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契约》陌湘萘

39、“我也想。”【重修】 严冰块终于

　　迟迟找不到儿子的严烈依旧在大雨中一圈一圈地搜寻着，他的心思也跟车窗外的雨一样乱到了极点。
　　“然然，你真的不要爸爸了？”严烈趴在方向盘上，心力交瘁地等着红绿灯。
　　突然，只听“叮咚”一声，严烈的手机屏幕上终于弹出了一条严然的讯息！
　　“爸爸，我想静静，勿忧。”

　　其实严然并没有走远，他一直躲在不远处。
　　他看着熟悉的车牌在那个地方一圈一圈地打转，也看到了爸爸那副憔悴的模样，如果说他不心疼那肯定是骗人的，无论如何，血毕竟浓于水啊！
　　严然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条早在编辑好的“爸爸，我想静静，勿扰。”的最后两个字给删了，然后心情十分复杂地把“勿扰”改成了“勿忧”再发出去。
　　其实严然早就心软了，可若要他马上就跟着严烈回去……他心里还是过不去啊！
　　严然想一个人静静：妈妈于他正如那渐渐变亮的月亮，黑夜如果没了月亮，独自前行的他便只剩下孤独！而爸爸更像是太阳，如果他的世界里没了太阳，或许他就真的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了！
　　“爸爸，我的心真的好乱啊！”严然盯着手机上的头像，突然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严然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爸爸，爸爸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他就是无法接受爸爸对妈妈的绝情！虽然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勉强爸爸，但他就是不想看妈妈到死都得不到爸爸的回应啊！水滴为什么不能穿石？！
　　“叮咚~”严然手机忽然响了，他睁开朦胧一片的眼睛，只看见屏幕上弹出了来自严烈的一条回复：“早些回家。”紧接着，他突然感觉身体前面多了一团黑影？！
　　严然怔怔地抬起头来，严冰块不知何时已然撑着伞来到了他的跟前。
　　“爸？”严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然后目光闪躲着突然转身就想走！
　　幸亏严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儿子，“严然！”
　　不想无法挣脱的严然却是自嘲一笑，然后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或许我的离开对爸爸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什么？”严烈有些反应不过来。
　　“爸爸，我愿意成全你！”严然说着突然很是真诚地对着严烈眨了眨眼睛，“我真的想了很久！既然现在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你是严烈啊，是K集团首席执行官！如果没了我和妈妈做你风光表面的污点，或许你还能更加风光！反正现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存在，再说凭着你的手段抹去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又能有多难？只要你再找一个女朋友，然后生一个比我更优秀的孩子，这一切都可以轻轻松松翻过去吧？
　　“你再找人生一个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严然苦涩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心给人找堵：“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严烈握着伞柄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兔崽子想到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本以为兔崽子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妈妈的离开，他就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去消化，结果兔崽子倒是接受得很快嘛！甚至还给自己打起了再添一个弟弟妹妹的算盘！
　　严烈缺的是这么个解决办法吗？！
　　“如果你不在了，对我而言，这个K城就再也没了留下来的意义。”严烈强忍着心口奔涌的怒火，咬着牙轻嘲一笑，道：“这就想走了？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可以这样不负责任？严然，遇到事情应该这样选择逃避吗？”
　　“是，我承认之前我也选择了逃避，但是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无论如何我还有你要照顾，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必须尽快冷静下来，因为我是你的依靠，我必须振作起来！”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对你的珍视程度，但是你今天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究竟是看轻了我，还是看轻了你自己？”严烈板着脸一字一句地对着严然说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并不强求你一定要跟我回去，就像你说的，我马上再找一个女朋友，然后生一个比你更优秀的孩子，这也不是不行。但是，严然你真的想清楚了？”
　　话音方落，严然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爸爸——这一次他终于哭得像极了一个孩子，他终于可以有恃无恐地大声哭出来！
　　“爸爸！”严然哽咽着抱紧了严烈，他不再发脾气，不再抱怨，不再试图用自损八百的方式来伤害眼前这个最后愿意保护自己的人。
　　这一刻，严然也终于学会了依赖怀里的这份温度，学会了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彻彻底底地交给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那一天，妈妈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他期盼了十六年的爸爸。
　　他虽然一直不想承认，可却又不能否认他那天特意穿戴得非常仔细，跟云叔进了那个家他就知道自己终于回家了！
　　他记得自己刚开始故意地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其实他只是想让爸爸多疼他一点，或者说他一直在和爸爸生气，气爸爸忽略了他和妈妈这么久……
　　他一次次说着不想相认的话，却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想把那个自己推开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紧一些，再紧一些！他真的好怕爸爸会离他而去，好怕自己会让他失望。
　　“其实我真的很在乎你。”严然闷闷地说着，脑海浮现的全是爸爸充满红血丝的眼晴，其实他也是直到刚才再见爸爸的时候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在乎这个男人的。
　　爸爸是这个世上最疼自己的人，如今仔细回想过往，方觉鼻间的那份熟悉味道已然越来越浓……
　　爸爸的爱虽然有时候会让然然很疼，爸爸也从不会想妈妈那样哭着抱住自己不停地说“对不起”，可然然还是想快些长大！以前他想快些长大，用自己的肩膀去保护妈妈，现在，然然想快点成为爸爸想要自己成为的人。

　　回家的路上，严然缩在副驾驶上，“爸爸，我有些想妈妈了。”虽然他说得平静了很多，但那份强掩的悲伤还是半点都没有减轻。
　　严烈腾出手来轻轻揉了一下儿子的头发，然后低声应了一句：“我也想。”
　　“嗯？”严然忽然惊奇地抬起了头来，“爸爸你一直爱着妈妈吗？”
　　“嗯。”严烈的声音很轻，“很爱很爱……”
　　严然偷偷看过去，这才发现爸爸的眼睛深沉得就像一滩水，表面可能看起来还是那样波澜不惊，但谁又能想到内里或许早已波涛汹涌了呢？但他的爸爸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
　　“爸爸，我们回家吧。”严然淡淡地笑了笑。
　　“好。”严烈顺手又揉了一把儿子的头发，然后满是怜惜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