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94、第94章_转北 第94章转

　　第94章转北

　　第五天。西洲尽头。

　　黄土走到了尽头。前面是——戈壁。碎石。枯木。没有草，没有水。灵气比黄土丘陵还稀——从一成降到了半成。

　　"半成灵气。"苏微雪的脸色发白，"修士在半成灵气中——连调息都困难。"

　　"不走戈壁。"宋歌说，"从戈壁南缘绕——走散修坊市的旧商道。商道虽然有人——但散修坊市是中立的。暗卫不敢明着追到坊市。"

　　"暗卫——阴的呢？"

　　"阴的——再说。先到坊市补给。水和干粮快没了。"

　　四人从戈壁南缘转入了一条旧商道。商道是凡人和散修走了几百年的路——碎石铺地，两侧有废弃的驿站。驿站年久失修，但有屋顶——能遮风。

　　走了半天——看到了一座散修坊市。

　　不大。比云栖坊市小十倍。叫"落石坊市"——因为在戈壁边缘，石多水少，坊市就建在一片碎石台地上。散修、过路商队、偶尔有中小宗门弟子采买——是这里的主要人。

　　"坊市——中立。"宋歌对三人说，"进去后——不用真名。我用'宋散'。苏姐姐用'苏微'。阿箬——你用真名。你和太虚没直接关系。谢怀珉——"

　　"——旧袍客。"谢怀珉说。

　　"——你不用旧袍了。穿太初道袍——"

　　"旧袍客不穿太初道袍。"谢怀珉说，"太初道袍太显眼。换回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旧袍——那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灰袍。换上了。太初道袍叠好，收起来。

　　宋歌看着他换回旧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穿着太初道袍时——像回到了千年前。穿着旧袍时——像回到了现在。

　　千年前和千年后——叠在同一个人身上。

　　"走吧。"

　　——

　　落石坊市。不大。二十几个摊位。卖灵草、灵石、法器、干粮。摊主大多是散修——靠坊市维持生计。

　　四人进去时——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但不多。散修坊市里见过太多怪人。旧袍客、灰袍女、两个年轻姑娘——不算怪。

　　宋歌在干粮摊买了三天的灵米和干肉。阿箬在灵水摊买了两壶灵水。苏微雪在灵草摊买了几味止血和养脉的灵草——万一路上受伤用。

　　"——宋歌？"

　　一个声音。

　　宋歌转身。

　　摊位后面站着一个老头——干粮摊的摊主。干瘦。穿着灰褐色的散修袍。面容不起眼——那种在坊市里随处可见的老散修。

　　但——

　　宋歌认出了他。

　　云栖坊市。那个卖碎玉的旧物摊主。收了她两枚灵石就走了的那个"不起眼的老头"。

　　"——你是——"

　　"别认。"老头压低了声音，"太初旧人。暗号——你收过我的铜钱。"

　　宋歌心一跳。太初旧人——枯松子的弟子。在怨灵幽谷分别后——太初旧人按照暗号体系撤离了。撤离方向是各散修坊市——分散藏身。

　　"你——在这里？"

　　"在落石坊市三年了。"老头说，"枯松前辈让我在这里守着——等你们路过。"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路过？"

　　"枯松前辈说——你们从苍梧山出来后会向西洲走。西洲转北的必经之路——落石坊市是最近的补给点。"

　　"——枯松前辈算到了。"

　　"他不算。他——赌的。赌你们会走最安全的路。"

　　"——赌赢了。"

　　"赌赢了。"老头从摊位下面取出了一个布包，"这个。枯松前辈让我交给你的。"

　　宋歌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引路阵的变体。和铜钱上的暗纹一样。

　　"这是——"

　　"归墟阵图碎片的感应玉简。"老头说，"枯松前辈在怨灵幽谷守了千年——对归墟阵图的感应比引路阵更精确。他在玉简中刻了一道'碎片定位术'——你用净世灵根催动这块玉简，可以精确感应到所有已知碎片的大致方位。"

　　"比引路阵的共鸣更精确？"

　　"精确三倍。引路阵只能指向'最近'的碎片。这块玉简——可以同时感应所有已知碎片的方向。包括天枢帝君手中的那几块。"

　　"——包括天枢帝君的？"

　　"包括。"老头说，"但——有距离限制。超过千里就感应不到了。天枢帝君在仙廷内殿——太远了。但你可以在接近时——知道方向。"

　　宋歌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谢谢。"

　　"不用谢。"老头说，"枯松前辈还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归墟古墟深处——不止一块阵图碎片。第二块在仙战碑旁边的封印阵眼中。老朽千年前进入古墟时看到过——但取不出来。封印阵眼需要净世灵根和万法仙体同时催动。宋歌——你和太初仙尊一起去——可以取。'"

　　"——古墟中有第二块碎片。"宋歌说。

　　"对。枯松前辈说——千年前他逃入怨灵幽谷前，路过归墟古墟。看到了仙战碑旁边的封印阵眼。阵眼中嵌着一块碎片——但他取不出。"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老头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太虚——那块碎片。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在太虚仙宗的灵脉充能阵中心。"老头说，"太虚千年来用收割的灵力充能——充能阵的核心就是一块归墟阵图碎片。碎片是充能阵的'阵眼'。没有阵眼——充能阵运转不了。"

　　"——太虚的充能阵核心是归墟阵图碎片？"

　　"是。所以——太虚的灵脉收割网络和归墟阵图是绑定的。你不拔掉那块碎片——灵脉收割网络不会停。你拔掉了——收割网络崩溃，灵脉回涌。"

　　宋歌深吸一口气。

　　"太虚的碎片——在充能阵核心。拿它——等于摧毁太虚的灵脉收割网络。"

　　"对。一举两得。"

　　"——但太虚仙宗的核心——金丹打不进去。"

　　"不是现在拿。"老头说，"是——等。等你们收集到足够的碎片和盟友。等六宗共议。等时机。"

　　"——时机。"

　　"时机。枯松前辈说——'急不得。但也不能慢。天枢帝君在存灵力。我们在收碎片。谁先到位——谁赢。'"

　　宋歌收了布包。

　　"——替我谢枯松前辈。"

　　"不谢。"老头笑了笑——不起眼的脸上有了光，"替你谢我们——你还记得我们。千年来——没有人记得太初旧人。你来了——我们等到了。"

　　宋歌看了他一眼。

　　"我会记得。"她说。

　　四人离开了落石坊市。旧商道。碎石。枯木。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戈壁的干沙。

　　"太初旧人——散布在各坊市中。"宋歌走在前面，"枯松前辈安排的。每一个旧人——守在一个补给点。等我们路过时——给情报、给物资、给暗号。"

　　"——一张暗网。"苏微雪说，"千年前静渊真人拆散引路阵——碎片托给太初旧人。太初旧人千年守着碎片的同时——也守着这条暗线。"

　　"千年——不是白等的。"谢怀珉说，"他们——在等这一刻。"

　　四人继续北行。从旧商道转入了一条更窄的野路。野路尽头——是一片荒漠。荒漠的尽头——是归墟古墟的方向。

　　"两天后——到古墟。"宋歌说。

　　"然后——太初仙宗遗址。"谢怀珉的声音很轻。

　　宋歌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脉门——不是遮蔽净世灵根。是——握住了。

　　他的手——温暖。干净。没有咒印。

　　"一起。"她说。

　　他握紧了。

　　——

　　但暗卫——没有给他们两天。

　　当天傍晚。四人在一处废弃驿站歇脚时——

　　谢怀珉忽然站了起来。

　　"——来了。"

　　"金丹？"

　　"不是。元婴。"

　　"——元婴？"

　　"一个。元婴初期。天律司暗卫——带队执事。"

　　"——金丹暗卫'追丢了'——天枢帝君换了元婴来。"

　　"嗯。"谢怀珉的脸色白了一分——不是反噬。是——元婴。万法仙体金丹——打元婴初期可以。但——不是稳赢。是——可以打。

　　"苏姐姐和阿箬——走。"宋歌说，"往北。不要回头。"

　　"——你——"阿箬。

　　"我和谢怀珉——断后。"

　　"不——"

　　"走。"宋歌说，"你筑基中期——在元婴面前——连挡一招都做不到。你走了——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阿箬咬着牙。苏微雪拉着她——两人往北跑。

　　荒漠上。星光。碎石。

　　宋歌和谢怀珉——站在废弃驿站前。

　　旧袍在夜风中翻。太初道袍在储物袋中——没有穿。

　　"元婴初期。"宋歌说，"你——"

　　"可以打。"

　　"有把握？"

　　"七成。"

　　"——三成呢？"

　　"三成——扛。然后跑。"

　　"——又是'扛得住然后跑'。"

　　"不矛盾。"

　　远处——一道灵光从东面飞来。

　　元婴暗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