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宫》佶兮

8、第七章 拜师 走过水榭，

　　走过水榭，穿过长廊，碧儿兴冲冲地往庖厨走，主子打发她来看看祺音和厨娘在做什么。她掀开竹帘，一阵扑鼻的清香一下子甜到了心里。
　　“你们做什么呢？这么好闻。”
　　“你再闻闻是什么香？”祺音笑着反问。
　　“什么好东西，好姐姐告诉我吧。”碧儿闻了闻，还是没想出，便向祺音撒娇。
　　“你再闻闻。”祺音把盛着粉的盘子再往碧儿面前放了放。
　　“嗯，很熟悉，好像是前几日的院子里的槐花的香味。”碧儿细细品了品道。
　　“对了！”这回是厨娘替祺音答道。
　　碧儿高兴，想了想又奇道：“看起来是作糕点，是怎么有这个香味的？”
　　“你不是说前几日闻着槐花香了吗？我们就做一回槐花糕。”厨娘手上不停，还一边调笑碧儿，“前几日，我们看到主子院里的槐花开的好，就想着做一次槐花糕，常常鲜。”大约半个月前，祺音闻着满院的花香，就动起了吃的念头，便选了未全开的槐花，小心翼翼地晾干了，细细地碾碎，又怕白糖的甜味遮了花的清甜，便拿结成块地蜂蜜磨下一点，拌着，只等着想吃的时候，拌在粉里做成糕点。
　　“这糕点倒新奇，以前你们平日里也做吗？”碧儿又问道。
　　厨娘一听此话，怕祺音又想起顾府，想拿话岔开，不料祺音盈盈笑道：“不曾，不过到做过桂花糕之类的，想想依着原来的样子，也可做的，便做来尝尝。碧儿可是怕了？”
　　“怕什么？”
　　“怕味道不好，说不定还吃不得呢？”祺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碧儿见她说得认真，心中怯怯，又见那粉雪白，香味又沁人心脾，又疑了，问道：“真是吃不得？”
　　厨娘看她模样，又听她问，再也掌不住笑了出来，而祺音也是微笑看着她，心知被骗了，脸上红了起来，还是强辩：“你们也没有吃过，不是吗？”
　　“你放心，这可是问过神医的。”厨娘笑骂道。
　　“你们取笑我，我不管，这食盒，你们给主子送过去？”碧儿顾装恼，把祺音装好的食盒，反塞回她手上。
　　“你这小蹄子……”厨娘作势欲打。
　　碧儿早就躲到祺音身后，口中大呼：“姐姐，救我！”
　　祺音被闹得笑了起来，实在笑得不行，才止住厨娘和碧儿：“好了，好了，我去我去。”
　　“可是……”厨娘欲言又止。
　　“无妨，世子过完满月，王爷时常不在家，我也好久没有去主子屋里，再者我也得亲自去谢谢神医啊。”祺音遇到萧政的事情，厨娘是知道的。厨娘也觉有理，便又帮着在食盒里加了一盘糕点。
　　祺音提着食盒，朝着兰儿的槐王居过去，她不常过来，上次还是趁着世子满月的时候来过。兰儿的院子比较偏，院中载了槐树，前段时间花倒也开得热闹。祺音刚跨进院子，就见有人从兰儿屋中出来，一惊之下，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便深埋下头，等人走过时又行了行礼。
　　幸而，那人没注意到祺音，停也不停边走了。祺音方将心安了下来，要是被王府当作居心不良的人，难免受些皮肉之苦，还会连累兰儿和厨娘。
　　兰儿见祺音过来，喜不自禁，忙拉了她过来：“姑娘，你让碧儿说一声，我去看你……”
　　“叫我兰儿，莫被有心人听了去。”祺音忙止住她，“还有，多走动走动对我身体也好。”
　　“可你毕竟是……”兰儿眼眶又湿润了。
　　“未亡人，还何须记着这些，再说兰花可是异香的呢，要不我怎么会用来给你做名字。”祺音笑道。兰儿身上从小就有体香，祺音便以兰名之。
　　兰儿想了想，点头，又道：“说到异香，不知道王妃熏的什么香，院里不见什么花，却好闻的很呢。”
　　“那个院子叫什么？”祺音发现王府的院名，多依院中所栽花卉命名。
　　“叫蘅蕙局。”
　　“是了，许是种了，兰芷一类香花香草了。花小，不细看，看不出来的。”又想起食盒，便笑说，“我们来吃吃着香花可好？”
　　“嗯，好，好久没有尝到姑……不，兰儿的手艺了。”兰儿莞尔，说着便吃了起来。她知道祺音甚少吃糕点，屋里却糕点不断，也对做糕点甚为喜欢，这是因为有个爱吃甜点的顾佶常赖在她们屋里。想到那个翩翩公子，兰儿又有点难过，偷偷地掩饰过去。
　　“对了，刚才出去的是谁？”祺音一慌，根本没敢细看，依稀是个女子。
　　“是，王爷身边的丫头，叫什么霜，说是宫里赏了东西下来。兰儿你全拿去好了。”说着便要张罗着给祺音拿过来。
　　“是叫霜剑吗？”祺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见兰儿疑惑地看着自己，马上改口道，“都说王爷身边有个能干的女侍卫，原来是她，只是刚才没细瞧她的模样。”
　　“是个高挑的美人。”兰儿笑道：“对了，去看看赏了什么。”
　　“不了，你现在是侧王妃了，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祺音拦道。她见兰儿面有羞容，平日里嘴上不说，但是提到王爷时眼里的神情，祺音也看得出来，兰儿是动了真心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悌己话，祺音便起身告辞了。
　　她来到神医的杏林园的时候，心想这处给他住，倒也贴切，他可不是杏林高手吗？
　　神医正在读书，见祺音来了，便忙让她坐下。祺音称谢，奉上槐花糕。
　　神医打开食盒，只觉香气扑鼻，一块块糕点也摆得好看，不由称奇。
　　“还多亏了神医的建议，不然真不敢做呢。”祺音见神医喜欢，轻笑。
　　“莫再称神医了，叫我严先生便好。”
　　“好，严先生。”祺音便自然地称道。
　　“亏得你心思巧，这糕点真是色、香、味俱全。”
　　“多谢先生缪赞！”
　　“你也吃啊。”
　　祺音皱了皱眉头：“我已经吃过了，再说这是留给先生的。”
　　严先生看她面有难色，呵呵一笑，起身走到窗边，拿了一个油纸袋过来，递给祺音。
　　祺音看这袋子油汪汪的，犹豫着要不要接，看了看严先生，见他含笑看着自己，便爽利地接了过来，看了看袋子里，见一小块，一小块似炭的事物放在袋子里：“这是？”
　　“烤鹿肉，切莫多吃，一日一块！”严先生神秘地笑了笑。
　　祺音捡起一块放在嘴里，只觉肉质纤细紧密，鲜香四溢，真是鲜美无比，不觉羞红了脸。
　　严先生见状益发笑了起来。
　　祺音脸更红了，奇道：“先生怎知？”
　　严先生收住笑，说：“我想你多日吃的清淡，想尝尝荤腥，果然。”
　　自古肉食者鄙，尤其是像顾府以书香传家，一项以多吃肉为奢侈，最多的只是做成肉糜粥、肉汤之类，而像祺音这样的一个闺阁女子自是吃的更清淡些，平常也以甜点居多。不过祺音从小不喜欢甜食，只是不好意思言明喜食肉食，所以就连亲近如兰儿都不知道她的这一偏好。今日不想被严先生撞破，脸更红了。
　　严先生见状又说到：“你身子还弱，这个不易消食，不宜多吃。”
　　祺音笑道：“嗯，不过这个如何做的？等闲了，我和厨娘也试着做做。”
　　“你若想吃了，过来拿即可，不用自己做，而且你也没有这许多的配料。”严先生笑言。
　　“很是复杂？”祺音奇道。
　　“倒也不，只是这是我的独家秘方呢。”言毕，哈哈大笑起来。其实这肉脯是不简单，关卤肉的药材救极难得。
　　“那我岂不是得跟着先生才有如此美食？”祺音故意作摇头状。
　　“那你就拜我为师，我定当倾囊相授？”
　　祺音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先生以医术闻名，我却只学这做肉脯之法，岂不买椟还珠？”
　　“若你要学，我也一并教了你，只不过，这肉脯之法才是珠，我得最后教你才行！”
　　“那祺……兰儿谢过师傅。”说着祺音便要下跪。
　　“且慢！”祺音不解，只见严先生一手扶起她，然后极严肃地说道：“需行入门大礼。”祺音见他说地认真，不似刚才随和，便点头。
　　严先生端正坐好，祺音奉上香茶，行三叩头之礼。严先生扶起她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既是你师，便也是你半个父亲，日后便是你的依靠。你可记下！”
　　“谢师傅！”祺音含泪谢过。她心知，师傅是心疼她，她心里早就当师傅是亲人了。

作者有话说

　　我随写谁贴，更新没有定时，筒子们太令我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