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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此时的南宫适,却坐在竹殿里,脸色阴沉的听着来人的报告。
      其实,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遗落令牌,暗中撤掉侍卫,通知语族,就是因为他想知道,柳絮飞和唐清正的反应。
      现在,听着事情竟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南宫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失落,难过还是气愤。
      柳絮飞,他的枕边人,在他的床上睡了八个年头的男人。
      他坚信自己对他足够好,他要的,他想的,他全都能给了他。
      可如今呢?
      他竟然去帮他的敌人。
      终归,也只是庆国的余孽罢了,南宫适恨恨地想着。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出竹殿,向监禁狄边城的方向走去。
      突然,衣袂飘飘,一道红影闪过,殿中,一个充满了懒意的声音响起。
      “今晚月朗星稀,只可惜秋风不解人意,不然在下倒是想在庭内与故人一叙旧情。”
      南宫适一愣,猛地回过身,看着殿内。
      莫若言跪坐在卧榻之上,对着南宫适微微一笑:
      “外面风大,宫大哥何不进来坐着?”
      转眼间,守卫竹殿的侍卫全都冲了进来。
      箭上弦,刀出鞘,一瞬间之间,他们便护住了南宫适,包围了莫若言。
      莫若言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退下!”南宫适大声呵斥道。
      他颇为不高兴,毕竟驻守着竹殿的侍卫,全都是锦国禁卫军中的翘楚。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单枪匹马,只身便进了竹殿,就坐在他的睡踏上!
      侍卫们没敢动。
      “退下!”南宫市又喝了一声。
      那些侍卫互相看了一眼,这才退了下去。
      南宫适缓步走到榻前,坐到他的对面,仔细的看着他。
      “没想到,当年的农家少年,近日倒成了令江湖认畏惧的邪教的教主。”南宫适的语气中,颇有些讽刺的味道。
      “不敢,当年的宫大哥此时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毁在下家园的敌国国君,这也算是……造化弄人吧。”莫若言微笑着,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南宫适冷哼一声:“不过教主的发迹,脱不了卖友求荣之嫌吧?”
      说着,南宫适仔细观察着对面那个人的表情。
      可惜,他没有看到期待中的神色变化。
      莫若言的脸色依旧苍白,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宫大哥想必不介意与在下下盘棋吧?”
      下棋?南宫适挑了挑眉毛,他会下棋吗?那时的他,可是连字都不认得几个的田间小混混,每天除了下田干活外,就只剩下欺负同村的柳絮飞了。
      想那时,他还教训过这小子。
      不过……
      南宫适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八年未见,这人的变化,未免太大了些。
      “好,来人哪!拿棋盘来。”

      柳絮飞带着狄边城来到地牢的出口,却被眼前的一切下的呆住了。
      地上,满是侍卫的尸体。
      周围,却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唐清正站在旁边,一看他们出来,立刻拔出宝剑,抵在了柳絮飞的颈上。
      “陛下要我带你回去。”
      柳絮飞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喃喃地问:“你做的?”
      “不是。”唐清正否定了。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他们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狄边城:“将军,怎样出去您比清正更清楚,一路保重。”
      狄边城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我不走。”他摇摇头,道,“我走了,你们都要死。”
      “将军,”柳絮飞忙说,“将军不走,絮飞和清……唐将军依旧是死,还望将军成全。”
      狄边城的拳头握地更紧了,他看了看柳絮飞,又看了看唐清正,一跺脚,转身向西北角走去。
      “将军!”唐清正突然叫了一声。
      狄边城停下。
      “南城东郊有处无名冢,路过了,就去看看吧,你的旧部,都在那儿。”
      狄边城头也未回,只是答了一声:“多谢。”便离开了。

      “啪!”
      南宫适收手,看着他,颇感意外的笑着:“棋下地不错。”
      莫若眼却笑了笑:“非也,在下是输惯的人,况且棋力不济,原本就没打算能赢宫大哥——不,要改口叫陛下了——只是陛下……”
      莫若言说着,将期盘向右转了一下,缓缓地说:“心中思绪太多,反倒落了下乘。”
      南宫适瞥了一眼期盼,立刻愣在了那里。
      棋盘上的白子,明明摆成了一个“玖”字。
      “大胆!”南宫适猛地一拍棋盘,怒喝了一声。
      棋局已乱,棋子散落了一地。
      莫若言却将身边的棋子拾起,放回到盒子里:“听说连锦国的九进殿,也被陛下改做十进殿,锦国朝堂之上,没人敢说这个九字,只怕惹来杀身之祸,连太史令纪录的时候,都用‘旧’替代九字,在下说的,可是实情?”
      南宫适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莫若言抬头,看着他,继续道:“陛下无需动怒,在下只是希望陛下明白,物极必反,陛下对锦国旧臣赶尽杀绝,才使得出兵庆国之时祸起萧墙,险些葬身碎石破。如今又这样对待庆国的故臣和百姓,就不怕来日一统天下之时,有更多的阻碍吗?”
      南宫适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他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兴趣。
      八年,这八年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一个人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可是,还没等他细想,莫若言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站住!”南宫适大喝一声,“你以为你能离开吗?”
      他的一声断喝,使得殿外严阵以待的士兵全部冲了进来。
      顿时,竹殿里的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他若想走,没人拦得了他!”
      众侍卫一愣,突然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要将他们手中的兵刃强行夺走一样,那些刀箭都在剧烈地晃动,使得这些人不得不用力按住武器,一时间,大殿上混乱不堪。
      外面的那个人大喝一声:“还不放手!”
      只在一瞬之间,那些侍卫大叫一声,兵刃脱手,向外飞去,许多人躲闪不及,都被飞出去的刀箭伤到。
      莫若言早已随着那些向外飞去的兵刃,掠过人群,出了竹殿。
      南宫适追出殿来,却看见对面屋檐上,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那里,旁边放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
      由于那人背对着月亮,以至于南宫适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是看那人的身材修长,不像个练家子,倒像是一个书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南宫适倒是无法想象这个人会举地起如此巨大的磁石,还拎着它上了房顶。
      那人的旁边,一个女子依偎着他站立,秋风吹动,那女子衣衫飘飘,即使看不真切,却也能猜到是何等绝色了。
      莫若言回过身,对着南宫适一揖,道:“今日棋局未完,来日必定向陛下讨教,只望陛下能听在下一儿,也不枉十年相识至情了。”
      说罢,转身,红衫飘动。
      再看时,连屋顶上,都已经没有人了。
      还没等南宫适想明白什么,地牢的侍卫首领已经连滚带爬的冲过来,跪倒在地,大呼“罪臣该死”。
      “陛下,柳大人确是到了地牢,在下本想将他和狄边城一起抓获,哪知一阵异香传来,臣等……臣等便全都昏倒了,在醒过来,只看见唐将军拿住了柳大人,狄边城已经不见了。”
      说着,唐清正已经带着狄边城,来到了南宫适面前。
      柳絮飞跪倒在地,低着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抬头。”南宫适命令道。
      柳絮飞依言抬头,还没等他看清南宫适的表情,就挨了一个耳光。
      南宫适抬起手,还想再打时,柳絮飞却道:“陛下仔细手疼,奴才自己来。”
      说着,柳絮飞抬手,开始自打耳光。
      南宫适冷冷得看着他的开始红肿的脸,看着他唇角的血丝,什么也不说,转身回到大殿内。
      随行的宫人们连忙关上殿门。
      殿外,柳絮飞还在打着,却被唐清正拦住了。
      “他走了。”
      柳絮飞停下,瘫坐在地上。
      此时的他,闭上眼睛,心中的甘苦滋味,只有他一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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