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93、第93章_追来 第93章追

　　第93章追来

　　第三天。

　　西洲的黄土丘陵走不完。一丘接一丘，枯草连天。灵气稀薄到——修士的灵识只能探出半里。

　　宋歌走在前面。谢怀珉在她身边——手握着她的手腕。万法仙体的遮蔽一直开着。苏微雪和阿箬走在后面——昨晚充了能，今天还能撑。

　　"今天走完——就到西洲腹地了。"宋歌看着前方，"过了腹地——转北。"

　　"——后面。"阿箬忽然停了。

　　四人同时停步。

　　谢怀珉的金丹灵识在低灵气中只能探一里——但一里内出现的灵力波动，他感应得到。

　　"来了。"他说，"金丹。两个。"

　　"——天律司？"

　　"灵力波动纹路——天律司制式。但不是顾长渊的人。"

　　"方向？"

　　"后面。东面。他们从苍梧山方向追来的——但不是走密道。他们用了天眼术的残留痕迹——在灵气稀薄区追踪不到净世灵根，但可以追踪——"

　　"追踪什么？"

　　"我们走过的路。天眼术虽然锁定不到净世灵根的实时位置——但在我们走过的路上，净世灵根的波动残留还在。灵气稀薄的地方残留衰减慢——两天前的痕迹还在。"

　　"——两天前的痕迹。他们沿着痕迹追。"

　　"对。速度——金丹暗卫御剑飞行。在西洲灵气一成的地方——飞行速度减半。但也比我们走路快。"

　　"还有多久追上？"

　　"一刻钟。"

　　"一刻钟——"宋歌深吸一口气，"苏姐姐和阿箬——"

　　"走。继续走。"谢怀珉说，"我来。"

　　"你——"

　　"两个金丹。万法仙体金丹。够了。"

　　"反噬——"

　　"两层的反噬已经化完了。催一次金丹——反噬会冒。但只冒手臂。不冒胸口。来得及。"

　　"你又——"

　　"不'又'。"谢怀珉松开了她的手腕，"你走。我断后。一刻钟后追上来。"

　　"不——"

　　"宋歌。"

　　他的声音——不重。但——有定。千年来的那种定。不是命令——是"你信我"。

　　宋歌看着他。

　　"一刻钟。"

　　"一刻钟。"

　　"——如果你一刻钟后没追上来——"

　　"我会。"

　　宋歌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

　　"走。"她对苏微雪和阿箬说。

　　三人往西走。走得快。阿箬拉着苏微雪——苏微雪筑基初期，在低灵气中消耗大，走得慢。

　　身后——

　　谢怀珉站在黄土丘上。旧袍——不，太初道袍——在秋风中翻动。金白底色在夕阳下泛着光。

　　两名暗卫从东面飞来。御剑飞行——在西洲灵气一成中速度减半，但金丹修士的飞行仍然比步行快得多。两道剑光从远方逼近——半刻钟后到了百丈内。

　　暗卫穿天律司制式暗袍。面容——不认识。不是顾长渊的人。天枢帝君另派的。

　　"叛仙谢怀珉。"为首的暗卫拔剑，"诛杀令已下。就地伏诛。"

　　"天律司的道友。"谢怀珉站在丘上，没有动，"文渊先生公开了千年旧案的原始卷宗。过了真鉴术。千年前——'叛仙'是冤案。"

　　"天律司不判案。"暗卫说，"只执行命令。"

　　"命令——'见即杀'？"

　　"见即杀。"

　　"那——来。"

　　两名暗卫同时催剑。剑气从两侧夹击——天律司的剑法以"律剑"为名。剑气凝成两道金色的律纹，从左右封死退路。

　　金丹暗卫的律剑——在普通金丹面前足以致命。但万法仙体的金丹——

　　谢怀珉伸出一手。

　　万法归一。

　　两道律剑剑气在他掌前三尺处——化了。不是被击散。是——化了。律剑的灵力纹路被万法仙体抹平——归于"一"。两道不同方向、不同属性的剑气——在他掌前失去了"自我"，融为一道无序的灵力波动。

　　"——怎么——"

　　"不杀。"谢怀珉收回手，"你们——是执行命令。不是千年前构陷我的人。"

　　"你——"

　　"但——你们带着诛杀令来。令——'见即杀'。"

　　暗卫脸色变了。他们知道——万法仙体金丹比他们强太多。刚才一掌化散合击——没有全力。如果全力——他们已经死了。

　　"回去。"谢怀珉说，"告诉天枢帝君——千年旧案是冤案。苍梧书院公开了。修真界在看。璇玑子算了卦。幽冥老祖表了态。各宗在站队。——这令——不会一直有效。"

　　"——"

　　"天枢帝君——瞒不了多久了。"

　　两名暗卫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暗卫收了剑。

　　"——令在。"他说，"我们不能违令。但——"

　　"但？"

　　"但我们——可以'追丢了'。"暗卫看了另一人一眼。另一人点头。

　　"——你们也要'追丢了'？"

　　"天律司——不全是天枢帝君的人。"暗卫低声说，"千年来——有些暗卫……知道旧案有问题。但不敢说。今天——你说'不杀'……"

　　"你们——"

　　"回去。我们报告——'目标灵力波动消失，疑似隐入灵气稀薄区。失去追踪。'"

　　谢怀珉看着他们。

　　千年来——他一直觉得仙廷是一团黑暗。但今天——两名暗卫选择了"追丢了"。

　　不是倒戈。不是公开反叛。是——"追丢了"。

　　在仙廷的高压下——"追丢了"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走。"谢怀珉说，"多谢。"

　　"不谢。"暗卫转身，御剑飞走了。方向——不是苍梧山。是天律司驻地。

　　"往天律司回令——不是往仙廷内殿。"谢怀珉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绕过了天枢帝君。"

　　他转身向西——追宋歌。

　　金丹身法。在黄土丘陵间——一步百丈。半刻钟后追上了三人。

　　"——追丢了？"阿箬看他。

　　"追丢了。"

　　"你——"

　　"没打。"谢怀珉说，"他们自己选了——追丢了。"

　　"——他们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信天枢帝君。"

　　四人继续西行。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废弃的牧羊人棚。天黑了。

　　"歇。"宋歌说，"明天——继续。"

　　四人进了棚。阿箬去打水。苏微雪生火。谢怀珉给两人充能——金雾笼罩三丈。一刻钟后收了。

　　"——还有多久到归墟古墟？"苏微雪调息后脸色好了。

　　"绕西洲走——还有两天。然后转北——三天。"

　　"五天。"

　　"嗯。"

　　"暗卫——会再追吗？"

　　"会。"谢怀珉说，"'追丢了'只能拖一时。天枢帝君——会再派人。"

　　"再派——"

　　"可能不是金丹了。可能是——元婴。"

　　"元婴——你扛得住？"

　　"万法仙体金丹——打元婴初期可以。元婴中期——扛得住但打不过。元婴后期——"

　　"——跑。"

　　"嗯。"

　　"你的'扛得住然后跑'——"

　　"还在用。"

　　宋歌笑了。谢怀珉——嘴角微微动了。

　　"——你笑了。"

　　"没有。"

　　"笑了。"

　　"风吹的。"

　　"——你每次都说是风吹的。"

　　"风确实大。"

　　阿箬在旁边翻白眼。苏微雪在旁边笑。

　　棚外——西洲的夜。满天星。黄土丘陵在星光下像一片凝固的海。

　　明天继续走。后天转北。

　　太初仙宗遗址——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