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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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年说了半晌，却见碧玉只是微笑，瞳孔焦点落在自己脸上，眼神却往里收着，一句不搭话，便知她又在神游。算来这女孩还小她一岁，偏偏自小就比自己成熟许多，自家父母有时叹气说看袁家父母言谈行止也无甚特异，真不知怎么教出个这么灵秀又懂事的女儿，瑞年自己也只有服气，有时简直对碧玉心存敬畏之心。
只是不知为何，她也老爱走神。你问她在想什么，她只笑笑，再逼也还是笑，要么就随口敷衍。好在瑞年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当下见碧玉又是这副老僧入定的卖相，好气又好笑地推推她：“呆姑娘，这么多年了还发呆？再不上去我们都要迟到了！”
碧玉被她一推回神，那微笑里便有了暖意：“好，是要上去，”她不疾不徐，边走边问，“你分在哪个部门？”
电梯刚到，一众衣冠楚楚男女鱼贯而入，瑞年一个箭步蹿过去，大力按住电梯钮，回头忙忙招呼：“哎呀你快来呀！”碧玉忍笑，略加快脚步跟进去，这时电梯里满是各色人等，她倒不便问了。
但出了电梯，碧玉往前台大开间走，瑞年却一个转身要往对面的小门去。碧玉一愣，她实习的这间集团公司连总部带这个城市的分公司，一共在这幢写字楼里占了六层，要害部门，比如碧玉实习的集团财务部，都设在这一层。而那扇小门后面的小开间办公室都是为集团高管和董事会秘书局准备的，很多人素日都在天上飞，轻易不在此露面。她也不吭声，只站在前台边看着瑞年，看她掏出一张门禁卡刷开了门，转头冲碧玉一笑便进去了。
前台见一名陌生美丽女子刷开了小门，眼睛都瞪大了，转头看见碧玉在场，用一种飞快的语气问：“她是谁啊？”碧玉当作没听见，径自低头往里走，心里只暗暗回想瑞年的母亲姓什么，隔了这些年，她要想好一会，才确定应该是姓方。
那么就应该是方乾了，瑞年的小舅舅，集团最年轻的副总，东部大区负责人。想到这里，她不由淡淡一笑，陈家对女儿也真是呵护得如珠如宝，把人安插进来之前居然细心到先把公司里年纪相仿的人细细排查一遍，以防撞见哪个拎不清的熟人，旧事重提，不免伤人。想来方乾摸到真有一个同一初中毕业的的小姑娘时也颇觉意外，若不是得到陈母首肯，她一个实习生，应该是马上就不明不白被踢走了，就业之事自是不必再提。
有些人确是好命，碧玉是知道的。不过现在还把女儿这么捧着护着，那件事给瑞年父母的打击真是不小，也不知当年的心理医生是怎么反馈的，或者瑞年出了国，缓过了劲，心理上的严重创伤才慢慢显现出来，也未可知。可怜天下父母心，看情形，这番苦心未必会让瑞年知道，只是不知她有朝一日明白过来，会否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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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在桌前坐下，开了电脑，去茶水间倒水，回来却听桌上那部分机响了起来，她摇摇头，拎起话筒，果然是瑞年在那头兴高采烈地说：“碧玉碧玉，我来找你吧，我小舅舅还没来上班……”碧玉忍不住笑，这小姑娘，怎么一点也不长进，还以为是学校里上课呢，课间休息找隔壁班同学玩，她老人家倒是有人罩，她袁碧玉身为实习生，怎好在财务部要地划出地盘招待客人？她温和地说：“说话轻一点，我们茶水间见吧，你不认识的话问一下人。”
瑞年也没当真和她打发多少时间，9点半，方乾大驾光临，她也就乖乖听耳提面命去了。等到中午，这一层楼消息灵通的都知道方总介绍了个亲戚家的小美女过来，放在行政部秘书组里，更有眼尖人士晓得小美女曾和财务部快新晋成新同事的小实习生在茶水间里混了一枪头，虽然向实习生示好未免也太过贱格，不过有人向碧玉投来的眼光，也已是带着称得上慈祥的笑意了。
碧玉知道，她这是沾了瑞年的光了。方乾是什么人，虽称不上公司元老，也是资历颇深，年纪轻轻深受赏识层层提拔上来的，目下又管着销售最好的东部大区，董事会跟前的红人。瑞年虽说是秘书，而且目前只能做秘书的秘书，还带之一。然本公司秘书素来不是花瓶，经验丰富的老秘书年薪也是几十万计，更有熟悉基层运作的精干分子可做到董事会秘书，连方乾之类气盛少壮派见了都要恭谨应答的。极少数做得好，也有送出总部去历练一圈便开府封疆的先例。公司事务本就七分做人，三分做事，再加身处中枢要害，那眼界自非寻常，有人品才干出色的，选出去到分公司，未必就输了人去。
当然，就目前看起来，瑞年跟这些前景根本不像有搭界的意思。只是做了秘书，也算是旱涝保收，以她的质素，如此热情待人，做事又诚恳卖力，谁会不道她好？只要她做得尚算趁手，不要说方乾在公司可保她衣食无虞，以后换了东家也尽可将她随身带走。更何况，陈家是不是存了女儿混迹精英堆中便于出嫁的心思，也未可知。
心下想得明白，人家对她态度有微妙变化，碧玉也只报以一贯微笑。只是看到外人眼里，便嘀咕她20岁出头便喜怒不形于色，懂得以不亢不卑示人，难得，却也不可小觑，再过几年还不知会怎样。这些想法，碧玉却也大致知情，毕竟她年纪终究不小，且这些年跟着一路往上走的许慎远谈论世故人情。然而她两手空空站在这世间，对一应人事财富无欲无求，万事但求行正立端即可，管那些弯弯肠子作甚。这番气度，倒是赵宁平安长到现在，也未必及得上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