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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 模糊的记忆 ...

  •   走了许久,却只觉得是在林子里打转。
      已过了大半日,天渐向黑,现下腹中空空,我后悔没从梓淇府上多带上一些果腹的东西,只怪自己走得太匆忙。
      我觉得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遇到梓淇府上的人,我大抵是离他府邸越来越远了。
      只是心头一放松肚子里越是饿了。顺手摘了路边的一棵灌木的果子吃。
      我以为梓淇府上的果子已经很好吃了,没料到这果子又甜又脆。
      寻着,竟发现这一片的竹林里错落着长了许多这样的灌木。便多摘了几个一并吃了。
      只是大概是因为天黑了,我眼睛愈来愈沉睁不开了。
      觉得睡了许久,浑身没有力气动。
      伏在地上,感觉有脚步渐近,我用力把自己往路边挪。
      “父亲,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若儿,你去看看吧。”一个男子应了她一声。
      细碎的脚步哒哒哒地靠近,一个小女孩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她朝我嘻嘻地笑了一下,转身跑走了。
      “父亲,并未看见什么。想我们江家的园子,常人也不敢轻易闯进来。父亲,孩儿想去那边看看。”
      我呼一口气,可能这果子并非什么平常果子,我的气力一直没有恢复。
      不觉天又黑了,还是动不了。由远而近又响起了脚步声。
      “小蛇,你是怎么闯进我家的园子的?”白天看见的可爱小女孩在月光下笑的像书上写的恶神修罗。我突然觉得很是毛骨悚然。
      小女孩一手抓起我。我不知何时我化成了一只小蛇的模样。
      “小蛇,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说什么好,突然背上一疼,那个小女孩幽幽一笑,一手拿着一片鳞,另一只手轻抚一下我:“你快回答我,否则我再拔。”我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果子不是常人能吃的,一个果子便能让人丧命。”她又拔下我好几片鳞。“如此的毒果也是极不好种的。父亲大人废了多大心思保住这么几棵。这许多年才结了几颗果,竟被你都吃了。但你居然还没死,只是失了气力,你是何方怪物?”
      不仅是失了气力,连感觉也弱了许多,被拔了鳞片我居然不觉疼痛。
      “若儿,你在林子里做什么?”那小女孩闻言,立即随手把我扔到一旁。
      我挣了挣,身上如撕裂般的疼,却稍稍能动了。
      这样一点一点地挣着,不觉间已是天亮。身后留了一条血痕,而我自己流着血的伤口已经被地上的尘土掩的隐隐约约。
      面前是一双鞋,我略仰头。眼前的人一袭白衣,清新脱俗,恍若书里写的神人。
      “这小蛇是怎么了?全身的鳞都没了,好生可怜。”
      这声音我听过,如此熟悉,可偏偏想不起来是谁。
      想着,那一开始出现在脑海中一袭白衣负剑而立的男子又浮现眼前。许是我要找的人,我这样想。
      再醒来,我泡在一汪散着怪味的清水中。
      “小蛇,你就在这里面先泡几日。”
      我难怪记得这声音,他正是我在梓淇府上见到的陆以非。
      “你是惹到了什么人?一身的鳞竟全被拔了。也不知是何人,竟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我摇摇头,还是说不出话来。
      “你先不要动,这药水对你无害,你这样子,怕是只有我能救得你了。待我给你制一副鳞就行了。”
      我点点头。眼前这个人是那个我能想起来的白衣男子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光彩照人的妇人,我并未看见陆以非,以为她不过是有事过来的。谁料她一下将我从我泡着的水里捞起来。
      “你就是老爷救进来的那怪物?”那人挑眉看着我,把我扔到地上,口中念了几句诀。
      我只觉头晕,恍惚中只觉得自己化回了人形,一身的伤口隐隐地疼。
      “妖精!我说大人怎的会莫名其妙救人。原来是个女子。”那妇人似是生气了,她上下打量着我,“看你一身什么都没有了,还害得以非要用他陆府的秘法救你。换鳞?休想!”
      换鳞?我一个激灵,想着,我要尽快回那药水里去,否则这一身的鳞许是回不来了,便伸手去够那盛着药水的木桶。
      妇人穿了美丽的绣鞋的脚踢过来,我一阵吃痛,缩了缩,感觉身上的伤口又在流血。
      “夫人,老爷这时候快回来了。”那妇人身边的一个小婢看看我,小心的说了一句。
      “衣服脱了。”陆夫人转身喝令那个说话的女婢。
      那个女婢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脱下衣服,战战兢兢递给陆夫人。
      她接过衣服丢在我身上,转身离去。
      我裹上衣服,一寸寸挪到桶边。不料一伸手弄翻了木桶,药水撒在身上,混着地上的血蜿蜒着四下散去。
      门又开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
      “你……”陆以非的脚步停在我身旁,我抬头看看他,他一脸惊愕。“你这是怎么了?”
      我动动嘴唇,还是说不出话来。
      陆以非转身出去,不多时小厮们抬进来几个木桶。
      而此时,血已经渐渐凝住,那几件衣服紧紧地粘在我身上。
      “你先在这一桶里泡半个时辰,那时你该是有力气了,到时候换在这一桶泡。”
      他说完令小厮们下去了,俯身打横抱起我,把我放进一桶药里,萦萦的药香绕着我。
      “你,与我同你说过的那个故人,长得一模一样。”陆以非绕过屏风,坐在了椅子上。
      我不知道他为何此时突然言及此。一愣,不知说什么好。
      “那个人在几年前突然没了踪迹。”他顿了顿,“她许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暗中命人找她。有许多人要找她,但是一直都没有她被找到的消息。有人说她死了,但是我不相信。我一定要找到她,在有些人之前。”
      那个人对他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也许那个人是我,但也有可能不是。
      我低头,衣服上的血迹渐渐晕开,桶中药与血混出了好看的颜色。
      他如此看重那个人,若我是,那最好,或许他就是那个白衣男子,若我不是,他误把我当作那个故人,真是会辜负他对那个人的一番情义。
      “你可记得起你的名字吗?”
      我摇摇头。我想记起些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那我唤你洛儿可好?”
      这许是那个故人的名字吧,我若不是她,那即受了陆以非对她的情又占了她的名字。但我仍是说不出话。陆以非自顾自点点头,又在门口加了几道禁制便离开了。
      稍晚,有人送来衣物。
      我记得梓淇家的书上有说过,化了人形之后,兽的羽或鳞即化成衣物,这衣物可以脱了随身带着,化回去的时候先穿上,但期间若想穿其它的,唯有特制的布料才能让人不觉异样。
      陆以非让人送来的衣穿着十分舒适,许是用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过了几日,身上的伤口好的七七八八,平日里我不大走动,是因为怕撞见陆夫人。
      据说这许多年,陆府没有一个女妾,她是陆以非唯一的夫人。突然出现我这个似是陆以非故人的外人,她对我恶言恶语也是可以理解的。因而我每每都避开她。
      这几日一直都没见到陆以非,我想去找找他。他救我一命,我还未道一声谢。
      问了侍女,说是可能在书房。然我并不知书房在何处。
      再问小厮和女婢,却无人理会我。想来可能是因为陆夫人对我不怎么待见,故而都避着我。
      走着,这一处小厮女婢特别少。一处屋门紧闭,能听见隐隐约约传出来磨石的声音,我寻着声音走到门前。
      门突然开了,陆以非站在门口。我吓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也不知道目光该往哪放。
      看见室内,竟全是画像。是一个女子,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屋里正前的案几一侧放了一堆晶莹精致的东西,似是鳞片。案几上有一块玉,旁边是打磨的工具。
      “这里是禁地。”陆以非仍站在门口,声音平稳,“谁引你来的?”
      室内有一副画像,是那个女子,站在一片花海的上方,翩翩起舞,画得有如那人要从画里出来。我看着只觉十分熟悉。
      头突然疼起来:那是一片鸢尾花。是鸢尾吗?谁在跳舞?我在舞着。为何而舞?……为何而舞?
      陆以非的画上没有画,但我却知道花海里还有一个人,一袭白衣。
      不是陆以非。不是吗?不是的,他是谁?
      我是那女子。但是我一直记不起来什么模样的白衣男子,他是谁?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一团。
      我是陆以非所说的故人,陆以非知道我是谁。
      “陆以非……我是谁?她是谁?”我感觉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扶着我,替我擦去额上的汗,缓缓道:“颜洛。”
      颜洛?我的名字?我努力回想着,想记起更多的东西,却记不起来。
      不知不觉回到了我住着的屋子里,浑浑的过了几天。
      陆以非说我叫颜洛,曾与他有过婚约。而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他在书房中磨破了双手打磨的玉片,是要混着极北的血蚕丝,重新给我制的鳞。
      他允许我进出书房,我却一次也没有再去过。我怕再去还是想不起来什么,亦怕想起来什么发现我其实不是她。
      一日日过去,我以为可以这样,等我做好准备了,再去陆以非的书房,慢慢一直到我记起全部。但是这个变数是我怎么都料不到,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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