还叫他“帅哥”吧——虽然他脸上的青春痘已经多到让人很难把目光聚焦在他的五官上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你们都是外行”的语气说,“那时候,然哥在K中就追艾玟了,现在——”
“严然那么聪明,妹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A打断了他,下巴微微扬起,“要我说呀,其实冰澜更好。”
“懂什么呀!”B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艾玟明明学习成绩更好!严然喜欢的是艾玟,我跟你们说啊,上次严然还送了情书呢!”
“明明是冰澜!”A这一时急了起来,声音有些高了,亏得B和帅哥同时伸手把他往下按了按,他才猫低了身子,但明显更急了。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赌上全部身家”的光,“我赌五块!你们来不来!”
“赌就赌!”B挺了挺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拍在A的手里,那架势像是签了什么生死状,“我压学霸,十块!嘿,长帅,你来不?”
帅哥白了他俩一眼,那眼神里有“你们俩有病吧”的嫌弃,也有“我才不跟你们一起犯蠢”的清醒。“我可不来,赌这个没劲,反正又验不出什么!”
“就是嘛!”
一个声音从帅哥身后冒出来,不大,但足够让AB双煞同时僵住。
严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帅哥的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个痞里痞气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上,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幅叫做“慵懒少年”的画里走出来的。
“还是老同学了解我啊!”他拍了拍帅哥的肩,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你还是有点用的”的肯定。然后他的目光转向AB双煞,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不过,帅哥,你以前有这么无聊吗?”
帅哥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青春痘似乎都跟着抖了一下。“然哥,不关我的事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是被卷进来的”的委屈,手指却诚实地指向了AB双煞,“是他们在赌!”
AB双煞的手脚已经开始发软了。A的手里还攥着那五块钱,不知道该塞回口袋还是该递给严然;B的嘴巴张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两个人站在那里,表情统一地写着“完了完了完了”。
严然没有理他们。
他转身,朝艾玟的方向走了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有节奏的声响。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发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艾玟低着头,握着英语书,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
“立夏,请你吃蛋。”
严然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在艾玟的桌上。是一只蛋——不是真的蛋,是一个椭圆形的、白瓷质感的、画着笑脸的小挂件。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手心里,但那个笑脸画得很用心,嘴角的弧度刚好。
“好艾玟,吃饱了好好读书,等你的笔记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我假装不知道”的轻快,还有一种“我哄你呢你快点笑”的讨好。
艾玟抬起头,看着桌上那只画着笑脸的蛋,又看了看严然那张笑嘻嘻的脸。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个痞痞的弧度,那些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的东西,此刻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她:你很在意。你比他以为的要在意得多。
她伸出手,把那只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白瓷的质感温温的、滑滑的,那个笑脸对着她笑,笑得没心没肺的,和它的主人一样。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质问,不是试探,只是——想知道。
AB双煞顿时也来了劲,两个脑袋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四只眼睛巴巴地等着严然给答案呢。他们的耳朵竖得像兔子,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不想严然坏坏一笑,那笑容里有“你猜”的狡黠,有“我就不告诉你”的得意,还有一种“逗你真好玩”的欠揍。
“笨丫头。”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艾玟能听到,“你今天吃的蛋,也是我从冰澜嘴里省的。你猜,我喜欢的是谁啊?”
艾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粉色,是那种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鼻尖都跟着染上颜色的、熟透了的红。她瞪了严然一眼,那眼神里有“你混蛋”的嗔怪,有“我才不上你的当”的倔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被逗笑了的、软绵绵的笑意。
“谁稀罕呢!”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那种拔高不是生气,是被戳中了心事之后的心虚和嘴硬。
“立夏习俗哇!”严然又是坏坏地凑近了一点,那张好看的脸离艾玟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那股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要不换个‘秤人’?好久没抱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认真。
“哦~”身后那几个人起哄了。AB双煞的嘴巴张成了“O”型,帅哥的青春痘都快被笑意挤爆了。走廊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群看热闹的,三三两两地站着,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严然和艾玟身上。
艾玟脸一红,把头别到一边去,声音闷闷的:“谁让你抱过了!”
“切~”严然轻轻吹了吹额前的刘海,那姿势潇洒得欠揍,欠揍得迷人。他微微偏头,用一种“你不记得了?那我提醒提醒你”的语气说,“不知道谁的初吻送我了呢~”
“哟~”B君起哄得更加厉害了,那声“哟”拖得又长又弯,像是要把房顶掀翻。他朝A君伸了伸手,那手势里带着一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一副势在必得的小人模样。A君的脸黑得像锅底,五块钱还在手心里攥着,已经出了汗。
“咳咳。”
两声假咳,不轻不重,但效果堪比一盆冷水浇在一堆炭火上。所有人的目光从严然和艾玟身上,移到了声音的来源——冰澜正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一只手拎着纸袋,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脸上挂着一个“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AB双煞身上扫了一下,AB双煞立刻缩了缩脖子。她的目光在帅哥身上停了一下,帅哥立刻转过了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严然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种“我是你姑姑”的权威感,满满的。
“严然,我还在这儿呐。”
她朝严然瞪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你给我适可而止”的警告,也有“你不要太过分了”的嫌弃。她顿了顿,补充道:“有空去把后边的黑板报填了。怎么,有异议?”
严然的脸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拉平,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看着冰澜那张“我是认真的”的脸,又看了看教室后面那块空了一大半的黑板报,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没!有!”那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不甘不愿的、“你等着”的怨念。
冰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教室。她的步子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是赢了一场小型战役的将军。
A君有些见鬼地看了看冰澜,又看了看严然,再看看自己手心里那五块钱,再看看B君那副“我已经赢了”的表情。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着——严然对艾玟好,严然对冰澜也——不对,严然对冰澜的态度和对其他女生不一样。不是那种“我喜欢你”的不一样,是那种“我怕你”的不一样。能让严然怕的人,在这个学校里,除了岳秃子,就是冰澜了。而能让严然怕到这个程度的女生——A君忽然觉得,他那五块钱,也许,可能,大概,还是有戏的?
他默默地把五块钱塞回了口袋最深处。
B君没有注意到A的小动作。他的目光还黏在严然和艾玟身上,嘴角挂着一个“我什么都看透了”的、得意的笑。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然后开始在脑海里盘算,那十块钱该怎么花——是买一杯奶茶,还是买两包辣条?还是存起来,等以后严然和艾玟真的在一起了,再拿出来当纪念?
严然站在原地,看着冰澜走进教室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表情已经从“咬牙切齿”恢复到了“算了我认了”。他转身看了一眼艾玟——艾玟正低着头,手心里握着那只画着笑脸的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迈开步子,朝教室后面那块空了大半的黑板报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
“艾玟。”
“嗯。”艾玟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笔记,别忘了。”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有节奏的声响。走廊里的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上,另一边的肩膀空空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你知道,他不会倒。
艾玟看着那个背影,把手心里的蛋握得更紧了一些。白瓷的触感温温的、滑滑的,那个笑脸对着她笑,笑得没心没肺的。她想,她大概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教室的地板上,亮晃晃的。桂花的香气已经不在了——立夏了,该是别的花开的季节了。但有些东西,比花香更持久,比阳光更温暖,比时间更不讲道理。比如心跳,比如目光,比如那只握在手心里的、画着笑脸的白瓷蛋,和她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