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hifumi

2、第 2 章

　　“你在我家干什么？”没有预想之中的勃然大怒，似乎是屋主的男人只是皱了皱眉，一边以不耐烦的口气问道，一边以堪称优雅的动作脱下身上的西装，熟练地折起摆在帆布椅背上。
　　女人没有放开抓住于一诺的手，相反像是要展示商品一般将他径直推到男人跟前。男人有些困惑地瞟了于一诺一眼，看到于一诺也是一脸不明就里的茫然表情，便将视线转向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身上。
　　“我现在正和一个跟这个男孩差不多年纪的小白领商量结婚的事。”女人试图透出沾沾自喜的口吻，却被颤抖的高音暴露了她的不自信。“本来我是不想和这么小的男孩子结婚的，不过对方太热情了，我实在招架不住……”
　　“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新男人了？我记得你那个老相好比我大五岁。”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悠哉地点上烟开始吞云吐雾。
　　这算怎么回事啊？被夹在突然涌起的硝烟正中心的于一诺努力抑制住逃跑的冲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离开的借口。清官也难断家务事，他才不想被莫名其妙地卷进陌生的中年夫妻的战争中。
　　“没你厉害，谁不知道你卢大裁缝的手艺响彻上海滩。”女人不甘示弱地冷冷哼了一声。“红帮裁缝的技术都被你用到男人的下半身上去了！”
　　……男人的下半身？
　　正想着该怎么自然地奔回沙发拿起包逃跑的于一诺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词噎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盯住被攻击性向的男人。
　　从这两个人之前的争论判断，他们至少曾经是一对夫妻，但男人看起来要比女人稍微年轻一些。剪得短短的头发发色比一般人要淡，也许是因为没有从事过剧烈体力劳动的关系，包裹在蓝色条纹衬衫下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除此之外看不出他和普通男人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于一诺试图回想男人进门时的动作——脱西装时的确有种说不上来的与众不同的感觉，但想到他是个裁缝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会和正常男人之间产生些微妙差别。以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同性恋的手指长度比例和普通人不一样，虽然在心里骂着自己过分旺盛的好奇心，于一诺还是忍不住把视线投向男人夹着烟的手。
　　男人的手指很长，是那种让人不禁感慨“不弹钢琴真是可惜”的长度。也许是因为长度的关系，手指看起来并不像别的男人那样粗，显得很纤细灵巧。十片指甲无不被细心地剪成整齐的椭圆形，指尖似乎有茧子。还没等于一诺看清，男人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将烟递到自己口中。于一诺的视线也跟着转移到男人缓缓吐出烟雾的唇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出神地盯着对方发呆，丢脸的感觉立刻如海潮般涌了上来。
　　怎么看都是普通男人……果然还是那个女人随口说说的吧。偏心地站到了男人的阵营，于一诺有点焦急地瞪着迟迟没有回应的男人。反驳啊，是个男人就狠狠反驳回去！
　　仿佛叹气一般，男人许许地将吸入的烟全部吐出，唇间勾起毫不掩饰恶意的冷笑。“我的手艺怎么样，问问你的老相好不就清楚了。”
　　开玩笑吧？！于一诺猛地盯住男人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出一丝，即便是一丝玩笑的气息。注意到于一诺诧异的表情，男人没有躲藏的意思，脸上的恶质笑容似乎更深了。
　　这个男人……是怎么搞的……？
　　不管是事实还是玩笑，男人的话起到了预料之中的作用。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俶尔又涨成一片朱红。似乎觉得打击的力度还不够强，男人伸手将女人一直抓在手里没放开过的于一诺拉向自己。长时间被女人紧紧揉成一团，肩头的布料已经皱得不像话了。顾不上心疼自己的衣服，除了任由对方拉住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反应的于一诺第一次对男人本不应该有的“贞操”产生了危机感。
　　察觉到于一诺的慌乱，男人越发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年纪小了点，身材还不错。看在我们以前夫妻一场的份上，既然你特地送过来，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开……开玩笑！
　　这一次，于一诺真是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管它什么宣传单！沙发上的包随它去吧！于一诺刚要撒开腿逃跑，身后的女人却先他一步甩门奔了出去。
　　大门撞上的刹那，男人也放开了于一诺，这才终于让他定了心。
　　“沙发上的包是你的吧？”就在于一诺整理思路的时间里，男人突然发话。于一诺顺着声音望去，这才想起来自己会被卷进这场风波的缘由。
　　“嗯……我是推销的。”于一诺努力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个家的原因，男人一把将包塞进他怀里，俨然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冷淡口吻漠不关心地说：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现在不缺保鲜盒。”
　　“啊？”
　　男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罐装啤酒，回头见于一诺依然和之前一样怔怔地钉在原地，转身又拿了罐啤酒，上前递给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倒霉推销员。
　　“嗯……谢谢。”
　　于一诺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沁人的液体滑进干涩的喉咙，乱成一团麻的头脑似乎也清醒了许多。之前大概因为高度紧张的关系，完全没发现嘴里干得像是撒哈拉沙漠的中心。
　　“第一次遇到同性恋？”和于一诺一起靠坐在沙发边，男人浅浅喝了一口，突然问，“还是你本来就是同性恋？”
　　“我才不是……”于一诺慌忙辩解，却被男人的笑声堵住了后半句话。
　　搞什么啊……这个家伙的性格……
　　“喝完就回去吧。在我这里你也学不到什么好东西。”笑够了，男人直起身揉揉眼角，婉转地下了逐客令。
　　“你……”
　　“嗯？”
　　于一诺嗫嚅了许久，嘴里蹦出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台词：
　　“你的名字……”
　　男人脸上再度浮出笑容，不同于之前的冷笑，不仅是嘴角，似乎连眼角也染上了暖暖的色彩。
　　“卢飞。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我的店里来找我。”

　　我竟然更新了。。自己感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