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变数 ...

  •   陆以非为给我制鳞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磨着玉片,不论是否与他是旧识,这都令我十分过意不去。
      这几日身子大好,我出了陆府四处游玩。
      这里果真处处都是竹。即便有府邸的地方也有几棵竹错落长着。而离府邸稍远一点便是郁郁葱葱的竹林。也有些许杂树在竹林之中,还有河穿蜿蜒着流向竹林深处。
      阳光从错落的枝桠间洒下来,地上有星星点点的光点。
      我转着圈往前走,又跳了起来。鼻尖是淡淡的竹的香气,不觉间我轻轻的在林间舞了起来。
      我不记得我会跳舞,但我在林间舞得自如。
      有竹叶偶尔落下,我脚尖点着竹叶,缓缓升至上空。踩过竹梢,林间一阵阵的簌簌声响。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我夫人的舞姿果真了得。”
      我寻声看去,居然是梓淇。
      一个失神,踩上竹枝,却没了之前身子的轻巧。踉跄了一下便跌了下去。
      我觉得梓淇是厌恶女人的人,该不会来搭救我的。
      那我从这么高的地方跌下去,这定是要摔出个好歹来了。突然特别后悔先前不该上那么高。
      有人过来接住我,带我落至地面。
      “洛儿,没事吧?不要怕。”
      陆以非?我跳到地上看看再看看,陆以非居然这么巧救下了我。
      梓淇在一旁伸出的手顺势一合作了一揖:“多谢陆兄救下我夫人,改天请你到府上喝酒。”
      “你夫人?”陆以非挑眉,“传言梓淇大人可是喜好男子的。”
      我立马附和:“是是是,喜欢男子,哪有夫人?”
      梓淇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看,我心里却咯噔一下,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他轻轻一笑,朝陆以非道:“传言终归是传言。”
      “既如此。为何我在江府外发现它被拔了全身的鳞?”陆以非脸上没有表情,声音轻又沉稳。
      梓淇脸上笑意渐渐淡了,眸子里闪了一下,转头看看我。
      “随我回去。”
      回去干嘛?虽然他府上的厨子手艺极好,那床我也睡得舒服,还有我安静的小偏院……
      可是我若是走了,我的鳞怎么办?
      关于衣服跟过得舒服,我毅然决然选择了衣服。因为我是绝对不会为了过得舒服不穿衣服的。
      况且,我在陆府里想起来了一些东西,那些片段对我来说是特别珍贵的。我还是该去一去陆以非的书房。
      “梓淇,我就不回去打扰你们夫夫之欢了。我回陆府还有些事情要做。”
      “恰我正想去陆府,有事要与陆兄商榷。不知可否去叨扰几日?”
      梓淇如是说,陆以非自然不好说些什么。

      梓淇已在陆府住了有些时日了,偶尔会来陆以非给我安排的客房看看我,时而去陆以非书房。
      他竟真有事与陆以非商讨。
      我有时也会去陆以非的书房坐坐。看看他的藏书与字画。可除了第一次见到那幅画让我记起一些东西之外,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没想到,下人们开始有些闲言了。说我本是陆以非捡回来的,而书房是连陆夫人都不得进入的地方,我这个外人却能随意进去。
      据说有一次陆夫人去了一次,被禁足了整整一个月。
      “你是我夫人,怎能任他们乱说?”梓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提了嗓音说到。
      那些人看看这边,不再说话,又忙碌起来。
      眼前闪过一道光,几根针直直朝那几个人刺过去。刺过他们喉间。那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下了。
      “啊!”有人尖叫了一声,闻声看去,是陆夫人。
      “梓淇,你们夫妇来我府上小住。却伤我府上的人,是什么意思?”声音平稳,让人丝毫不能联想到她与方才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妇人是一人。
      “方才那几人出言辱骂我夫人,我只是代陆以非惩罚他们一下而已。”梓淇看了她一眼,答道。
      “惩罚?取了他们性命惩罚?”声音之中是满满的傲慢之意。
      梓淇掩嘴轻笑:“还请陆夫人相信我的针法。他们不过睡上几个时辰,醒来之后不会再出言不逊罢了。”
      陆夫人瞪着他,他却不看她。
      “我与我夫人还有事,陆夫人自便。”
      梓淇的做法确实不太好,那几人倒下的时候我也以为梓淇杀了他们。
      这是姑且可以算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别人杀人,奇怪的是我竟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许我以往是个杀人如麻的恶女?
      几日后,梓淇匆忙离去。陆以非说是林中的王有急事召见他,跟几百年前的封印有关。
      这封印关乎林子的安危。梓淇匆忙离开也有理可寻了。只是没想到他平日里那般风流,也可以去办如此重要的事。
      这几日陆以非给我制的鳞也好了,只欠血蚕丝了。
      他教给我化成蛇的模样的诀法,让我浸在一汪不清不浊的药水里。
      去取血蚕丝要半日。这半日,与我一同浸在药水里的玉鳞会附到我身上,而后将血蚕丝放入药中,我再泡上半日便有了一身新的鳞,与以往的别无二致。
      我在梓淇府上的古书中看过,蛇的鳞或鸟族的羽,即便是没了也没有特别大的影响,特殊材质的衣服可以代替鳞,但是却不能集灵气,亦不能再修行。
      我并不会集灵气,亦不知如何修行。但我心里面就是想要这鳞。我想许是我以前会集灵气的,心里还是想着以后不能集不了灵气。
      我泡到药水里,心里琢磨着不论我是不是陆以非的故人,他这般再造之恩,我日后定要还他。
      鳞片缓缓附到我身上,我不敢妄动。
      我估摸大致已经过了半日了,鳞也全附到我身上了。只迟迟不见陆以非的影子。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我欣喜地抬头。却宁愿我没有抬头去看。
      “别看了,以非被我用阵法困在府外。这会儿不会回来了。”陆夫人说罢嘴角一弯,我一颤。
      仔细染过的指提起我送至她眼前看了看:“时候刚好。”
      另一只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瓷瓶,掰开我嘴巴往我嘴里灌了一点瓶中的液体。
      有几分那日吃的果子的味道,是那种我吃了便失了气力的果子。但又不那么像是那果子。
      她把我扔进药水里,又自袖中取了另一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缓缓滴入药水中。而后转身离去。
      好疼,全身都是好像针扎的疼,比我被拔了全身的鳞的疼还要疼。我在药水里扭曲着身子,但无论如何都是那样的疼。
      渐渐地我不能再动弹,但是那疼让我异常清醒。我宁愿现在我疼晕过去,那样就不会这样清醒地疼了。
      从皮肤一阵阵的刺渐渐疼地更厉害,仿佛我的骨头也有刺痛的感觉。
      门又开了,是陆以非。
      我不能动弹。他看了看我,好像并未看出我的异样。
      缓缓地,药水中有一丝丝的血色。
      好疼。那些丝慢慢的裹住我,渐渐地愈来愈紧。要勒进我皮内一般。但只是愈来愈紧,只绕着我。
      “这种血蚕丝,我也只余下这些了,应当够用。”陆以非朝我道,“它混在我制的药水里能让那玉鳞变成你的新鳞。”
      “会有一点疼的,但是你若是忍一忍便也过去了。这药已改了许多,以往我父亲用的时候,多少铁打般的男子也熬不过去。”
      身体渐渐能动了,我又挣扎起来。那刺痛已经疼在骨子里了。
      “洛儿,你稍稍忍一忍,我拿些吃的给你。”
      我朝他摇头,但是陆以非已经转身走出了门外。
      药水因为我的挣扎洒在地上。我一遍一遍蹭着桶壁,才附到身上的鳞被我蹭掉了几片,血与血蚕丝的血色融一同融在水中。
      蹭掉的鳞不多时又附到我身上,但那些鳞像虫子一样,感觉它们在一点点啃食着我的皮肤。
      陆夫人又走进来,看着我一阵阵的笑:“疼吗?我才知道原来拔你鳞的是我妹妹。哈,当真拔得好,她不知你是谁,可我知道。你以为你跟以非几百年前的一道婚约还有什么用吗?装作失了记忆来陆府,不过是想借陆以非接近江府吧?陆以非想娶你又怎样?你们家不在了,颜府早就没落了。你颜洛当年那般风光?还不是被我的药折磨地痛不欲生?”
      她说话间把我从药水里捞出来,而后捏了一个诀,把我塞进袖中,我就又动弹不得了。
      片刻后,她把我扔到地上。这是一处我未曾到过的竹林。
      这里应该离陆府足够远了吧。我许是回不去了,也不希冀着有人能来救我。
      一滴水滴在我背上,而后愈来愈多,一点点地包裹我全身。
      天渐渐暗了。黑暗伴随着疼一点一点地吞没我,一点一点地将我啃噬。
      再醒来,仍是黑夜。我是人形,身上裹着一层血色的罗裙。
      不知这血色是血蚕丝的颜色还是我的血的颜色。
      还是没有力气,轻动一下。感觉衣服不太对劲。
      低头看看,我身上有的地方仍是鳞片,并未化为衣衫。
      衣服连着鳞片,是长在我身上的。每动一次,衣服扯住鳞,我就疼一次。
      天渐渐亮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