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契约》陌湘萘

47、小爷立威【重修】 当“独孤求

　　场下顿时炸了锅。

　　人群里挤出一个憨头憨脑的汉子，一脸横肉，嗓门大得像打雷：“小少爷，这长得好有什么用？你看看你文文弱弱的，还是要我们来保护的！”

　　他这话一说，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嗡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放肆！”萧陌站出身来，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多年跟在严熙身边的威压一放出来，场下瞬间安静了几分。

　　但他心里清楚，小少爷这回怕是要失“民心”了。

　　严熙却端坐在太师椅上，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严然啊，人家怀疑你的能力了，怎么办呐？”

　　那语气，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严然偏头看了爷爷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要不试试手？”

　　场下又是一阵骚动。那些壮汉们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小少爷要是能在这里服众，将来这位置就算坐稳了；要是不行，嘿嘿，那可就另说了。

　　严然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他倒不是完全没有底气——好歹咱也曾是“独孤求败”不是？打架咱不怕，就算打不过壮汉，起码还能智取。就算不拼智商……他们总得顾着爷爷的脸面吧？

　　他正这么想着，一个大众脸的大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往场中央一站，二话不说，一拳头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水泥地面直接凹下去一个坑，碎屑四溅。

　　严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下自家的列祖列宗——爷爷这是来真的啊！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贫民窟”里出来的大叔：衣服穿得破破烂烂的，一条条布片挂在身上，跟丐帮长老似的。自己过会儿根本抓不住人啊！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套崭新的西装——本来只是想亮个相的，谁知道今天会来打架？就算猜到了也以为爷爷会罩着自己的，结果……

　　严然在心里又问候了一遍老严家上下三代。

　　难怪老爸不肯回家了。

　　腹诽了半天，严然仰天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世界TMD不科学。

　　可他已经上了贼船了。他默默咽了两口唾沫，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叔叔，过会儿让着我点啊……”

　　那大众脸大叔一抱拳，中气十足：“还请小少爷拿出您的真本事来！”

　　严然又瞄了这人两眼。玩硬的肯定死得飞快，玩软的——太丢人了吧？

　　他还没想好呢，那人已经握拳冲了上来。

　　喂，没喊“开始”呢吧！

　　严然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那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阵风。幸好幸好，不然让人这么一拳下来……场面太血腥，不敢想。

　　拼力气严然肯定输。于是场下的人看到的就是一只“大猩猩”把未来的小少爷逼成了猴子，上蹿下跳，东躲西闪，狼狈得不行。

　　就这样的小子，也能给他们当未来的主子？

　　萧陌站在场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这回真把小少爷坑惨了——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不受伤，面子也丢光了。

　　场上的“大猩猩”显然也玩够了，一个猛扑，两只巨掌一合，直接把严然整个人举到了半空中。

　　严然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老鹰叼起来的小鸡仔。

　　萧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照这力气砸下去，严烈还不得拆了这窝！

　　严熙也是心头一紧——这回不会真玩大了吧？他可就这一个孙子啊！

　　千钧一发之际，场下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爆发出来。

　　“好——！”

　　那些闭上眼睛的猛地睁开，一脸懵——怎么就叫好了？

　　再看场上，“大猩猩”哪里是把严然砸下去？他两只手捧着严然，正小心翼翼地往地上放，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个鸡蛋。而且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像便秘了三天。

　　场下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是传说中的什么功夫？不动声色就制敌？

　　众人好奇地看向严然。只见他笑意盈盈地从“大猩猩”身后牵出了一只手——不，是牵出了一根手指。

　　“大猩猩”的小手指。

　　谁也想不到，那个“无坚不摧”的汉子，到最后竟然败在了一根小手指上。严然刚才在半空中，趁着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砸下去的时候，悄悄掰住了那人的小手指，反向一扭。力气再大的人，小手指被掰到极限也得服软。

　　“大猩猩”把严然放下之后，甩着那只手，满脸的不可思议，走下场时嘴里还在嘀咕：“这……这也算？”

　　场下大多数人才不管算不算，他们打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将来的小主子——够机灵，够聪明，不跟你硬碰硬，专挑你最脆的地方下手。这种主子，跟了不亏。

　　严然朝爷爷打了个响指，一脸得瑟。

　　严熙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这小子，果然比严烈那小子聪明！老子更喜欢了！

　　“小少爷，我来试试！”

　　人群里又冒出来一个人。严然一看，差点没站稳——一根瘦竹竿，又高又细，胳膊腿长得不像话，站在那里像一根电线杆子。

　　严然又在心里把严家祖宗招呼了一遍。他们严家是开动物园的吗？怎么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呵呵，哥让着我点呗~”严然又朝人撒了个娇，声音软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话音还没落，那瘦竹竿子就动了。

　　严然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已经蹦出去老远。他出手极快，两条长胳膊甩来甩去，像两根海带在水里飘，严然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时不时被戳一下这里，被拍一下那里，像被一只灵巧的蚊子反复叮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影手”？严然一边躲一边醒神——绝对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如果说赢了那只大猩猩靠的是灵巧，那严然在这根竹竿面前可绝对不敢卖弄灵巧。这什么玩意儿啊！感觉就是一只水母！软绵绵的，飘忽忽的，你根本抓不住它，它却能随时戳你一下。

　　严然被戳了好几次之后发现了——这人就是速度快，下手其实没什么杀伤力。戳在身上不疼不痒的，跟他家老狐狸的“铁砂掌”根本没法比。而且这人只会进攻不会防守，浑身上下全是破绽，像个陀螺一样追着人转。

　　严然灵机一动，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那竹竿子果然憨不啦叽地跟了上来，脚步毫无防备，身后露出大片空档。

　　严然一个闪身钻到他腰后，伸手对准他的腰眼，一个寸劲戳了过去——用的也是戳。

　　“嗷——”

　　竹竿子瞬间弯成了一个“大”字，脸朝下，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水泥地。那酸爽的感觉，光听声音就知道。

　　场下又是一阵哄笑和叫好。

　　严然正得瑟地朝人群挥手致意呢，身后忽然冒出一股凉气。

　　“小子，该我了。”

　　萧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场中央，活动着手腕，一脸“我不会放水”的表情。

　　严然脸上的笑容直接碎了。他一脸幽怨地看向严熙：“爷爷，你这是玩车轮战啊！想让我输就直说嘛！不打了，不想打了！”

　　场下的人立刻起哄：“小少爷再来一个！”“最后一战！”“小少爷别怂！”

　　严然恨恨地在心里骂：一个两个的，以为然哥是猴啊？全拿我当猴耍！你们想看我就一定要陪着打？小爷不伺候！

　　严熙作为场上的“公正评判”，咳了两声，慢悠悠地开口：“最后一场。阿陌，你好好打。”

　　严然从萧陌上台开始就浑身不自在。这人的身手他在被绑架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且不说自己没受伤还不一定打得过他，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呢。这场架，怎么打怎么输。

　　他默默在心里为自己上了三炷香。

　　场下的人却是一个个全来了精神。萧陌的身手在帮里只听说过没见过，一些老人提起他都说好，却没人真正见过他出手。这回可真是够过瘾的！

　　“陌叔……”严然站在场中央，一脸的痴呆相。前两个因为不认识，打就打了吧，没什么心理负担。可这两天跟萧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萧陌咳了两声，板着脸，“都让你叫老了。怎么样，小子能打得过我吗？我可不放水啊！”

　　严然心里一个咯噔——这一个个的，是想要我今天交待在这儿吗？

　　他还没咯噔完，萧陌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小子发什么呆！”

　　严然抬手去挡，但萧陌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一拳接一拳，一腿接一腿，严然发现自己只有挨揍的份。想去反击，被揍得更惨。什么情况嘛！还真不放水啊！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场要是输了，萧陌就得继续跟着他——不是他跟班，是爷爷派来“保护”他的人。他才不要！他好不容易才把琴琴的事结了，不想再来一个“眼线”。

　　绝不妥协。

　　严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去捕捉——萧陌的拳风呼呼作响，招招往他脸上招呼。

　　太损了！分明就是在欺负小孩子！

　　严然被揍得火起，也不管什么章法了，猛地睁开眼，朝萧陌扑了过去。既然打不过，那就不要命地打。他这股子疯劲儿一上来，连萧陌都愣了一下——这小子，怎么突然变成小豹子了？

　　但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三招之后，严然还是被萧陌一个扫腿撂倒，后背砸在地上，闷哼一声。

　　“服不服？”萧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严然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西装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萧陌，忽然咧嘴笑了。

　　“不服。下次再打。”

　　场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不是因为他赢了——他输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十四岁的小少爷，身上那股子劲儿。打不过也要打，倒了爬起来继续，输了也不认怂。

　　严熙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他看了一眼萧陌，萧陌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场“考验”，严然算是正式过关了。

　　至于场下那些人——他们看着那个灰头土脸、浑身是灰、但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又把手插进裤兜里、肩膀一耸一耸地走回来的小少年，心里那点不服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散了。

　　这小少爷，是个人物。

　　严然走回严熙身边，拍了拍身上的灰，拍不掉，干脆不拍了。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爷爷，打完了。能吃饭了吗？”

　　严熙一拐杖捅在他小腿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严然龇着牙跳了一下，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这一天，F城的□□圈子里多了一条新规矩——严家的孙子，别看他年纪小，别看他文文弱弱，那小子，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