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父子师徒【重修】 严烈为什么 ...

  •   “爸~”严然嗲声嗲气地叫唤了一声,那声调软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年糕,粘牙得很。他本想用这声叫唤引起严烈的注意,好让他爸别在岳秃子面前说太多——毕竟他爸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万一不小心把他小时候那些“光辉事迹”抖出来,他在F高这一年多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完了。

      严烈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越过严然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正端着茶杯、一脸悠然的岳秃子身上。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紧张,不是恭敬,而是一种混合了“好久不见”的感慨、“您还是老样子”的无奈,以及“我当年在您手里可没少吃苦头”的心有余悸。他走上前两步,微微欠了欠身,伸出手,那姿态比他面对严熙的时候还要谦逊几分。

      “岳老师,您身体还好吧?”

      严然愣住了。他转过头,看了看岳秃子,又转回来,看了看严烈,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趟。他爸叫他爷爷“爸”的时候都没这么恭敬过——虽然确实也恭敬,但那种恭敬是儿子对父亲的恭敬,带着一种“我认了但我还是不服”的倔强。而对岳秃子,严烈此刻的姿态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学生对恩师的敬重。

      “啥?”严然张了张嘴,一个字从喉咙里飘了出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爸和岳秃子认识?不止认识,看这架势,交情还不浅?他爸十七岁就出国了,岳秃子一直在F高教书,这两个人的时间线怎么对上的?除非——他爸出国之前,就在F高念过书?

      身后忽然有点疼。不是真的疼,是那种预感——他总觉得岳秃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我看上你了”的意味深长,而他爸看岳秃子的眼神里,分明有一种“老师您随便收拾,不用给我面子”的托付。这两个人的“凌波微步”系出一门,而且——严然的预感告诉他——老爹回去准会抽空“教育”他了。

      “你儿子?”岳秃子的目光从严烈身上移开,落在严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看一件有待鉴定的古董。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地中海,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嗯,有种像种。”

      那四个字说得不轻不重,但里面的意思重得很。“有种像种”——是夸呢,还是骂呢?是说他像他爸一样聪明,还是说他像他爸一样难搞?严然选择了不去深究,因为无论哪种理解,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

      严烈干咳了两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师您给我留点面子”的微妙恳求。“老师,我儿子还在这儿呢。”他偏头看了一眼严然,那目光里的意思是——你给我站好了,别丢人。

      “倒也是呐。”岳秃子笑了笑,那笑容和他平时在讲台上怒吼“第四题还不会”时判若两人。他把茶杯放到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严烈,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严烈,这个孩子要好好培养呐。你不介意的话——这孩子我看上了。”

      严烈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如释重负。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一直悬着的东西,那口气吐得很轻,但严然看得清清楚楚。

      “那敢情好哇。”严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求之不得”的痛快。他朝严然招了招手,“严然,过来。”

      被晾在一边的严然正听得起劲呢——他爸和岳秃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上了”是什么意思?“好好培养”又是什么意思?这些问号在他脑子里排成了一排,像一列找不到站台的火车。老爹忽然点名叫自己上前,他真是被吓到了。两只老狐狸好像挺熟的?万一熟到老爹当着人家的面直接就要揍人怎么办?以他爸的性子,这种事绝对干得出来。

      “爸爸。”严然权衡了诸多利弊,最后还是很乖巧地站在了严烈身后半米不到的地方。这个距离,他的手够不到我,我的手够不到他——安全距离,完美。但他忘了,安全距离是双向的,意味着他爸够不着他,他也够不着逃跑的路线。

      在确定小命有了基本保障之后,严然看向岳秃子的眼神里几乎夹了一丝乞求——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不能告状呀!千万别告状呀!老狐狸,本小爷承诺出战化学竞赛绝对好好考,绝对往你脸上贴土豪金还不行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不在我爸面前提我上课睡觉的事,不提我作业不写的事,不提我跟老师顶嘴的事——尤其是上次把代课英语老师气得提前下课的事,千万千万不能提!

      岳秃子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地中海,看着严然似笑非笑,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求我啊,你求我我也不一定答应。他的手指在那片光滑的头顶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每画一圈,严然的心就往上提一截。

      严然瞪大了眼睛,那眼神里的乞求已经升级成了威胁——要不是碍着老爹的面子,他绝对要嚎出来:岳老狐狸!耍什么花招呐!今儿你要敢跟老爹告状试试!然哥的名声可不是盖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岳秃子面前到底值几个钱,但这种时候,气势不能输。

      “以后就跟着岳老师吧。”严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爸爸是为你好”的笃定,“当初爸爸可是他的得意门生。现在,看看你能不能完成老爸当年没完成的梦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其实你住在学校里我也放心一点,岳老师会照顾好你的。”

      严然的脑子“嗡”了一声。住校?他什么时候说要住校了?不是说好了走读吗?每天从别院到学校,骑自行车二十分钟,虽然不算近,但他喜欢那条路,喜欢路边那些梧桐树,喜欢早上经过秦阿姨小区门口时刚好碰到她骑着小电驴送艾玟上学。住校?那他早上还怎么“偶遇”艾玟?

      “不可能的吧?”严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吃惊地看着自家老狐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爸,外面传的到底哪个版本才是正史呐?不是说你十七岁就出国了吗?怎么可能认识岳老师!他可是一直在F高啊。”F高是F城最好的高中,岳秃子在这里教了快三十年,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他爸十七岁出国,如果之前就在F高念书,那时间线倒是对得上——但他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严扒皮得瑟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得意。“谁和你说我十七岁就不能念高中了?”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爹我当年也是风云人物”的骄傲,“想当初你爹我也是F高的一块宝!”

      “咳咳。”岳秃子咳了两声,那声音不大,但效果堪比一盆冷水浇在严烈头顶。严烈的得瑟表情瞬间收了起来,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嘴角的弧度也拉平了,整个人从“得瑟的老爹”切换成了“乖巧的学生”。

      “我们回办公室喝喝茶,随便聊聊吧。”岳秃子转身往办公室走,步子不快不慢,那颗地中海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老师。”严烈嘴上赶紧刹住了车,跟在岳秃子身后,那步伐、那姿态,像极了一个乖乖小学生。他跟着岳秃子,儿子跟着他,祖孙三代——不对,师徒三代,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办公室。严然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背影——一个光头顶,一个黑头发,步伐居然出奇地一致。他在心里默默感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后来严然才从岳秃子那里知道,老狐狸为什么这么怕这条老老狐狸。不是因为岳秃子凶——虽然他的确很凶,但比岳秃子凶的老师多了去了。而是因为,岳秃子手里有严烈当年的“黑历史”。据说严烈在F高念书的时候,成绩确实好,但人也确实皮。他不睡觉——他和严然不一样,他是真不睡——但他干的事情比睡觉过分多了。他把数学老师的板书改成了函数图像版的《蒙娜丽莎》,他在物理实验室里用示波器弹出了《欢乐颂》的前奏,他在化学课上用一种无害的试剂让全班同学的溶液同时变成了蓝色,吓得隔壁班以为发生了毒气泄漏。

      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请家长的。但岳秃子一件都没请,他用了自己的方式“收拾”了严烈——让他参加竞赛,让他代表学校去比赛,让他把所有过剩的精力都用在了“给学校争光”这件事上。严烈后来的出国,岳秃子出了不少力。那封推荐信,就是岳秃子一个字一个字写的。

      如果严然知道老爹能这么坑他的话,他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什么“得意门生”,什么“完成梦想”,说白了就是——你爸当年在我手里服服帖帖,你也别想跑。可是,事实是,然哥失策了。他以为岳秃子只是找他谈谈竞赛的事,他以为他爸只是“路过”学校顺便接他回家,他以为今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三。他所有的“以为”都是错的。

      办公室里,严然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两只狐狸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他爸的声音很低,岳秃子的声音也很低,偶尔夹杂着几声笑,那笑声不大,但听起来很真。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一根多余的、不知道该立在哪儿的路灯。

      办公室里,严烈和岳秃子聊了很久。严然不知道具体聊了什么,因为他后来实在站不住了,就蹲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艾玟塞给他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的是那种带香水的、浅紫色的荧光笔,字迹圆圆的、软软的,像她本人一样——“化学竞赛加油。别睡了。”

      严然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了校服最里面的口袋,和那颗粉色的心放在一起。

      办公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严然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脸上那些不自觉浮上来的笑意压下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我很淡定”的表情。

      门开了。严烈先走出来,然后是岳秃子。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套的、应付的笑,而是那种聊到兴头上、说了很多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之后、意犹未尽的笑。

      “岳老师,我把严然带回去归东西,下周给你送来。”严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我去取个快递”。他回头看了一眼严然,无良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小子你完了”的幸灾乐祸,还有一种“爸爸是为你好”的慈爱——这两种完全矛盾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让严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然,我们回去吧。”那声“然然”叫得极宠溺,宠溺到严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他爸平时叫他“严然”,生气的时候叫他全名,偶尔叫他“然然”的时候,一般都是——做了亏心事之后。

      “老师再见。”严然朝岳秃子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礼貌。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控制得很好,但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已经被问号填满了。充满了好奇,还有那么一丢丢不祥的预感。

      “有礼貌多了。”岳秃子也摆了摆手,那颗地中海在日光灯下闪了最后一下,“下周见~”

      是的,下周见。

      严然跟在严烈身后,走出了教学楼,走过花坛,走过校门口那两棵老梧桐树,走到萧陌已经发动好的车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面无表情。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车流。严然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爸,您和岳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是我高一的班主任。”严烈说,“也是我高中唯一的班主任。”

      严然偏过头,看着他爸的侧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商人谈判时的精明,不是父亲教训儿子时的严厉,不是面对老爷子时的嘴硬心软,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一点怀念的、像是打开了一个很久没打开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还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神情。

      “高一那年,我差点被开除。”严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是岳老师保了我。他说,这个孩子不是坏,是聪明得没地方放。”

      严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后来我出国,推荐信是他写的。再后来我回F城,第一个联系的人也是他。”严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敲了两下,“他说,你儿子和你当年一模一样。我说,比我当年还难搞。”

      严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说,那我帮你治治他。”严烈偏头看了严然一眼,那目光里有笑意,有无奈,有一种“你自求多福吧”的幸灾乐祸,“我说,好。”

      严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爸。”

      “嗯。”

      “您是我亲爸吗?”

      “如假包换。”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不是火坑。”严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以后会感谢我的”笃定,“那是熔炉。百炼成钢的那种。”

      严然不想说话了。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声音低低的,像一首催眠曲。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装。

      严烈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一些,又把车窗关上了半扇,怕风吹着他。

      然后他把手放回方向盘上,继续开车。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在那一眼里了。

      从此,严然的睡觉课是上一节少一节了。从此,岳秃子的课他再也不能胡扯了。从此,他要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坐在第一排,睁大眼睛,听着岳秃子用他那能把对面三楼震碎的大嗓门讲化学方程式,还要时不时点头表示“我听懂了”“您讲得真好”“我太喜欢化学了”。

      严然抓狂着走出了办公室的走廊,在脑海里把严烈和岳秃子各骂了一百遍,然后把这两百遍骂浓缩成了一个字——“哼”。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动作比平时重了三成。萧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个“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笑,发动了车子。

      严然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看着那些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爸当年,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被岳秃子这样“治”过?那个念头一出来,他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不是因为他幸灾乐祸,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他和严烈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不是那种“你是我爸所以我们要亲近”的近,而是那种“你也走过这条路,所以你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的近。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停在了青石板路边。严然下了车,走过小桥,推开那扇没有关严的木门。

      院子里,严熙正坐在廊下喝茶。看到严然进来,老爷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回来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严然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严熙旁边的石凳上,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被卖了。”

      严熙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爸把我卖给岳秃子了。”严然咽下苹果,看着爷爷,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对,是送。免费送。”

      严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幸灾乐祸,有“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了然,还有一种“你爸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的过来人的淡定。

      “岳老师啊。”严熙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挺好。”

      “好什么好啊!”严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上课吼得跟打雷似的,我在最后一排都觉得耳朵疼,现在要坐第一排——第一排!您知道第一排是什么概念吗?就是老师的唾沫星子能喷到你脸上的那种距离!”

      严熙看着孙子那张义愤填膺的脸,笑得更开了。他伸手拍了拍严然的脑袋,那力道比他拍严烈的时候轻了一百倍。

      “忍忍就过去了。”严熙说,“你爸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严然看着爷爷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没一个好人。他爸坑他,爷爷看他笑话,萧陌在厨房里不知道在笑什么,连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看起来都在嘲笑他。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里。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严熙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然然。”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爸当年在岳老师手里,比你惨多了。”

      严然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继续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着,和以前一样急,但仔细听,那节奏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释然,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既然我爸能扛过来,那我也能”的、不服输的、属于少年人的倔强。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到书桌前,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那张还带着桂花香味的化学卷子,铺在桌上,拿起笔。

      第一题,选C。第二题,选B。第三题——

      他写得很认真,和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做题方式完全不同。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在“伪装学渣”,不是为了保持成绩中上的“人设”而故意写错几道题。他是真的在认真做,认真到每一道题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认真到每一个方程式都配平了两遍,认真到——他的手边,放着那张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的、浅紫色的、带着香水的纸条。

      上面写着:化学竞赛加油。别睡了。

      严然看了一眼那行字,低下头,继续做题。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发亮。他嘴角那个弧度,从看到纸条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下来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