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95、第95章_元婴 第95章元

　　第95章元婴

　　荒漠。夜。星光满天。

　　元婴暗卫到了。

　　他从东面飞来——不御剑。元婴修士不需要御剑——飞行是本能。身形如一道暗影掠过戈壁的碎石地面，速度比金丹御剑快了三倍。

　　在废弃驿站前五十丈处，他停了。

　　暗袍。天律司制式。面容——中年。约四十岁的样貌。但元婴修士的"四十岁"可能是四百年也可能是四千年。他的眼睛——冷。执行命令的眼睛。

　　"叛仙谢怀珉。"他开口，"净世灵根传人宋歌。诛杀令——"

　　"你先听我说完。"谢怀珉站在驿站前。旧袍在夜风中翻动。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荒漠的寂静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文渊先生——苍梧书院——公开了千年旧案原始卷宗。过了真鉴术。千年前——'叛仙'是冤案。天枢帝君构陷太初仙宗——是为了独占混沌遗泽。六宗和仙廷联合围杀。苍梧书院篡改史册。千年来——修真界信了一个千年谎言。"

　　"——"

　　"现在谎言破了。卷宗公开了。幽冥老祖表了态。璇玑子算了卦。各宗在站队。太虚外门首席虚明请辞了。万剑仙门裴长庚在准备认罪。"

　　"你——"元婴执事的眉头皱了，"你怎么知道虚明——"

　　"因为修真界在变。"谢怀珉说，"你拿的这道诛杀令——不会一直有效。"

　　"令在——"

　　"令在。我知道。但——你确定要执行？"

　　元婴执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一种——金丹暗卫说过的那种"知道旧案有问题但不敢说"的迟疑。

　　"天律司不判案。"他说，"只执行。"

　　"千年前——天律司也是这么说的。"谢怀珉的声音放轻了，"'天律司不判案——只执行。'千年前围杀我的天律司暗卫——也说了这句话。"

　　元婴执事的脸色变了。

　　"千年前——天律司的暗卫参与围杀了太初仙尊。"谢怀珉说，"你们的前辈——拿着同样的令——围杀了一个正在封印混沌遗泽的人。他在封印的时候——被从背后杀了。他没有还手。不是不能——是不能。一松手混沌遗泽就暴走。"

　　"——"

　　"你——拿着同样的令——要杀他的转世之后唯一能化解咒印的人。"

　　元婴执事的手攥紧了。然后——松开了。

　　"令在。"他说，"我——必须执行。"

　　"那就来。"

　　谢怀珉抬手。

　　元婴执事催动元婴——法力凝成一道暗色的灵力洪流，从天空中压下。元婴初期的全力——不是金丹的"灵力攻击"，是元婴的"法力压制"。在低灵气中——元婴的法力压制衰减了三成，但仍有七成。七成元婴初期的法力——

　　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谢怀珉万法仙体运转——万法归一。

　　不是化散。是——收。

　　他将元婴的法力洪流"收"了。万法仙体在接触的刹那——将元婴的法力归于"一"。法力失去了"压制"的属性——变成了一团无序的灵力波动。

　　然后——他推了回去。

　　不是攻击。是——封。

　　一指。

　　和封金丹时一样。一指点出。金色的灵力凝成一道极细的线，穿过暗色的灵力波动——精准地击中了元婴执事的"定灵穴"。

　　但元婴不是金丹——定灵穴被封后，元婴修士可以用元婴之力自行解开。不像金丹——一刻钟自解。

　　所以谢怀珉没有封定灵穴。

　　他封的是——灵力通道的"总窍"。

　　总窍被封——元婴无法外泄法力。法力无法外泄——就是凡人。

　　"——"元婴执事僵在半空。元婴在他体内还在——但出不来。法力被锁了。

　　"不杀。"谢怀珉收回手，"和你说的那些金丹暗卫一样——你们不是千年前构陷我的人。你们是执行命令的。"

　　"——你——"

　　"令——不会一直有效。你回去——告诉天枢帝君：千年旧案是冤案。修真界在变。这道令——迟早要废。"

　　"但——"

　　"但——你违令了。我知道。"谢怀珉说，"所以——你可以报告：'目标实力超出预估。万法仙体金丹可封元婴。单人无法执行。请求增援。'"

　　元婴执事看着他。

　　"——你让我回去——要增援？"

　　"你要增援——天枢帝君会派更多人来。但——你给了修真界更多的时间。"谢怀珉说，"每多一天——舆论就多变一分。每多变一分——诛杀令就越站不住。"

　　元婴执事沉默了。

　　很久。

　　"——我不认你说的。"他说，"但——我不会蠢到一个人和万法仙体金丹硬拼。"

　　他转身飞走了。方向——天律司驻地。不是仙廷内殿。

　　谢怀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中。

　　"——又是一队'追丢了'。"宋歌从他身后走出来。

　　"不是追丢。"谢怀珉说，"是——他回去要增援。天枢帝君会派更大的队来。十二金丹加元婴。"

　　"——十二金丹加元婴。"宋歌的心沉了一下，"你——"

　　"十二金丹——可以化。元婴——可以封。但——反噬会冒。两层解封的反噬——刚才催了一次万法仙体。手臂上的纹路冒了一点。"

　　宋歌低头看他的手臂——旧袍袖口下，隐约可见黑色纹路的边缘。

　　"——又冒了。"

　　"不多。回去化了。"

　　"回去——"宋歌深吸一口气，"走。趁他回去要增援的时间——我们往北走。"

　　两人转身向北。荒漠在星光下铺展——碎石、枯木、干沙。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山脉的轮廓。

　　归墟古墟方向。

　　——

　　走了半夜。天快亮时——追上了苏微雪和阿箬。两人在一处岩石后面等了一夜——没敢动。

　　"怎么样？"阿箬跳起来。

　　"元婴——封了。他要增援。"宋歌说，"我们——最多还有一天时间。明天——天枢帝君的增援就到了。"

　　"一天——"

　　"走。今天走完——到古墟。"

　　四人没歇。直接走。天亮后继续。

　　苏微雪脸色发白——一整夜没调息。谢怀珉给她充了能——金雾笼罩三丈。一刻钟后收。

　　"——谢了。"苏微雪喘着气。

　　"不谢。"

　　四人沿荒漠北行。从黎明走到正午。从正午走到黄昏。从黄昏走到天黑。

　　第二天——

　　"到了。"谢怀珉停了步。

　　前方——一片荒漠的尽头。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深不见底——从上面看下去，只有黑暗。

　　归墟古墟。千年仙战遗址。被时空裂隙封锁千年。

　　裂隙已经松动——肉眼可以看到沟壑底部的断壁残垣。

　　"下去。"宋歌说。

　　四人从沟壑边缘的碎石坡道下行。进入了——黑暗。

　　——

　　身后——荒漠上空。

　　天律司的增援到了。十二道剑光从东面飞来。

　　十二金丹暗卫。一名元婴执事带队——不是刚才那个。另一队。

　　"目标——进入了归墟古墟。"元婴执事看着下方的沟壑，"古墟时空裂隙不稳定——金丹进入有风险。"

　　"——追不追？"金丹暗卫问。

　　"追。"元婴执事说，"但——不急。古墟只有一个出口。封住出口——等他们出来。"

　　"如果他们不出来——"

　　"不出来——古墟的时空裂隙会自然吞噬他们。千年前的仙战遗址——金丹在里面待太久会被时空裂隙侵蚀。"

　　"——"

　　"围。封住出口。等。"

　　十二道剑光在古墟入口上方盘旋——封锁。

　　"叛仙谢怀珉——"元婴执事的声音在荒漠上空回荡，"——诛杀令，全修真界通告。"

　　荒漠的风——把这道声音传向了远方。

　　"叛仙"之名。

　　此刻——正式变成了仙廷天律司的追杀令。

　　全修真界——都知道了。

　　太初仙尊谢怀珉——还活着。

　　——

　　古墟深处。

　　四人站在黑暗中。宋歌的金色灵力如一盏灯——照亮三尺。

　　她没有听到荒漠上空的通告。但谢怀珉听到了——金丹灵识在古墟入口处还能感应到上方的灵力波动。

　　"上面封了。"他说。

　　"——十二金丹？"

　　"十二金丹加元婴。封住出口。等我们出来。"

　　"——不出来了？"

　　"不是。"谢怀珉说，"从——另一条路走。古墟有暗道。千年前仙战时——太初弟子从暗道撤出过。暗道通向——太初仙宗遗址。"

　　"——古墟和太初仙宗遗址之间有暗道？"

　　"有。"谢怀珉说，"千年前——我走过。"

　　宋歌看着他。

　　"你——"

　　"我走过。带着弟子从暗道撤出来。然后——暗道塌了。我没能——带所有人出来。"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像在对自己说。

　　千年前。他从暗道撤出弟子。暗道塌了。有人没出来。

　　"走那条。"宋歌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我们一起走。"

　　他握紧了。

　　"走。"

　　四人——在千年的黑暗中前行。前方是归墟古墟深处。仙战碑。封印阵眼。第二块归墟阵图碎片。

　　再往前——暗道。太初仙宗遗址。

　　千年的归途——从这条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