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只为一人，无悔 一周后【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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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早朝】
“陛下如果执意不给秦陵将军惩治，那本王该如何回去面对那些百姓们？？私自刺杀朝廷任命大臣，秦将军就算功勋累累但也难逃其咎！陛下，请您尽早定夺！”七皇子跟八皇子关于上次秦陵刺杀钱大人的事件依旧不依不饶，这件案子被秦沧一拖再拖，竟拖延了一周。
“贤弟这是在逼朕？”秦沧的脸色很不好看，“钱大人的事情，先不管秦沧的行为是否恶劣，就钱大人本人而言，他的情况也是恶劣至极。况且谁说秦陵就是修罗将军？就算修罗将军没有出手，朕也会下令将钱大人革职，贬为庶民的！”
“但是在怎么说，修罗也杀害一条人命！人命关天，作为一个王室的子嗣，作为一代名将，作为修罗将军的指使者，竟然干出如此令人不满的行为，陛下觉得就这么放纵恶人逍遥法外，我国大法何在！！？？秦陵将军虽勇，但是年轻气盛，让属下干出这种事情虽然情有可原，可以从宽，但不可免！”八皇子不依不饶地补充着。
“哎我说老八？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如此为老七的辖区瞎操心？你们都是朕的弟弟没错，但是那秦陵还是朕的亲弟弟呢！秦陵像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是诛九族的！你想让朕去死啊？你们也不想活了？？啊？？！！”秦沧一拍桌子冲下殿，指着八王爷的鼻子就吼起来。
八皇子忙跪在地上边磕着头遍口中喊着“罪臣该死，罪臣知错，罪臣不是这个意思”之类的话。
“朕这不是徇私情！朕只是想告诉你们！遇上这种问题朕也不知道怎么做决定！”秦沧转过身，看着站在大殿最末尾的几位将军中最矮最平静的秦陵，“秦陵！你出来，自己说怎么办！”
朝堂上，秦陵站在队列的末尾处，从第一次上朝议论此事直到今天都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任何一句话。这一点令七皇子跟八皇子很不爽。
明明在吵着要给他定罪，但秦陵反而出人意料的冷静……
“罪臣对皇上任何惩治都会全盘接受，皇上无需为难。”朝堂上的寂静被秦陵冷静的声音打破。
“秦陵！本王问你，你凭什么为了一己私仇去谋害钱大人？那可是先皇的重臣！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你既然杀了人，为什么还能在这里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七皇子大步走到秦陵面前，大喝着质问秦陵。
“罪不至死？”秦陵冷笑着反问七皇子，“七哥啊，战场上哪一位士兵有罪？北方将士一兵一卒，哪个兵不是自己亲妈生的养的？？凭什么我们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而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后方所谓的朝廷重臣就在苛扣，残害黎民百姓？末将身为将军，不懂诗书不问政事，但是本将军懂得一个道理——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君王失信于天下，那么陛下靠什么来取信的天下？朝廷命官那都是先皇的意志，新的皇帝就是新的制度。七哥，八哥，愚弟不懂事，但是身为将军，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次秦陵做的出格了，也愿听众人的谴责和法律的制裁。”秦陵从队列中站出来，走到大殿正中央。
“跪下！”老七显然是为了刚才的理亏而愤怒了，冲着秦陵怒吼着。
“跪？那也不需要你来谁命令我。”秦陵回眸一笑，豁达的笑容却令七，八王爷发寒。
“秦陵，……”秦沧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吵。
秦沧突然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被一点一点吞噬掉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狠狠咳嗽两声，然后说，“无论是什么责罚，你都接受？”
“是。不过，罪臣身为将军，自然所有的责罚不能影响正常在沙场上的活动，断臂，折腿，挖眼这些都会影响罪臣的行动。如果一定要受到这些刑法，那倒不如现在赐臣一死好了。毕竟，我也不想看到那么多无辜的士兵死在我的眼皮下，我再也不想看，北方雪地染起大火一样的雪景了。”秦陵摊开双手置生死与度外的情怀令在场所有文官武将折服。
“不后悔？”
秦沧有些动摇地试探着。
“当然。”
秦陵依旧在笑着。
秦沧陷入了为难状况。
趁这个机会感到这个最大的祸害真的好么？
但是秦陵所说的七皇子跟八皇子确实也有不忠之意。
而且现在的局面，秦陵可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如果秦陵出了什么乱子……
“皇上，若要从宽，不能少于三百军棍！”八皇子又在火上浇油。
“这……”
“不就是打板子么？我就让七哥八哥亲自来打好了？打到满意为止，如果我叫一声，当众自刎，”秦陵转过身，从他俩中间走过，伸手拍拍七皇子跟八皇子的肩膀，“满意吗？”
“不，不必了，念在兄弟多年情分，两……两百大板吧！”七皇子有些为难地回应秦陵。
“那么，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兄长你呢？”秦陵靠近七皇子的耳朵，轻轻说着，然后一脸笑容地向外走去。
“七哥，别紧张，我们不要插手，现在削弱秦陵的力量也算是明智的选择。”八皇子小声地跟七皇子说。
那天午后，秦陵一直处于晕厥状态。虽然在杖刑时一声不吭故作镇定，但是两百大板打下去，无论是谁都承受不住。
“他怎么样了？”
“还没恢复意识，但是大将军身体素质好，扛得住。骨折和骨裂之处总共四处，其中一处有些严重，至少要静养一个月不能下床，伤口处要勤于清洗。”
“谢谢老太医的忠告。”
“皇上客气了，老臣只能尽这么一点微薄之力，听说了将军的事情老臣真的十分震撼，将军的为人令老臣折服啊！”
“秦陵，就连我这个哥哥都不知道他的心思……我也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
秦沧听了老太医的话，不好意思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皇上不必想太多，恕老臣直言，能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别说是个将军，就算是个书生，也指不定早就跟他们拼命了。老夫从医多年，可能是第一次被患者所感动至此吧……”
“咳咳……咳咳咳……”
房内传来了秦陵的咳嗽声。
“看来秦陵将军已无大碍了。老臣告辞。”
“老太医慢走。”
送走老太医，秦沧走进房间。
秦沧回想着趴在床上的秦陵刚刚送进屋的时候，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文武百官看到最后都不忍直视悄悄地离开了。秦沧皱着眉头本来想转过身，但是秦陵苦苦哀求的双目似乎在跟自己说：“陪着我，到最后。”
这两百军棍，是比任何一次的都要漫长，都要痛揪心。
但是，他一直在笑，眉头都没有皱。即使是到了最后……行刑官叫了停，被人从木凳上抬下的他也没有喊一声疼……
秦沧装作镇定地叫人把他送回将军府，然后宣了太医，下朝后避开众人耳目飞快地跑到了将军府。
“陵……儿？”秦沧试探地叫了一声。
“哥……”秦陵艰难地哼出一个字，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
“秦陵，你这么希望挨板子么！你到底有多么大的胆子？你到底想激起多少人对你的不满？这分明就是老七老八冲着你来的，你倒是好，就这么接受了？不辩解，不争论，还在那里笑！笑笑笑！你除了笑就不会说话了？？平时的伶牙俐齿到哪去了？？你知道你多么可笑么？你难道没有痛觉吗？你……”秦沧抱怨着抱怨着，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不出话了。
“哥……已经，陪我，到最后，不是么？死，对于我，都不，重要，区区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快去，换衣服，吧。你衣服，都……湿……透……了…………”秦陵声音弱了下去。
秦沧这才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不知多少次打湿了龙袍，甚至，领口可以拧出水来。
朝堂上面对七八皇子的施压的冷汗，秦陵被打时候紧张出的汗水，以及，下朝后匆匆跑进将军府，大冬天，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却因为一个对自己最危险的人而毫无感觉一直到他提醒自己，秦沧才觉得鼻子痒痒的，似乎有些着凉。
“笨蛋，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别人！”秦沧靠在床边，撑着头，捂着眼睛。坐了好久……好久……
“结果到最后，我都什么忙都没帮上……一个皇上，连弟弟护不住，能用什么来保护这个国家，这片江山？”
【宫外临时的王爷府内】
“七哥，你说秦陵真的不想谋取王位么？”八皇子看着窗外的飞扬的大雪问着。
“贤弟何出此言啊？我不相信，你就看不出来，秦陵的图谋。”七皇子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抿了两口。
“哦？七哥莫非看出什么来了么？”
“秦陵这步棋下的很聪明，但是，只对一个人有用，而且，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虽然有风险，但是比起我们的计划，更加有效果。”
七皇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掩住了门。
“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首先，如果我们不能除掉秦陵，就只能拉拢他……因为借他之手，我们可以更加轻松而且快速地干掉皇上。”
“但是秦陵怎么会跟我们合作？今天早上在朝堂上，我们不已经站在他的对立一面了吗？”
“他要是真的这么想，恐怕我们就危险了。不过……别看他小，表面上不懂事，也确实没什么文化，但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对于这种事情，怎么会犹豫呢？如果我猜得不错，皇上现在一定在和他谈论咱们之间的事情吧？我跟你打个赌，秦陵一定会说“七哥八哥是我们的威胁”这种话吧……那么，秦陵接下来会说……”
【将军府】
“哥哥认为，是我的威胁大，还是七哥八哥的威胁更大呢~”秦陵趴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竹简。
“问这个干什么？”秦沧很明显不想回答这个话题。
“既然是我为什么还答应我？而且还进了我的将军府，这不是很容易就掉陷阱里了么？”秦陵冲着秦沧不怀好意地笑着。
“得了吧，就你读书的那个笨样我还真想不出来你能想出什么能让我轻易上当的陷阱。”秦沧一点也不留情地讽刺着秦陵的智商。
“喂！不学习就不会设陷阱啊？哪我为什么总能打胜仗啊？你当匈奴都那么好对付？”秦陵狠狠地瞪了秦沧一眼。
“那是因为你多半都是靠着自己一身本事才能解围吧？对于你这种只靠武力解决问题的将领，估计每次深入敌穴都是侥幸逃生的吧？”秦沧一句话说的秦陵哑口无言。
“你怎么知道的？”秦陵反问他。
“要不是这样，为什么你身上有那么多伤口？不都是单打独斗才留下来的痕迹么？还不学乖？”
秦陵还在惊讶秦沧在为自己换药时，还对自己身上其他的伤口也留意做了观察，不想秦沧却突然笑起来，似乎是在嘲笑自己迟钝的反应力。
“我跟你又不一样！像什么作战战略！到了北方那些战略简直就是放屁！知道我一开始去边塞收了多少罪么！而父皇派来的每一位将军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父皇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告诉我，‘即是北方没有我，依旧可以保护的很好……所以，你就乖乖在宫里呆着吧’之类的……父皇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的能力。”秦陵嘟着嘴，不满地卷起竹简放在一边把脸埋进手臂。
“第一年，我出过一次战，那一站，小尧替我挡下了一刀，我现在都忘不了。小尧只比我大两岁，却舍出性命保护我……那天晚上，他高烧不退，醒来后，眼睛都瞎掉了一只。所以我才明白，正面对敌，我们太弱太幼稚了……”秦陵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不许哭！”
“【吸鼻涕】没有！”
“还没有！？”
“就没有！”
“……”
互相吵了几声，秦沧也觉得累了，不再搭理他。
“对了，这都两个星期了，到底林尧去哪了？”秦沧马上转移话题。
“哥哥是想抓了小尧，然后就来对付我对不对。”秦陵一脸悠闲地看着秦沧的眼睛。
“……”
秦沧没有说话，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会的，我给你保证，我不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你。我只希望，多一个人，替我照顾你。”秦沧放下手中的竹简，走出了将军府。
“可惜，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秦陵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淡淡地回了一句。
继续将头埋在手臂里，良久，安静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只为一人，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