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游在五月里的人》夏绶子

3、他是傅启脉 傅启脉拒绝

　　残阳铺水，日影西斜，在中午的小插曲过后，向晴就把那些破事都抛到了脑后。

　　“精神科，这个医院有精神科吗？那不是在济南和武汉才有的吗？”
　　叶小蜜读出来医院BBS上的标题，义愤填膺的朝天握拳，差点没把电脑砸了：“竟然这么说，也太侮辱人了吧！”

　　他盯了讨论板整整一个下午，连上厕所的时候似乎都不太愿意。
　　由于向晴抓回来精神病见义勇为的行动遭到了表扬，精神科的事迹终于火了起来。

　　而当事人正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
　　她把瓜子壳攒在手心，不时地扔到脚边的垃圾桶里。

　　“一个科就霸了一整栋楼做住院部，外加两层诊疗室，他们竟然还说没有精神科。是我眼瞎还是院长眼瞎。”向晴把瓜子塞进嘴里，发出“嘎嘣”一声。
　　“正因如此啊！”叶小蜜激动的眼含热泪，站起来望向窗外的住院部大楼：“人员少，占地面积还大，不被人当成眼中钉才怪呢。”
　　“所以说，在精神科呆的越久，就越容易被追杀。搞不好哪天全院反过来擒你的时候，还能联合那些被绑在凳子上的患者也说不定。”顿了顿，“没准都能屠城了！”
　　她说着风凉话，又扔了一把瓜子皮。

　　叶小蜜煞有其事，一脸正义：“没错，他们其实都是嫉妒。像那些骨外科胸外科的，弄个变态过来连手术台都按不上去，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体魄强健的。”

　　向晴看他摆了一个“肌肉”的姿势，差点没把瓜子连皮带壳整个咽下去。
　　为什么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里话外都没什么夸赞的意思，反倒是满满的讽刺。
　　体魄强健在这个时候用，实在是……不太合乎时宜。

　　但不得不说，见义勇为这种见怪不怪的事迹所展现的影响力，是她不能否认的。
　　比如下班的时候，从走廊这头到那头，见到她的人都笑呵呵的打招呼。
　　有些不认识的人过来熟稔的拍肩膀，向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更有甚者是病人家属还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旌旗出来，以感谢向医生为名奉上。
　　向晴哑然，难道这种破事已经能被宣扬到了这种程度？

　　好在，出了承和医院，就没人认识她了。
　　叶小蜜收拾了一下东西，和向晴一起走出了转门。
　　然后一个往左，另一个往右的分道扬镳。
　　她陪叶小蜜等了会儿公车，告别之后才往家的方向走。

　　一个人游荡在路上，正是每天向晴大脑放空的时间。
　　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停下脚步，她回头的瞬间，微微一滞。

　　夕阳的光辉染红了半边的天空，林子遇逆光靠在路虎越野车上，背后是宽阔的马路和来往的车流。
　　美景佳人。
　　向晴想起来，他是中午见过的那个男人。

　　直觉是他在叫自己，向晴靠近一点：“有什么事吗？”
　　林子遇向后指指：“我送你回家吧。”
　　女生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把耳边的碎头发别上去：“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林子遇挑挑眉头：“不赏脸？”
　　向晴失笑，最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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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流动着舒缓的音乐，向晴把头靠在车窗上，望着变换不停却又相似的景物出神。
　　她竟然就这么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连点犹豫都没有。
　　可是拒绝别人的邀请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现在下车也下不了了。
　　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很随便太主动啊。
　　要不要告诉他地址呢……

　　林子遇瞟了她一眼，并不知道她纠结的是这些破事。于是决定首先打破沉默：“我叫林子遇，早上那位叫傅启脉，我们是朋友。”
　　向晴回神，点点头，声音严肃的可以：“我是向晴，方向的向，晴天的晴。”

　　男人沉默少许，无奈的看她：“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人贩子。”
　　向晴微宭，接着又听他说：“你家住哪。”
　　“城湖公馆。”
　　林子遇“哦”了一声，然后马上在路口打了一个转向。
　　向晴看了看路牌，问：“怎么走这条路。”
　　“更近一点。”
　　女生歪头：“你似乎很了解啊。”
　　男人笑笑，没说话。

　　十五分钟所有之后，向晴下了车，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林子遇很熟悉这条路。
　　她看着傅启脉抱着久光超市绿色的购物袋，远远地走过来。
　　回头，是林子遇以外而高深莫测的笑容。
　　向晴突然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她走近电梯，傅启脉也走进电梯。
　　她右拐，傅启脉也右拐。
　　她开门，傅启脉也开门。

　　——傅启脉住在向晴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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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向晴对傅启脉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自从那天晚上傅启脉冷漠的拒绝了她的请求之后，她就一直不是很开心。
　　不过现在想想，似乎傅启脉并没有做错什么。

　　林子遇在车上特意讲了一些他的事情，其中也解释了他“冷漠的拒绝”。
　　向晴听完了之后，脑子里一半是释怀，一半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一个精神正常并且没有遭受过重创的普通人竟然会有这样一种耿直，理智，淡漠的性格。
　　“傅启脉拒绝任何人的原因都是由于，他站在利益的角度出发，认为那是一种极其赔本的决定。
　　如果他有一天感性的去考虑问题，那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傅启脉了。”林子遇是这么说的。

　　其实这件事本身向晴就没太在意，就是对这个人有着少许偏见。
　　不过今天一听，似乎这个男人从专业角度来看，很有研究的必要。
　　如果能让他做个标本，那真是太好了。

　　向医生这么想着，于是马上从笔记本上撕下来张纸，写了点东西之后，悄悄地放到了傅启脉家门的门缝里。
　　纸片顺着缝隙滑进去，向晴赶紧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傅启脉刚要出门上班，就看到了玄关处自己的鞋上有一张小纸片。
　　他捡起来，看见黑色娟秀的字体：

　　很高兴和你成为邻居，如果之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介怀。
　　——向晴

　　傅启脉愉悦的笑了笑，把纸条团成了一个小球，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