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21、第 21 章 有时候，分

　　有时候，分离又重逢是最欣喜的时刻。许明旎就觉得当时的自己想哭又想笑，面部表情一定非常滑稽。
　　蒋正远笑得梨涡深深浅浅，皮肤浅成了麦色，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软的温柔气息。
　　他看她只是呆呆地站着，不知道是不是高兴坏了？他也不指望她会尖叫着扑上来挂在他身上，但你好歹说句话呀！
　　许明旎内心有一种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但是腿肚子都在颤抖，她只能在原地缓和自己的情绪。
　　多么诡异的相逢场面啊，面对面目光胶着在一起，但是谁都没有上前。也好，许明旎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够蒋正远了，他在她眼里突然变得光芒万丈，就算刺眼也不舍得移开目光。
　　总算是有一人忍不住了，蒋正远两步跨上前，低着头笑说：“我还等着吃排骨呢。”
　　这话她记得，他走之前她唯一一句算得上是柔软不舍的一句话。此时听到，她不由轻笑，这一笑，就把眼眶里的泪水全给笑出来了。
　　蒋正远没看到她垂下的脸上发生了什么事，见她半天没反应，心道，今天这傻丫头怎么哑巴啦？所以弯下脖子去瞅她的脸。得，好长的两条泪痕。
　　许明旎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脸，旁若无人地吸了好一会儿鼻涕。蒋正远觉得又心疼又好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伸手搂住了她。
　　“蒋正远，你可回来了。”
　　哟，终于说话了。“想死我了是不是？”
　　“嗯。”
　　虽然是他自己主动问的，但能得到她的承认，那也不错。
　　许明旎原本乖乖地圈着他的腰，突然松开道：“你等我一下，我上去请个假。”
　　“请假？”
　　“嗯，给你做排骨吃啊。”说罢，她转身就朝公司楼里跑去。
　　李蕴手里拽着笔，翘个腿看许明旎急匆匆去了经理办公室，又急匆匆走过来收拾东西。
　　“真是蒋正远回来啦？”李蕴笑嘻嘻地问。她说怎么接了个电话闷声不吭就跑出去了，看这架势，除了那谁，也没别人了。李蕴也是松了口气，这位爷再不回来，许明旎眼看就要出家去了。
　　“嗯，下午我请假了。我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

　　要说许明旎的厨艺，也只能算中等水平。但她看眼前的人吃的那副样子，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厨星下凡。
　　桌子中间那盆红烧排骨差不多要见底了，许明旎一筷子还没动过，光看蒋正远吃了。果然男人就是男人，食量真是大啊。
　　“你怎么不吃？”蒋正远咬着一块大骨头问许明旎，嘴角还沾了点酱汁。
　　许明旎在心里想，这才下午三点，她确实还不饿啊。“我现在吃不下，你多吃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你刚才也没客气啊……
　　不光是那盆排骨，边上的鱼汤啊，炒菜啊，蒋正远统统不放过。
　　“想不到懒羊羊做菜还挺好吃，比我烧的好吃……”
　　“你会做饭？”许明旎接话。
　　“嗯，从小爸妈就忙，不自己做等着饿死吗？”
　　也是，他说他爸妈早年开始经营农庄的时候，根本没工夫管他，环境所迫，会做饭干家务应该也不稀奇。
　　“你回来跟你爸妈说了没？”
　　“说了，我妈一个劲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
　　许明旎立马低了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蒋正远发觉了她的难为情，用脚碰了碰许明旎的拖鞋，许明旎不抬头也知道他此刻不怀好意地在笑。
　　蒋正远他爸妈每回打电话，都要问蒋正远什么时候回趟家，顺便把女朋友带回去给他们瞧瞧……都是一个县城里的人，几乎每十个人里就有两个是相识，因此他爸妈也早就知道了许明旎的家庭情况。这既是小地方的方便之处，也是可怕之处。
　　吃饱喝足，蒋正远歪在沙发上随手翻了翻许明旎放在一边的书。许明旎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茶几上，两只手揣在热水袋里。
　　蒋正远见她又要眯起眼，似乎是困了，把书放到她眼前“啪”的一声合拢。许明旎惊得睁大眼睛，“教官，不要无理取闹。”
　　她气他或者嘲讽他的时候，就会叫他“教官”，不过他不在乎，只要她乐意，叫什么都行。
　　“哎，这房子月租不便宜吧？”
　　“这是我叔叔的一个好哥儿们的房子，全家都迁到上海去了，这房子是他父母住的，我叔就帮我问了，友情价500。”
　　“哦，难怪你一个刚工作的小孩，住两室两厅。”蒋正远笑说。
　　许明旎斜睨他，“多好啊，不然我工作一年就攒不了多少钱了。”
　　客厅里东西放得并不多，颜色也不统一，看起来很随意。许明旎卧室的门也开着，蒋正远一眼就把房间浏览了一遍，浅黄被子铺得整齐，床头柜上似乎是摆了个台灯和水杯，还有一台笔记本。露出的书桌一角倒是杂乱地堆满了书、本子和一些别的东西。
　　蒋正远嘴角不由挂起笑容，继续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没想过许明旎真的会把他带回自己的住处，不过看她好像一副波澜不惊、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那点旖旎的小心思显得很龌龊。不过他也自来熟，对于许明旎生活的地方，他表现的一点都不陌生，更没有不自在，反倒是像现在这样面对面闲适的状态，让他心里生出百转千回的安定感。
　　许明旎也没有迟钝到傻的地步，带他回来，给他做饭，她多少有点不自然，但是她也没觉得这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相反，这事再正常不过了。她也不由自主想到将来也许就和蒋正远像此刻一样窝在家里，悠闲的，温馨的。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蒋正远有时间就给许明旎打电话，瞎掰讲笑话。许明旎有时候给面子，假装笑两声。蒋正远就会冷笑道：“你笑得比哭都难听。”
　　这不是不想让你老唱独角戏么。
　　“今年过年我回家，你跟我去吗？”
　　“可是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蒋正远知道她心里还有点犹豫，还有两个月，的确太快了……可是难道她还没有把自己纳入到她的未来去吗？
　　时间过得太快，许明旎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件事，春节就要到了，蒋正远腊月二十六那天从部队出来了，先去市里看了许明旎才回家。许明旎二十八那天下午才开始假期，李蕴早订了回南宁的机票，二十九清晨许明旎开车送她去机场，然后才回的家。
　　“何堪怎么不来送你？”许明旎看李蕴拿了好多行李，忍不住问。
　　“怎么，叫你送我不乐意呀？”李蕴哼道。
　　昨天晚上李蕴在何堪家里吃了饭，何堪其实厨艺不咋滴，还煎了两块牛排，有点焦。李蕴吃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何堪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很少下厨，都不知道厨具的作用……”
　　那哪是很少下厨啊……不过好歹没有完全下不了口，李蕴觉得蘑菇汤还不错，多喝了几口。何堪作为一个在艺术世界来去自由的人，在厨房里也不会慌乱，就算他什么都不会，也要从容地做好一切。
　　李蕴心内一角热热的，他能给她做一顿并不好吃的饭，这种心意就已经让李蕴感动。他没有随便就在外面请她吃顿饭，而是真心实意地自己动手，虽然手艺差了点，但是气氛是完美的。

　　许明旎回了家，他爸妈正在院子里的煤炉上做蛋饺。煤炉这东西，南方人从前冬天养蚕的时候会用，如今很少有人养蚕了，这东西也过时了。不过竺友梅觉得煤炉的火不大不小，用来摊蛋皮正好，不会焦并且正好可以粘合。
　　许苏成帮许明旎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公司会发超市券，许明旎买了很多年货带回家。他爸笑了笑，说道：“这些东西，我和你妈妈会买，你就买点自己爱吃的就行了。”
　　许明旎一边关车门一边说：“我买零食哪用得着那么多。”
　　竺友梅挥着锅铲，问许明旎，“你上次说的那个小区车位解决了没？”
　　“解决了，物业还挺霸道。不过，几个业主很厉害，把剩下那几个备份车位都弄出来了。”
　　那是小区车位紧张，很多私家车都停在路边，本来路就不大，这会儿更拥挤了。很多业主要求重新分配车位，于是小区又加了几个车位让业主抽签，许明旎去得晚了，物业说是没有车位了，许明旎也以为是真的，正准备回去。旁边两个业主不干了，他们发现纸上还有三个空车位没有签字。于是经过那两位强势的业主把这三个车位整了过来，许明旎也分到一个。于是这事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解决了。
　　竺友梅叹气，“现在连物业都能走后门了，真是……”
　　许明旎知道她妈又要念叨了，赶紧拿了东西一溜烟进屋了。
　　“爸爸，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明旎的外婆住在乡下，近两年有点高血压，两个舅舅都住在县城，但是外婆舍不下那点田地，只说住在乡下舒坦。两个舅舅也没办法，只能有空就会去看看他，许明旎她爸也经常去看她。
　　“最近挺好的，前两天和你妈回去了一趟，你小舅舅要把她接去过年。”
　　“哦。”许明旎小时候有点怕她外婆，她外婆和她妈一样，大嗓门，家里家外样样拿手，对子女后辈要求也多。比如，吃饭要端着碗，不能剩饭，见着长辈一定要喊人，写完作业才能出去玩，看电视不能超过两小时……不过好在许明旎小时候乖，她外婆训她训的少，不像她那两个表哥，整天被外婆揪着骂。
　　不过现在外婆已经80多了，年纪大了，脾气也就小了，见着这几个小的，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许明旎长大之后倒是和外婆越来越亲，寒暑假经常去乡下陪她，现在这种机会是没有了，也只能有时间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