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契约》陌湘萘

37、生日快乐（下）【重修】 严然任性地

　　“然然，生日快乐！”在钟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严烈看着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了严然妈妈怀里的小兔崽子，感触良多地祝福道。
　　严然也动情地看向了严烈，不想严烈却是面上一滞，然后难得窘迫地小声碎碎念道：“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这两天又实在太忙……”正当严然失望地低下头时，一只制作并不算精美的竹蜻蜓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不太好看，不过也能玩！”严烈真诚地看向了自家小兔崽子，“爸爸希望你可以像这个竹蜻蜓一样，简单而又努力地拼搏，然后飞到更高的地方！”
　　“……”明显还沉浸在意外中的严然微微怔了怔，不过很快便也笑着去啵了老爸一口，“谢谢爸爸！你的礼物然然很喜欢！”
　　是的，然然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虽然无法弥补自己曾经缺失的童年，但至少然然知道自己也是被人满怀期待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现在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爸爸的疼爱！虽然有些迟，但并没有缺席啊！
　　心念微动，严然满足地看向了老爸为自己准备的蛋糕，而严烈也在第一时间主动地凑上去插好了蜡烛，三个人一起唱过了生日歌，一起吹灭了蜡烛，再由严然小心翼翼地将切好的蛋糕递了过去，“妈妈，第一块蛋糕给你！”
　　“十七年前的今天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却是妈妈的苦难日，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包容我的任性。”严然看着妈妈的眼睛，一时兴起忍不住啵了一口，然后紧紧地抱了一会儿，突然回头向严烈提议道：“老爸，你也啵妈妈一口吧！”
　　正听着感动的夫妻两人忽然一愣，严然妈妈倒是有点心动的，但是她并不敢奢望……不想严烈却是转身将人揽入了怀中，然后轻轻地贴上了她的面颊，再用他那极具诱惑的嗓音低声地“撩”道：“老婆，今天寿星最大……这些年你辛苦了。”
　　严然妈妈受宠若惊地看向了严烈，“你，你叫我什么？”
　　“老婆。”严烈再次迷死人不偿命地勾了勾嘴角，于是印入严然妈妈眼帘的就是严烈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还有那温软的唇……她感觉自己大概在做梦吧？！
　　“烈。”严然妈妈一时愣怔，下意识地红了老脸。
　　“咦，我还是吃蛋糕吧！”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严然不觉浑身鸡皮疙瘩！他在心里默默地抖了抖，然后偏过头去识相地自己舔起了甜甜的奶油~不过严然很快又觉得自己这颗电灯泡实在太亮了，于是扁了扁嘴，道：“好了，你们老夫老妻的好好聊吧！这大半夜的……我是真困了呢！”说着，严然假装捂着眼晴溜到了楼梯口。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偷看，他还特地撞上了楼梯的扶手，又故意碰上了台阶，像极了一个小丑。
　　倚在严烈肩上的严然妈妈看到儿子这个熊样，不禁笑出了声来，“烈，然然和你在一起也真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稍稍停顿了片刻，她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这样我也算放心了。”
　　似乎是终于得偿所愿，严然妈妈好不容易吊着的一口气猛地松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被一下子抽走，然后整个人也是一点一点虚弱了下去。
　　“你……”严烈看着怀里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而严然妈妈也是深情地将他望着，她的眼里似乎夹杂着泪水，是不甘，也是留恋。
　　“我还不想睡，我多想再陪陪你们，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太短了！烈，我……我还不想死，真的，然然还太小了……”严然妈妈说到后面真的藏都藏不住的哭音，眼泪也不要钱地淌到了严烈的手臂上，可是啊，生老病死是谁都逃不过的自然规律。
　　严然妈妈很快就开始抽搐了起来，她一声一声地喊起了“然然”，而那个本还沉浸在无限欢喜中的严然也是一下子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妈！”严然只觉四肢发软，他跌跌撞撞地爬到了严烈的身前！顷刻间也是泪如雨下。
　　“然然。”严然妈妈听到了儿子的呼唤，似乎一下子又有了精神，她忍着心里的酸楚将脸转了过来，“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你怎么……”
　　看着老妈为了自己直到这时候还在强扯笑颜，严然一下子就扑到了妈妈的身上，“妈！我已经长大了，我，我……”难道说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老妈痛苦地永远离开自己吗？还是残忍地说不准她死掉？他想装作懂事的样子，他也想让妈妈不留遗憾……可是，有些话他真的说不出口啊！
　　“好不好？”严然看着妈妈，忽然间就脆弱得像极了一个幼稚的小孩子：明明知道自己在难为妈妈，也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自私，可是他真的没办法想象以后没有妈妈的日子该怎么活啊！
　　“妈妈，再陪一陪我，好不好？”严然呆呆地看向了妈妈。
　　严然妈妈看着这样的儿子也是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记忆中这个孩子也说过这句话吧？是什么时候呢？当初自己又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好像当初是拉着他的手，哄骗他说“然然乖，妈妈去赚钱了回来才能给你买好吃的呀？”那小子后来抱着她说什么也不要只要妈妈……这小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还是那么傻啊！
　　“然然乖，”严然妈妈伸手想像以前那样再摸一摸儿子的脸，结果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抬不动手了！那一刻，她有些慌。
　　“妈妈，然然只要你！”严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抓过老妈的手，主动把脸贴了上去。
　　“傻孩子。”严然妈妈留恋地看着严然，哪怕只是这三个字，她也说得特别吃力。
　　“不！妈妈！你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不准走，你不准走！”严然哭着抓紧了妈妈的手，这一刻，所有的懂事和故作坚强他都不想装了，他知道自己其实本来就是这么脆弱的人！
　　“然然，你妈妈累了，让她睡吧！”严烈看着眼前的一切终是再也崩不住了，他背过了脸，声音呜咽地劝道。
　　“不！你走开！”头脑发昏的严然重重推开了严烈，他紧紧地抱住了妈妈，苦苦哀求：“妈妈，不准扔下我一个人！”
　　看着严然这副不理智的样子，严烈心中的痛意更甚！曾经的怨恨和不甘，委屈和落寞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尤其是看到了儿子怀里的那个女人……他知道她已经很累了，他不能像儿子那样任性！
　　“你放心，睡吧。”严烈实在不忍心看她那样痛苦，于是尽量温柔地又朝她笑了笑，道：“累了就睡吧，我明天叫你？”
　　严然妈妈点了点头，浑身的肌肉也顿时松弛了下来，直到最后她的嘴角还扬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
　　“妈！妈！”严然已然失去了理智，他重重地摇起了妈妈，“妈！你带我一起走啊！你别丢下我，今天是我生日啊！我明明许愿了的，妈……”
　　“啪！”严烈忍着剧烈的悲伤，重重扇了儿子一记耳光，然后吼道：“严然！你清醒一点，你妈妈已经走了！”
　　“严然，振作一点！”严烈强迫儿子放开那个女人，然后紧紧捏住了儿子的肩膀。没人发现，其实他的手指也同样在抖。
　　严然捂着脸忽然就抬起了头，他重重打落了严烈的手，“我恨你！”声音并不大，可配合着那双哭红了的眼晴，却让严烈的心又一次撕裂。
　　“严然！”严烈可以理解儿子此刻的心情，他也曾感同身受，所以他很想说出些劝慰的话，但有些话明明到了嘴边他却没法狠心说出来。
　　不想严然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我恨你！”这一次，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严烈的心却是疼得难以复加。
　　“我妈死了！死了啊！”严然红着眼，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很快又悲伤地嚎啕起来，甚至都让周围的地板跟着一起震动了！
　　“严然！”严烈顶着这此强烈的“噪音”，站起了身来，他又一次把手搭在儿子的肩上，“严然，你冷静一下！”
　　不想严然是个“倔脾气”，他一下子又蹲回去抱紧了地上的人，“妈妈你只是睡着了，对不对？我等你醒过来……妈妈，你知不知道我今年许的什么愿望？……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啊！……为什么今年的不灵了呢？我以前每年都许愿我能找到爸爸……不是都已经帮我实现了吗？为什么就只有今年不灵了呢？……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再也不要过什么生日了，我再也不要什么爸爸了，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妈妈……”
　　听见儿子那么说，严烈的心一下子又被揪得生疼，儿子说不要他？在他心目中自己这个爸爸究竟算什么呢？
　　严烈很难过，但他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子软了下来。
　　只见严烈也同样蹲下身去，把儿子拉进了怀里，温柔地安慰道：“严然，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你还有爸爸！”
　　“爸爸。”严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在爸爸温暖的怀抱里他忽然间就忍不住哭得更凶了！“我真的好恨你呀！”严然紧紧抱住了老爸，然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牙齿上，直到嘴里一阵咸腥他才发现自己竟咬上了爸爸的左肩……
　　严烈的眉头也是猛地一皱，原本抱住儿子轻轻拍打以示安慰的右手瞬间紧紧地攥成了拳，心道小兔崽子可算消停了！
　　差不多过了几分钟，严然的力气终于用完了，他晕睡了过去。而严烈则是小心地把儿子抱到了床上，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嘴角的血迹，然后捂着肩膀失神地回到了冰冷的客厅。
　　客厅里的蛋糕还在，生日歌仿佛就在耳边，还有那个静静躺着的女人，严烈一步一步走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