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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是傅启脉(2) 你当然可以 ...

  •   同天早上,在向晴拿着罐雀巢急吼吼的冲出家门的时候,也在门前发现了一张纸条。
      墨迹还没有干,是一种飘逸而清楚的字体。
      上面写着七个大字: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么快就写了回来,应该还挺开心的吧。
      女生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望着电梯口的方向,勾着嘴角没有说话。
      没错,是符合傅启脉形象的一句话。
      她无奈的摇摇头,把纸条叠起来放进了外衣的口袋里,喝了一口咖啡。

      而在那之后的一星期,向晴就再也没见过傅启脉。
      两个人之间唯一的纸条的交流,也停在了那天上午。
      偶尔在医院能碰到拿片子的林子遇,但他俩仅仅只是打个照面,就匆匆错过去。
      她反倒安下心来,顺水推舟的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

      人声嘈杂,人头攒动。
      主院六楼的诊疗室门口,有不少人排着队等着看病。

      把病历单交给叶小蜜,向晴一边把笔从口袋里拿出来,一边往前走:
      “情感高涨,思维奔逸,患者自我感觉良好,食欲和姓欲大幅度增加,睡眠要求减少。”
      她在服务台“主治医师”四个字后面签上名字,倏地转头说道:“精神性躁狂症,给他安排床位吧。仔细盯着点,别再像上次一样。”
      叶小蜜眼睛闪着崇拜,收好小笔记本,立正敬礼来了句“Yes,sir!”就屁颠屁颠的回去办事了。

      向晴看他欢脱的背影叹了口气,经过几世沧桑般的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然后顾影自怜的在备忘录的最后一行打了个挑之后,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个上午的患者,这是最后一个预约的。
      同行的韩柯看她上午来来回回上蹿下跳,不要命的接人,感叹:“你就是一个小马达,还是上紧发条的那一个。”
      向晴嘻嘻笑的纠正:“非也,是上紧了发条,但只能维持半天的小马达。”

      像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全天都沉浸在消毒水的味道里。
      在医院工作最可怕的,对于向晴来说就是拖拖拉拉一直都是患者。
      可能在你吃饭的时候窜出来一个有病的,也可能在你补觉的时候跳出来一个复诊的。
      于是她很高效的把患者的预约都调整到了上午或者下午,隔一天一个倒班,这样能轻松不少。

      韩柯挑挑眉毛,暧昧的看着她:“怎么,下午有人约你啊。”
      向晴白了她一眼,煞有其事的点头:“嗯,是有人约。”
      然后默默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请柬,叹气。
      韩柯一听,立马凑过来:“谁啊,多大,多高,年薪多少?”
      果然八卦都是女人的天性。
      向晴哑然。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仨词:肤浅,庸俗,无聊!
      真是的,问个问题都这么没水平!
      她毫无掩饰的脸上摆满嫌弃,表情理所当然:“大学同学们,25到26岁,平均身高168,年薪最高六十万。”

      韩柯一愣,然后端着杯子瞧不起的瞄了她一眼:“单身狗一条还拿我开涮,老娘可是结了婚的人,你可省省。”

      向晴笑笑,不置可否。

      ————

      晚上的同学聚会在下午七点半开始,是班里年薪六十万的富豪做东,办的一场舞会性质的聚会。
      向晴回家换上自己在这种场合拿出来撑场面的一件拖地晚礼服,费劲巴力的上了出租车,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到香格里拉的大厅。
      托爸妈基因的福,长相普通,身材消瘦的她在一群混的不错的同学面前没什么好说的。
      聊事业聊不到一起去,聊娱乐他们又一直在跟你炫耀。
      她本着“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呆着”的原则,竟然真的就在角落里喝香槟喝了一个多点。

      后来是叶小蜜的一个电话把她叫回去的。
      或者说是被借叶小蜜手机打电话给她的傅启脉叫回去的。

      说实话,当向晴从手机里听到了他的声音的时候,一瞬间是怔愣的。
      那几秒钟之内,有十几种情况的假设从她脑子里闪过。
      比如傅启脉得了精神病,或者林子遇得了精神病这类的困惑,在她心里生出了萌芽。

      不过男人下一秒说出的话,才让向晴更觉得诧异。
      “拿好你的东西,到一楼正厅来。”
      她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收到的回答是:“我五分钟后在楼下等你。”

      当向晴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跑到大厅里的时候,傅启脉已经到了。
      他站在落地窗的前面,双手插在西裤兜里,翻着手机,一副倨傲的样子。
      向晴在看到他的时候,刚好也扫到了窗外繁华街道海报上的模特。
      同样是插兜的样子,可她却莫名的觉得还是傅启脉比较帅。

      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生,傅启脉看看表。
      “从我到这开始,十二分钟。如果上八楼的电梯需要两分钟的话,那么已经足够我来回三趟了。”他说着翻了下手机,“而离我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一小时三十分,如果我误机了,那么你需要负全责。”

      向晴自动忽略了他话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精准的捕捉到了一个点:“你赶飞机?”
      傅启脉没理她,而是转身朝着玻璃大门走过去,边走还边挥了挥手两个手指:“过来。”
      不想起无谓的争执,她拿林子遇那句“高傲是他人格的缺陷之一”安慰了自己一下,然后吐了吐舌头,费劲巴力的跟了上去。

      刚爬进悍马的副驾驶,傅启脉就从后座上拿出来四样东西摆在她面前:合同,笔,钥匙和一张乌龟的照片。
      向晴眨了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什么组合,你要卖房么?”
      男人眯了眯细长的眼睛,不耐烦地把笔扔到她手里:“快签名,签好了钥匙就是你的了。”
      向晴伸出一根手指头,颤抖着上下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你还真要卖啊!就算要卖别卖我啊,我没钱!”
      傅启脉手一僵,好像看动物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向晴,然后指着乌龟的照片,不胜其烦的解释:“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内,你帮我照顾它。三餐一顿不能少,保证健康饮食和运动,一定要让他撑到我回来之前不死。”
      他说着指了指合同上的钥匙:“你可以用它,随便进出我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使用权归你,只要确保这只乌龟是活的,我回来会视它的健康状况给你薪水。”
      “并请仔细阅读这份合同,给你三分钟,没有意见就签名,然后一切按照合约执行。”

      向晴分别用两个手指头低了起照片和合同,甩了甩说:“你当我有病啊,帮你看乌龟,你不是在梦游吧。”
      傅启脉冷笑一声:“你当然可以拒绝。不过在拒绝之前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按小时付费的,每小时,这个数。”
      他伸出来一只手掌,对着向晴比划了比划。
      女生看了一眼,不屑:“五块。”
      男人摇头。
      “五十?”
      男人微笑,依然摇头。
      “五百?!”
      一个响指打出声来,傅启脉眼神里的倨傲是显而易见的:“考虑么?”

      于是最后的结局是,傅启脉得意的把A4纸收到了男士包里,向晴一脸悔不当初,捂着眼睛低声嘟囔:“有舍有得,有舍有得……”

      ————

      傅启脉赶时间,他真的很赶。
      一个多小时飞机就要起飞,可他却还没到机场。
      谈完条件之后,出于礼貌他需要把向晴送回家。
      于是傅启脉仗着越野的优势一路狂飙,把半个小时的路生生的缩成了三分之一。

      “你一定被探头拍照了。”下车之后第一句话,向晴惊魂未定地说。
      然而傅启脉嗤笑一声,似乎并不介意。
      向晴当然也相信他是不介意。因为毕竟五百块一小时的临时工不是谁都能请得起的。
      罚单那二百块又算得上什么。
      就好比在一张四十万透支的信用卡面前,一张一百根本就不是个事。
      向晴看着他倨傲的脸,一方面扼腕叹息,另一方面突然发现:其实傅启脉的世界离她还是挺遥远。

      只要一对比就能发现,他俩之间的差距有多悬殊。

      比如向晴的房子是她搭了半年工资加上从老爸老妈的存款里抠出来的几万合起来,才付清了首付,目前还在按揭,每个月还要缴进去点才弄下来的。
      不过傅启脉的房子却是他大手一挥,就有了七十年的使用权。
      在A市市中心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他们两个人能住在一栋楼里,完全就是巧合。
      但向晴能理解,市中心除了是市中心,还是个商业圈。
      购物的地方有,吃饭的地方有,娱乐的地方也有。
      只要你出了小区大门左右看看,想要的东西就几乎都全了。

      可傅启脉的财大气粗,还是令人叹为观止。
      向晴关上车门,看他把车窗摇下来。
      男人好看而薄凉的脸展现在她眼前,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对她说:
      “照顾好乌龟。”
      向晴好笑,满头黑线。
      老大你能不能不要把一句如此喷饭的话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啊。
      然后她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向傅启脉:
      “你为什么不找林子遇,据我所知你俩关系还不错吧。”

      傅启脉看了看表:“如果你认为找林子遇更合适的话,那么你可以考虑联系一下远在千里之外C城希尔顿的前台,他现在或许正喝着低度甜酿和他的小女朋友调情呢。”
      向晴点点头,想了想说:“那你其他朋友呢。”
      傅启脉表情奇怪的看了一眼她,把手机通话记录摆到她面前:“我没有其他朋友。”
      向晴失笑“怎么可能”,接着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屏幕。
      她怔愣。
      然后犹豫了一下,咬咬嘴唇把手机抢过来,在拨号的地方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打过去。帆布包里不一会儿传出了悠扬的笛声。
      向晴把手机递还给他:“我的号,没事别打。”
      然后转身匆匆上了楼。

      关上门,她脱了鞋站在穿衣镜前面,看自己一身长裙,忘了该去考虑出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冲动,就把号码输了进去。
      或许是同情,怜悯,又或许是正义什么之类的。
      因为在向晴目光触及屏幕的一瞬间,她的心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的生活是孤独的。

      黑色手机的水晶屏上规整的排列着一列记录。
      所有的字都只组成了一个人名:
      林子遇。
      林子遇。
      林子遇。
      林子遇……
      而在一个普通而繁华的夜里,列表的最顶端新增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傅启脉生活的姿态不会因此而改变什么,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还未亮起的小小窗户,然后轰一脚油门没入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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