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具尔(宠文)》戚戚具尔

4、花前留意 宣政殿外

　　宣政殿外，气韵凝重，处处弥漫着严肃的氛围，就连昔日啼闹的鸟儿也不敢出声。青砖黄瓦，映衬着红漆的龙腾顶花，透过月纱糊住的窗户，淡淡幽光，殿内跪满了大臣，一个个低头伏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而九龙云梯的龙椅之上，秦聿一单手触眉，撑起满面愁容的脸庞。
　　延续许久的肃静，都没有人说一句话，李泫明叹了一口气说“都没有办法吗？”
　　“臣等无能。”一群佝偻的老者吐着喑哑的话语，毫无生息。
　　“南方洪灾泛滥，民不聊生，这泱泱朝臣却无一人有治水之能。”秦聿一天天看着这些折子，每一封都是说南方洪灾所置的损失，丧失的百姓，但却无一人有安治之法，年年如此，长此已久，可不是办法，秦聿一为这事也算是愁尽了心思。
　　“臣等无能。”
　　“就知道臣等无能，无能就不会想办法吗。”秦聿一抓起一堆奏折朝下方丢去，砸在了群臣之间。
　　“皇上息怒。”
　　“都退下吧。”朝群臣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快些退下。
　　“诺……”得令之后，群臣赶紧退门而出。
　　待人已走完，在门外侯着的福安公公才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到了皇上的身边说“皇上，裕庆宫的侍女来说，殿下刚刚在撷芳园晕倒了。”
　　“什么……”刚刚还在为国事而操心的秦聿一，突然听见尔瀚晕倒了，顿时神经都绷紧了。
　　“回皇上，据来报的侍女说，是王爷去撷芳园游玩时遇见了皇后娘娘，然后不知怎么的，王爷一见到皇后娘娘，就一个劲的拉着娘娘大哭唤其为妈妈，而娘娘全然不知是何事，惊慌失措下命侍女将王爷拉开，这才使得王爷伤心过度，已至晕厥。”福安说完，瞅见皇上默不作声，只是在静静的沉思。
　　“皇上，老奴说完了。”
　　“福安，你说妈妈到底是什么，为何尔瀚对它有如此执念。”秦聿一想不通，这醒来的尔瀚与以往大不相同，不管是人还是性情，皆如旁人，而且如今的尔瀚言语间都是一些陌生的词汇，妈妈？医院？电视剧？这都是何物，如今瞅见皇后却是这样哭天喊地的叫妈妈，若说皇后是害尔瀚的凶手，尔瀚得知，也不可能哭啊，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秦聿一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老奴也是不解。”福安心里也是有万般疑惑，可是皇上对王爷的宠爱，福安宁愿不多言。
　　“算了，我们去裕庆宫吧。”
　　“诺……”
　　金丝软轿，宫苑环绕，龙心驱行，墙角的白玉兰花又落下几瓣。
　　待秦聿一来到裕庆宫的时候，太医已经为尔瀚诊断过了，只是伤心过度而至，并无大碍。走到殿内，尔瀚还昏睡着，站在床边的秦聿一看着床上的人儿，越发出神，不知道为何，不管每次有多少烦恼，来到此处，看着这从小到大熟悉的面孔，都会觉得十分的轻松，十分的舒坦。
　　坐到床边，秦聿一用手摸着尔瀚的眉眼，漎然傻笑，这些年，他的面孔，长得越来越精致，有了些吸引之力，不在是孩童的稚嫩。看着看着，便想起前些时日在朝议时，有些大臣提起，说陈王殿下已十岁有七，是舞象之年，为成童，可以为其婚配。然而秦聿一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在他心里恨不得尔瀚一辈子都留着自己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更别说让他与旁人女子成婚，可是他的心思也不能全然与旁人说了，只能忍着心中的想法，邃了大臣强推而过。
　　“哥哥…………你在想什么”尔瀚停在睡梦中，只觉有人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很是不适，慢慢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那个皇帝哥哥摸着自己的脸，而神思却是呆滞。
　　“瀚儿，你醒了……”
　　“我妈妈呢。”尔瀚撑起身体慌张的看着殿内，四处张望，寻觅着所谓的妈妈的身影。
　　“瀚儿，你告诉朕，妈妈是什么。”
　　尔瀚瞅见空无一人的大殿，黯然失神，眼泪又开始在眼睛里面打转，渐渐地，竟然抽泣起来。
　　张开嘴说话的时候，竟凸起一个泡泡“妈妈是我最亲的人，就是生我的人。”
　　这样一说，秦聿一心里便明白了，原来尔瀚口中的妈妈就是娘亲，可是尔瀚的娘亲是常乐公主啊，怎么会叫唤皇后为娘亲呢，纵使常乐公主殉情时尔瀚还小，不知人事，但是也不会乱认娘亲啊。
　　“瀚儿，你妈妈，就是娘亲是常乐公主，你从小就知道的，为何你会唤皇后为妈妈。”
　　“皇后？可是他和我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啊。”
　　“瀚儿，你听朕说，朕不知道你受了何等刺激，才会如此，可是你娘亲只有一个，那就是常乐公主，还有，皇后并非明朗之人，你不可太过接近。”秦聿一只能慢慢的给尔瀚解释，他知道，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执念，并非常人可以理解，如今尔瀚虽有十七岁，可是自从醒来，那秉性就仿佛回到了从前，如孩童一般，天真稚嫩。
　　“我要妈妈……妈妈…………”顿时，尔瀚伤心之情又涌上心头，大哭起来。
　　见此情景，秦聿一赶紧抱住了尔瀚，抚摸着削瘦的背部，听着他泣不成声的音韵，心如刀绞。
　　“瀚儿乖，别哭了，哥哥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的，没有娘亲，你还有哥哥啊。”秦聿一心想，他这一辈子的柔情怕是都给了这小子，想想小时候，与他同睡一张床，半夜不知怎么的爬到了自己身上，尿了一身，惊醒生怕之后生怕自己打他，坐的远远的，秦聿一想到此处还是如当时一般，笑得不知所云。
　　尔瀚的泪水，湿了秦聿一的衣襟，哭了许久，只觉有些累了，气焰也渐渐消散，哭声也只剩下抽噎。尔瀚嘟着小嘴，趴在秦聿一的肩膀上面，凝神呆住，心想，若是那皇后真的是妈妈重生而来，不认识自己也是好的，自己这十年，太过拖累妈妈，或许是上天怜悯受尽苦楚，让她这一世可以是荣华之身，忘了上一世的痛苦，自己真的不应去打扰 ，如此一来，似乎更好。
　　“哥哥，你真的会保护我一辈子吗。”尔瀚慢慢环上秦聿一的身躯，抱的更紧。
　　“哈哈哈，朕是天子，自然是一言九鼎。”即使秦聿一不是天子，只要尔瀚在他的身边，他都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
　　“那哥哥，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吗。”
　　“好啊。”
　　“从前，在一个森林里面，住着一只小精灵，它特别的胆小，就连小鸟的叫声它都会感到害怕，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吓得躲起来，后来有一天，森林里面来了一个大妖怪，非常勇猛，于是当他知道小精灵的事情之后，他就对小精灵说，小精灵，你别怕，以后就让我每天陪在你身边来保护你吧，小精灵听了很是开心，骑在大妖怪的身上绕着森林跑了一圈。后来啊，大妖怪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每天都陪在小精灵身边，不离不弃的保护他，以后的每一天啊，小精灵再也没有感到害怕了，每晚都睡得很安稳，每天都过得非常开心。”这是的尔瀚，不知怎么的，只想把这个故事讲个秦聿一听，曾经有妈妈做自己的大妖怪，如今他想得到这天下王者的庇护。
　　“瀚儿，若你是小精灵，朕愿意是那个大妖怪。”秦聿一明白尔瀚的意思，他是想自己可以永远不离不弃的保护他，其实这也是秦聿一心里所愿望的，即使尔瀚不说，他都会如此。
　　“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大妖怪吗。”尔瀚脱了他的肩膀，认真的对着秦聿一的脸庞，看着他的眼眸，微微一笑，从小没有爸爸的尔瀚，一直想得到这份爱，虽然眼前的人也是年轻的面孔，但做哥哥也是绰绰有余，没有父爱，有这一份兄长只爱也是满足的。
　　“自然。”红着眼的尔瀚竟然笑了，秦聿一心里也乐得开怀，这还是尔瀚受伤之后，第一次他笑呢。
　　“哈哈哈，我妈妈说，每一个小精灵身边都有一个守护他的小精灵，我的身边呢，有一个无人能敌的大妖怪。”
　　“看看你，这皇宫之内，得意如此乐怀的人，也只有你了。”秦聿一心里甚是欣慰，虽然尔瀚失去了从前的记忆，身心也越发幼稚，但是人却比以前更加黏人的，更加的可爱。
　　“我们出去走走。”
　　“嗯。”
　　秦聿一拿了一件披风给尔瀚穿上，慢慢扶起，朝殿外走去，推开红漆的高门，外面竟也是一片姹紫嫣红，春日的景象是万物重生的季节，而自己，也是在这个季节得到了重生，拖去了昔日的艰苦生活，落入这异世尽享荣华富贵，得到天子的庇护。
　　又往殿外走了几步，只见墙角处开了几株丁香花，紫色悠然，出在绿色只见有一种多眼的美丽，拉着秦聿一走进一看，团然紧簇，想去在21世纪好多小女生还用这个的做过耳环戴过。
　　“这花……”
　　“此花叫百结花，此花为天国之花，高贵不已，不争世俗，有人曾欲丁香体柔弱，乱结枝犹垫。细叶带浮毛，疏花披素艳。深栽小斋后，庶使幽人占。晚堕兰麝中，休怀粉身念。”
　　“百结花，这个好。”尔瀚喜欢百结花这个名字，丁香虽好，名字却显得艳俗，这个，更加寓意美好。
　　“哪里好。”秦聿一看尔瀚看得意味深长，侧脸问道。
　　“百结，既有白洁之意，高贵脱俗，又有百年结缘之意，长情绵绵，很好。”尔瀚现在心智虽只有十岁，可是从前甚爱上学，看过许多书，就连四大名著都已看过好多遍，这些古语自然是会说一些。
　　“哈哈哈哈，我竟不知道瀚儿也会有赏花之情。”从前的尔瀚不爱读书，每日都是闲乐，如今听见此谈吐，惊叹之余也是有些欣慰。
　　“我也希望我们如这百结花一般，长情绵绵，兄弟之情永在。”
　　“兄弟之情？”
　　“嗯。”
　　尔瀚深意的继续望着着百结花，而秦聿一却是看着天空，眼眸里竟然有几分叹然之情，他说与他续的是兄弟之情，而他心中想的却是断袖之意，时间还长，或许还可以慢慢来过，总有一天，他也会如自己这般心思。
　　百结缘情兮，留取明晟一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