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契约》陌湘萘

38、离家出走【重修】 严然想错了

　　客厅里的蛋糕还在，生日歌仿佛就在耳边，还有那个静静躺着的女人——严烈安顿好严然，一步一步走向了她，“很累吧？你太累了。”严烈轻轻地捧起了她的手，凉凉的，他的心也凉凉的。
　　“这些年，你恨过我吗？”严烈顺手抱住了她，有些失落地喃喃道：“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不，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我们错过了很多！你……大概并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喜欢过你吧？”
　　说到这里，严烈的眼神突然有些迷茫。
　　“你真是个坏女人啊，为什么要人间蒸发？为什么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你却选择离我而去？难道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吗？你成功了……我对你，总是歉疚多一些……你觉得我的心里还留得下其他女人吗？你真是个坏女人啊，坏到让我一辈子对你问心有愧！”
　　眼见着严烈的情绪有些失控了，阿云也终于从旁边走了出来，“老板！请节哀。”
　　严烈怔怔地看了一眼阿云，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换上了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你处理吧，我想静静。”说着，严烈转身就走，真真像极了一块千年老冰块！
　　但严烈渐渐变乱的步子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阿云有些担心地凑上前去，但话到嘴边突然滞了滞，几番欲言又止终是缓缓开口道：“老板，你的肩……”
　　严烈顺着阿云的目光轻轻地扫了一眼，然后抬手挡了挡，“不用了，这样我清醒些。”正因为痛，这样我才会记得现在的我绝对不能倒下。
　　“老板！”阿云又凑上去跟着走了两步，不过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
　　阿云知道，严烈比任何人想得都要坚强！所以，他默默地转身处理起了严然妈妈的后事，而他能帮严烈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与此同时，严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早在爸爸带他回到房间，出于多年的警惕他刚碰到床就醒了，但他心里还是一片混乱，所以故意屏着气装起了睡。
　　爸爸离开房间后，严然静悄悄地淌下了一行眼泪，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之前的那个竹蜻蜓却仍旧静静躺在自己床边！妈妈那一声又一声不愿意离开的苦苦哀求也仿佛还在耳边，这是一个多么甜蜜却又残忍的生日啊！
　　严然默默地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还是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恰巧，严然听到老冰块说他想静静，妈妈的遗体他居然连看都不想看？爸爸对妈妈难道连这最后的一点爱都不肯成全吗？妈妈是多么傻的人啊！她到了最后居然真的以为严烈会对他们好？严烈他没有心的！
　　严然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叛徒一样，自己居然差点就迷醉在严烈虚伪的假面之下了！他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必须离开这个虚伪的男人！
　　一念至此，严然快速收拾好了行装，最后犹豫地看了一眼那个格外讽刺的竹蜻蜓，默默叹息了一声，然后还是放到了床头柜上——有些东西既然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他又何必强留下来自欺欺人？
　　当然，严然纵然是打定了离家出走的主意但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吃了早餐的，无论如何他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只是天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巧，餐桌上居然没看见冷着一张脸的严烈？平日里严烈就算前一夜回来得再晚，第二天早晨他顶着黑眼圈也是要到餐桌上刷刷存在感的。可是今天严烈不在。
　　严然似乎愈加坚定了自己心里对于严烈的判断，上学的那一路上严然依旧对云叔说了很多，只是他不再询问严烈的喜好，而是仔细叮嘱着“非常时期”要云叔多留意些严烈，说得好像特别不放心严烈似的。偏巧阿云这时候神经大条了些，他听到这些反倒很欣慰严然这小子就是贴心啊，这么小就能够体谅老板的心思了，想来老板这么多的付出也总算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阿云噙起了浅浅的笑意。不想严然却是低头闷闷地吸溜了两声，然后故作坚强地问道：“妈妈的……”
　　阿云是怎样的人精啊，反应过来就赶紧敛起了面上的欣慰，然后满是心疼地递过去了一张面纸，“三天后，中午，海洋公园。”
　　严然接过来轻轻擦了擦，“我一定会去的。”说完，严然下了车，像往常一样慢慢向校门口走去。
　　阿云听了并没有多想，他一直都是挺放心严然这个小子的，心想着虽然这小子有时候皮了点但大事上肯定不会掉链条的，所以就想着还是赶紧回去看看他家老板吧！严烈好像一直都没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下个月的企划都做完了！
　　其实，阿云也算是看着严烈一路走过来的，如今看起来严烈反倒像个没长大的，哎，情关难破！就算是严烈又怎么样呢？纵然坚强如严烈，真遇上事情还不是需要时间慢慢接受这些无法承受的变故？好在严然还算懂事。
　　但阿云没想到的是，严烈和严然真不愧是亲父子！这俩错过的可并不仅仅只是一顿早饭，他们从骨子里还是一样的，遇到自己暂时无法承受的事情第一时间都选择了逃避……
　　一转眼，到了临近放学的时间，窗外出人意料地下起了小雨。
　　雷声轰鸣，雨势时急时缓，一时间不知扰乱了多少人的心思。
　　渐渐平复下来的严烈坐在书桌前一下一下地扣着桌面，“怎么还不回来……”他面前放着的是那张满是折皱的父亲节礼物，压在上面的是一根做得有些不成功的竹蜻蜓。
　　大概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严烈打电话跟阿云确认得知并没有接到严然，他终于有些不放心地起身走向了屋外——是他欠考虑了，今天不该让严然一个人去上学的。
　　外面的雨很大，路上偶有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弹开了好高的水花，严烈就这样像极了一只无头苍蝇在满世界乱转。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刻也是分外焦急地拍打起了方向盘，他真的快失控了！
　　“严然，你在哪儿？”严烈喃喃着蹙起了眉头，他还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个熟悉到融入骨血的身影。
　　街面上路灯的光亮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严烈的心也被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砸了个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