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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天涯流落只为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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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涯流落只为君
“莞莞,莞莞,镜姨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看••••••”
段离镜坐在莞莞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柔声唤她。只是粉衣小人儿依旧双目紧闭,全无动静,像个了无生气的瓷娃娃,只是静谧。
一旁的印雪辰愁眉紧锁,对段离镜道:“离镜,你可有法子救她?再这样下去,恐怕她真会就此一睡不醒。”
白衣女子替莞莞掖好被角,起身走到印雪辰身边,凝视着他,良久,缓缓道:“若我说我有法子救她,你可愿意让我全力一试?”
印雪辰看着她淡琥珀色双瞳里充满的决绝之色,点点头,道:“好,置之死地而后生。”
段离镜笑了,但这笑很快就被一股狠厉之色取代,她抽出袖中的匕首,在欺霜惊恐的叫声中向莞莞狠狠的刺下。
刀尖刺在莞莞胸口,只刺入了半寸不到,伤口中突然迸出的金光挟着一股巨力把白衣女子震出了丈余,撞翻了一室桌椅。“噗。”段离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雪白的罗裙上,仿佛一树桃花盛开。
而床上还在昏迷之中的粉衣小人儿,也微微咳嗽了几声。
印雪辰被眼前的异象惊呆了,将已经脱力的段离镜扶到莞莞床边。看着面露痛苦之色的粉衣小人儿,二人脸上皆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她竟有如此强盛的护身禁制,居然能在阻挡了段离镜雷霆一击后还把她反震得五内俱伤,喜的是莞莞的身体终于被唤醒,虽然仍然没有神智,但毕竟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自我保护,暂无性命之虞。
“好霸道的禁制。若不是我有月神之力庇佑,恐怕这一震之下,我死得比她还快。”段离镜拿出帕子擦尽嘴角血迹,只觉一时间内腑疼痛难当,急忙运功调息,脸上灰白之色才渐渐好转。
“莫非她真有神灵庇佑?”印雪辰以手支颐,口中轻喃。
“你忘了那日在天枢月镜中所见的一切了么?”段离镜道,“不要轻看了她,说不定她将来更胜于你。”伸手拨开粉衣小人儿额角的发丝,翻开她的眼睑检视她空洞无神的瞳孔,面上忧色又现:“不过,如果她再是这样封闭自己,恐怕以后就永远是这样了,此时若不能帮她度过这一劫,她这辈子也就废了。”
印雪辰看着满面愁容的段离镜,轻声道:“若你有法子使她清醒,就尽管试试,无论是怎样的法子,我都不会阻你。”
段离镜闻言,抬眼看着身边的白衣男子,缓缓的道:“这可是你说的。”
还未等印雪辰答话,白衣女子就俯身在莞莞耳边开始轻语起来。
等到白衣女子说完,粉衣小人儿的手指已经微微的动了起来。
“圣女,快把这碗培元汤喝了,你现在身子太虚,应该好好补补,这是婢子刚刚熬好的,趁热喝了吧。”欺霜端起刚熬好的汤药,舀起一勺,喂给斜倚在床边的莞莞。
少女沉默着喝了,苍白的脸经过几天的调养,已渐渐有了血色,凹陷下去的双颊也已饱满了一些。只是大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融融笑意,只余秋天般肃杀的风霜之色。雪白的颈子裹在衣领里,隐约透出几道淡青色的血脉,仿佛女子的还未画好的峨眉,带着些浅浅的凉意。
欺霜将汤药喂完,扶着莞莞在床上躺下,合上门出了掬水轩。两行在眼眶里停留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莞莞自从那天段离镜跟她耳语完之后,就醒了过来,自己伺候她喝药,她也很配合。只是自始至终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仿佛老僧入定。欺霜是看着莞莞长大了,莞莞活泼的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而现在她突然像被人掏空了心似的,成了一个傀儡娃娃。欺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正在伤心之际,便看见段离镜从远处走了过来。
段离镜走进掬水轩,欺霜紧随其后。莞莞一见段离镜进来,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紧紧拽着她的袖子说:“镜姨,我要下山。”
两天后,浮生殿里。白衣大祭司坐在书桌前,定定的看着一旁还在闭目养神的段离镜,幽幽说道:“你真的准备让她上蜀山?”
白衣女子浅笑,眼睛仍闭着,“你已问过我好多次了,怎么,后悔了?”
印雪辰看着一脸惬意的段离镜,不禁有些无奈,“她就是真能上到蜀山,又有何用?你真指望她能拿到昆仑镜?即使她真的拿到了,又如何开启昆仑镜的封印?要知道昆仑镜毕竟是神器,即使她真的天赋异禀,也不见得能压过神器之力。而且万一被蜀山派的人识破,岂不是九死一生?”印雪辰一时间心事重重。神器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先是婉汐被昆仑镜的神力反震身死,再是龙天汐偷了伏羲琴去抢昆仑镜时乱拨琴弦被琴操纵了心智,一疯十六年。如果不是如此,恐怕他也早就杀上蜀山,去抢昆仑镜了。
段离镜慢慢的睁开眼,笑道:“难道你以为,她在这飘渺峰上就活得下去?不要忘了,她封闭自己神智的时候,你可是束手无策呢。”理了理衣衫,又道:“再说,我告诉她昆仑镜可以穿梭时空,拿到镜子就有机会回到十六年前救下婉汐,也并没有错。昆仑镜拥有自由穿越时空之力,修仙练道的人都知道。只不过她能不能拿到镜子,又能不能开启封印,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只能保她一时,保不了她一世。”
印雪辰黯然,闭上眼冥想了一会,悠悠道:“好吧,明日,我就放她下山。”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莞莞下山要带的东西,很早以前就嘱咐欺霜给她包好了,两套换洗衣物,一些散碎银两,还有一些拜月教秘制的丹药,差不多就是莞莞行囊的全部。不过为了少生是非,段离镜让她女扮男装,因为莞莞已长成二八年华的清丽佳人,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艳丽的容色总是容易徒增事端。莞莞随身还带了一把小匕首,藏在袖中,用来防身,匕首是段离镜赠的,长只有五寸,暗金吞口,鞘是用结实的鲛人皮所制。不愧是女子用的东西,即使是吹毫断发的利器,也做得精致小巧,仿佛只是一件妆奁之中的寻常首饰。
掬水轩里,段琴嫣正和莞莞絮叨。想到情同姐妹的莞莞即将离开飘渺峰,段琴嫣心中十分不舍,所以下午就来了掬水轩,姊妹两在一处聊了一下午。段小楼傍晚时分也来看过莞莞,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眼看天色就要黑了,段琴嫣这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和莞莞道别。
“明早我再来送你,你早点歇着吧,以后下山了可不比在山上,什么都有人伺候着,吃苦的日子就太多了。你再把行李好好收拾收拾,看有没有什么漏了的,赶紧补上,免得下了山才手忙脚乱。这对荷包,是我这几天连夜绣的,是一朵兰花,两个荷包上各有一半,这个给你,荷包里装着一点碧沉香,是我问小楼讨来的。你要好生留着,等以后回到教里再还给我,要是弄丢了,仔细你的皮。”段琴嫣言毕,笑着把荷包塞到莞莞手里,转身去了。
莞莞看着手中的绣花荷包,鼻子有些酸。荷包绣的并不好,半朵兰花绣的像个没捏好的馒头,线头还东一根西一根,看得出绣花之人女红十分蹩脚。但是这是段琴嫣绣出来的第一幅图样,这几天挑灯夜绣,她已熬得妙目通红,像只兔子。莞莞初时只道她是伤心自己的离去,见了她绣的荷包,才知道其中缘由。看着段琴嫣渐渐远去的身影,莞莞心中暗道,琴姐姐,我会一直带着它的,就算另一半兰花不在了,我也会继续带着它的。
子夜时分,飘渺峰上一片静寂,只有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刺得这被明月映照着的天幕也显出几分诡秘。
掬水轩窗外,一个黑影长身而立。
星似露,月如钩。黑衣人的心却并未因了这恬淡的夜色而平静些许。推开了窗子的手,几度伸出,又几度缩回。像是下定不了决心似的,这一站,便是良久。
终于,黑衣人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个小小的黑影,掉落在掬水轩的地上。仿佛受了什么东西吸引,那点小小黑影十分迅速的向掬水轩内的卧室爬去。
黑衣人松了一口气,合上窗子,正欲离开,忽然惊觉身后有人,登时双手聚力,一记玄冰诀向来人飞去。
而他身后红衣女子居然躲过了,一声轻呼,“小楼,是我,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