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算盡》落花水香

13、測謊 瓶茉芸聽到

　　瓶茉芸聽到外頭有一陣陣馬蹄聲，還有刀械交鬥、以及哀嚎的聲音。
　　「怎麼辦？」瓶茉芸看向言甫鳴，而後者只是興味盎然的看著牆壁。
　　「莫擔心，進來前我設下機關，凡舉靠近入口處的人，皆會被暗器所傷，送往這間密室，那時我倆可從其口中得知外頭情況，要逃也不是難如登天。」
　　佩服！想不到他這麼早以前就準備好，不過她更好奇的是……
　　「你在那麼短的時間，除了顧及我，還馬上做出這樣的措施？」
　　「沒錯，這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瓶茉芸看著眼前的男人，寬厚的背挺得直直的，就像之前面對那位村長時一樣，總有股不可侵的氣勢。不知道為何，讓人想要依靠，想到這，瓶茉芸輕搖頭，想把剛才的想法揮去。
　　怎麼可以依賴他，她自己是怎樣的身份和背景自己知道，原本的自尊再遇上這幾件事後所剩無幾，她，配不上他的，沒資格依賴他。
　　話畢，就有一個男人手腳被綁住的從天花板掉下來，脖子還套著一樣奇怪的東西。瓶茉芸定眼一瞧，那是一個內藏刀刃的項圈，只要稍微碰撞一下，頸動脈就會被割斷。
　　「這是哪？」那個男子說道，他身材矮小，穿的是一件褐色的破布衫，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發紫，全身上下都在顫抖。言甫鳴提著燭台靠近，瓶茉芸這才發現那名男子是在宴會上為他們斟茶的人。
　　「別動。你認得我倆吧。在下姓言，問你數個問題。老實回答，頸上的環可用來測謊，你若說謊就會身首異處。」
　　瓶茉芸和男子都驚訝地看著言甫鳴，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你唬我！我不信這種妖術。」男子嘶聲地大喊。想不到兩天前不見的男女竟然還在村內，若不是他們不見，現在外頭也不是這種情況。
　　瓶茉芸也不敢相信，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有測謊機？最一開始的測謊機是經由被測著的血壓，之後進而又是有人發現人在說謊時吸氣與呼氣的時間比值會有變化，而後製造可測量此量度的儀器。這都算是早期測謊機的原理，但是以唐代的技術，怎麼可能測血壓？莫非是技術失傳？
　　「沒唬你，你其實是信言某！你相信這個東西確實可檢測你說謊與否。你說謊，所以瞧你的脖子，上面已有血絲。」言甫鳴說這話時，還帶點笑意。
　　男子摸了一把脖子，果真有血。
　　這下兩個都被震住了。當然，瓶茉芸和地上的男子想的不一樣，她看著言甫鳴的臉就知道，測謊什麼的都是騙人的，這環當然沒有這麼厲害的作用，只是在這男子跌落之時，脖子難免被劃傷。為了使他說真話，這樣便足夠。
　　而言甫鳴看了一眼瓶茉芸一臉瞭然，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領悟十分快速。這般中意她，但只有自己知道，她那麼好，他配不上。
　　「現在你告訴我，你們有何秘密？為何要灌我們迷香？」
　　「別想套我話，若是什麼都不說，你能待我如何？」
　　呦！轉挺快的。瓶茉芸心想。
　　「我們於你用刑，你是撐不了多久的。」言甫鳴恐嚇道，語氣冰冷，隨後又溫柔的說：「當然，你的情況言某萬分同情。外頭兵荒馬亂，刀劍交鋒，死傷者無數，你想幫你主子吧？還有你爹娘，他們還需要仰賴你過日子。若死在這，到黃泉也未心安。」他一邊說一邊打量眼前的男子，他已經沒有在發抖，反倒是在思考言甫鳴所說的話，心裡有幾分計較。言甫鳴見狀，繼續說：「倘若兄台助我倆出去，定可為你主子幫上忙。」
　　軟硬兼施下，那位男子便答應。「我承了閣下的話，勿食言。」瓶茉芸在一旁看著，這話術真是厲害。
　　「當然，言某說到做到。敢問兄台是哪里人？」言甫鳴和藹地說，
　　「小的性林，喚小林便可。我在桃花村土生土長，這村子不是個好東西，村販賣女人、罌粟作為錢財來源。但這都是不得已的，農地貧脊，幾年的飢荒讓大伙兒這一路。」
　　「那為何要對我倆下迷香，若是覬覦這位姑娘到可理解，但是多言某一個堂堂男子，何用之有？」
　　「姑娘怎麼稱呼？」小林望向瓶茉芸，見她花容月下的好相貌，有些陶醉。
　　言甫鳴看到小林發呆貌極氣，但還是忍了下去。
　　「小女子性瓶，林兄喚我瓶姑娘即可。」
　　「也好也好。咳咳，我繼續說了。」小林說話還時不時看向瓶茉芸，還撥弄自己的衣冠，說話時放低音調。言甫鳴已經氣到快說不出話來，當下只想把小林的眼睛挖出。
　　「我方才說了，這兒桃花村是逼不得已才販賣女人及罌粟。其中的牽線者便是村長，他姓沈，單名木。他並非本地人，據他言辭，他官場失意，欲來此地學習農耕之事。頭幾年，他幫助了許多村內的貧苦人家，尤其是那些死丈夫的年輕寡婦，或者是父母雙亡的孤女，為她們另謀出路，有許多戶人家都嫁去京城，給一些官老爺當妾。因這事得了不少好人緣，所以在一年後它就被推舉成為村長。只是其他村民並不曉得那些孤苦的女人都被賣走，過著夜夜枕新人的生活。」
　　「當他當上村長後，惡行始廣為人知，包括先前賣村內的女人、在茶葉裡滲進罌粟。無奈的是還是有許多人的家產掌握在他手中，加上他人脈極廣，熟識許多綠林份子，對於他的所作所為，村人只能視而不見。」
　　「由於村內年輕女子過少，有好些年村子沒有新生兒。鄉親父老曾懇請沈木停止這類販賣，大不了移村。」
　　「沈木聞後勃然大怒，揚言要率人滅村，大夥兒也因此不敢有其他動作。之後瓶姑娘和言公子一行人到村內，大家都十分高興，希望兩位能留下為村子增入新血，但沈木……他相中瓶姑娘的姿色，說是可以賣個好價錢。便設宴將兩位留下，原本是想在兩位飲入過多滲有罌粟的茶後，神智不清下囚禁起來。」
　　「我明白了。」言甫鳴點頭道，這和他猜想的不遠。
　　「其他女子呢？她們回家了嗎？」瓶茉芸說，當說到「回家」二字時，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梗著，她也想回家。
　　小林露出難過的神色說：「那一晚，沈木派人將所有娘子抓住，昨日運出村。」
　　瓶茉芸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墜落，為什麼這個時代的女人就那麼苦命？想要安穩地活下去就這麼難？
　　她想到陸玉寧悲苦的經歷，眼下卻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言甫鳴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他說道：「現在外頭又是發生何事？」
　　小林聞言抹去對瓶茉芸的同情之色，氣憤地說：「那個沈木認為是村裡的人將瓶姑娘和言公子藏起，便叫來許多江湖上惡名昭彰的漢子。如今正在外頭逼供呢！請兩位高抬貴手，救救鄉親父老！」
　　瓶茉芸和言甫鳴面面相覷，如今他們也只能答應他，若是幸運，能夠從刀劍和所有人的眼皮下中逃出，但又不忍心拋下桃花村的村民；且若不幸被抓住或死於刀鋒，那其他事也不用再提。
　　即使最幸運情況，他們都活著，惡人離開，難保村子裡的人強行將他們留下「生孩子」。
　　一遇到煩心事，瓶茉芸又在胡思亂想，想說自己若是有一個水槍和一些材料，在現代便可以做出一個氣槍，用來嚇唬人挺管用的。
　　「言某有個法子，定將此事化解。你叫小林是吧？小林，咱們這就出去，來個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瓶茉芸看著言甫鳴自信的側臉，看到這種像是小孩子發現生活中終於有件趣事的表情，忍不住偷偷地問：
　　「你要怎麼做？」
　　「茉芸放寬心，交給我。」
　　雖然對他的能力十分信任，但瓶茉芸還是忍不住內心一嘆……
　　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