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沐雪千山

5、第 5 章 今天周末，

　　今天周末，
　　阴云遮盖，
　　炙阳褪去了它该有的本色，
　　悄悄的隐藏了起来。
　　循着惯例，
　　这个月份，
　　台风该来了吧。

　　伴随着熟悉的轰鸣声，
　　赵炎如约而至，
　　这次，是我约了她。
　　我想去个地方。

　　门卫老头拿着老式半导体收音机端坐在门前，
　　微微抬头望了眼，
　　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一切又都是这么出其不意。
　　青葱的校园是属于我和赵炎的共同记忆，
　　广袤的球场上没有一个人影，
　　只有那不断吮吸着能量的小草，
　　绿油油，
　　生机盎然。

　　“小的时候，你总是坐在这里，我去给你买雪糕”
　　“你吃5元的，我吃2元的”
　　“所有好的都会先给你”
　　赵炎倒先开了口。
　　“还跟以前一样，你在这坐着等我，我去给你买雪糕去”
　　她笑了笑，她是能够看的出我的心事的。
　　雪糕还是那个雪糕，
　　可味道却总觉得与小时候吃的不大一样了。
　　“幺儿”
　　我喜欢这么喊她，
　　并且她的这个外号也只属于我。
　　“你知道喜欢是个什么意思吗？”
　　她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让人难以理解。
　　“怎么？我们的小公主喜欢上别人了？”
　　“那年，有个男生给你悄悄递纸条，你被吓的手足无措，赶紧将纸条塞进抽屉，下课后找我商量，最后你竟然把纸条交给了老师，就你这情商。”
　　“那个人谁？”
　　看着她挤眉弄眼的模样，
　　我也只有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华灯初上。
　　隧道中的探照灯飞速的倒退着，
　　如同我们的青春，
　　一去不返。
　　我叫沐雪，
　　一个冰一样的女孩，
　　我习惯了一个人，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还怀念着一个人，
　　如此而是吧。

　　实习期满，
　　终于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从银行大门走出时，
　　紧握着手中的钞票，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我喜欢现金，
　　她让我感到安全。
　　回到家，我抽出几张，
　　悄悄压在了父亲的枕头下。

　　彦儒依旧忙于他的餐馆，
　　我也只有隔三差五才能见到他，
　　我也曾怀疑，
　　那一晚的倾诉，是否换作其他人也会一样。
　　是否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这些秘密，
　　又或是，
　　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滴滴答答的细雨，
　　浇灭了整个世界的欲望。
　　我坐在彦儒的保时捷上，
　　他说他要带我去个地方。
　　一片的荒寂，
　　他将油门踩到最大，
　　车子如同脱了缰的野兽，
　　肆意的狂奔着，
　　我紧紧的抓住把手，
　　咬紧了嘴唇，
　　“你怕不怕？”
　　我摇摇头，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知道我们这座大厦中有个叫温暖的人吗”
　　这一刻，
　　我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向他打听温暖的消息。
　　也许我认为以他的交际范围完全能够了解到温暖这个人。
　　至少能给我透露关于温暖的种种。

　　他的唇微抖动了一下，

　　很细微，
　　很难被人察觉，
　　可我就是察觉到了。
　　他一脚刹车将车子停下，
　　看着我。
　　如同当年我看他的那个眼神。
　　“我认识他”
　　看得出，他并没有丝毫想对我隐瞒的意思，
　　这倒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更出乎意料的是彦儒竟然认识温暖。
　　“他是楼上软件公司的首席工程师“
　　“几个月前不知为什么突然辞去了工作”
　　“听说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
　　进而，他不再说话，将我径直送回了家。
　　依旧等我灯亮起，
　　用轰鸣与我道了声晚安。
　　这是我第二次失眠，
　　温暖不辞而别的原因，
　　又久久在我脑中盘旋不去，
　　我依旧每天期待能在站台旁看见他的身影，
　　哪怕只可以是朋友间的情谊。

　　娇柔的沐雪，
　　不能适应时而下雨时而高温的天气模式。
　　没错，我病了。
　　而且病的很严重。
　　轰鸣伴着轰鸣，
　　赵炎与彦儒几乎同时到达。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信息的。
　　通常披夜而行的豪车，
　　停在这市侩的小巷之中，
　　瞬间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老沐家的女儿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老沐发财了”
　　“我就知道小沐雪从小就学习好，今后肯定能有出息”
　　当然，这些的这些都是在我病好后才知道的。
　　彦儒拎着大盒小袋三步两步就上了小木楼，
　　酷帅的颜容被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一捧，
　　乐的老妈忙将他让进了屋，
　　赵炎站起身向他微微点了个头，
　　然后又朝着我挑了挑眉毛。

　　“彦儒，你怎么。。。？”
　　“他们说你两天没来上班，我就照着你简历上的地址来这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的闺房，目光落在了我木桌上的那盆小花上。
　　“你怎么样？去医院吧”说罢抱起我就往外走。
　　我想摆手可却没有一丝力气。
　　车前，早已站满了闲着无事的街坊。
　　指指点点，
　　赵炎帮开了门，随我一同上了车。
　　他一路飞驰着，
　　模糊的街景，
　　不知是泪遮挡了视线，
　　还是，
　　我实在太累了。

　　“你爱我吗？彦儒？”
　　躺在病床上的我望着他，
　　赵炎适时地转过脸去，
　　“我。。”
　　他竟掉下了眼泪，
　　哭的那么真诚，
　　我轻轻的点点头，
　　闭上眼，
　　泪水肆意，
　　此刻我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哪怕一点点。

　　他没再出现，
　　只是托人给我送来了些营养品。
　　当然，我全都没收。
　　我不明白，
　　如果不爱，又何必如此？
　　难道这就是游戏？
　　他一个人的游戏？
　　那那泪水又是什么？
　　痊愈后，
　　赵炎给我送来部手机，
　　她叫我拿着。
　　我悄悄的在她外套口袋里揣了1000元。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哪怕是最要好的闺蜜。

　　夏风不断推送着热浪，
　　这个季节，
　　我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像是为了配合它，
　　焦黄。

　　华灯初上的夜晚，
　　整个城市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没错，
　　一年一度的七夕，
　　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
　　鹊桥断，
　　相守难。
　　我一个人漫步在这喧闹的街，
　　除了相互拥吻的情侣，
　　还有那混杂着铜臭味的霓虹，
　　“给美女买束花吧”
　　“先生，买束花吧”
　　这刺人的玫瑰似乎在每个季节都不会凋谢。
　　提醒着人们，爱情永远是生命的主题。
　　然而，与我无关。
　　米老鼠的气球伴着晚风频频挥手，
　　我给自己买了一个，
　　老人接过钱币，
　　不住的道谢。
　　我向他微笑。
　　将气球栓在手指上，
　　不是童心未泯，
　　只是几多孤寂。

　　手机响了，
　　响的叫人那么的不习惯，
　　其实，有些东西，
　　没有比拥有更叫人踏实。
　　“喂，你好吗？沐雪”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不是赵炎，
　　不是彦儒，
　　那会是谁？
　　我良久没有应答，
　　直到电话随着一阵叹息被挂断。
　　这并不像许久不见的小学同学间的“猜猜看”。

　　温暖？
　　我似乎突然明白了过来，
　　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或许是我猜错了，
　　我解开手指上的气球，
　　轻轻一扬，
　　路人的目光纷纷随着气球望向夜空，
　　“飞吧，沐雪”
　　“飞回过去，一样的自在”

　　木桌前，
　　我轻轻的拿出日记，
　　又合上，
　　一切全变了。
　　熄灯，
　　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