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92、第92章_密道 第92章密

　　第92章密道

　　明伦堂地下。

　　文渊先生搬开长案下的一块石板。石板下面——一道石阶。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建院时留的。"文渊先生说，"千年前苍梧书院参与了围杀太初仙宗——但建院的老院主心怀愧疚。他在书院地下留了这条密道——'以备将来有冤者需逃生之用'。千年了——没有用过。"

　　"——千年了第一次用。"宋歌说。

　　"走吧。"文渊先生让开，"密道通北坡山脚。出口在一棵古槐树下。出去后向北走二里——到了苍梧山外围的野路。然后转西。"

　　"先生——你不走？"

　　文渊先生摇头。

　　"苍梧书院——不能空。卷宗在这里。公开典籍在这里。我走了——太虚会来'检查'。卷宗就保不住了。"

　　"但——暗卫如果——"

　　"暗卫不碰苍梧书院。"文渊先生说，"苍梧书院是修真界的史官。天枢帝君再偏执——他不敢公然对苍梧书院下手。他只能暗中取走阵图碎片——不敢明着动书院。"

　　"——你确定？"

　　"确定。"文渊先生说，"千年了。苍梧书院没有参战的传统。暗卫来了——我请他们喝茶。查完——他们自己走。"

　　宋歌看着他。文渊先生的脸——千年风霜。皱纹深。但目光——稳。

　　"先生。保重。"

　　"你也是。"

　　宋歌转身。谢怀珉在她身后。苏微雪和阿箬跟在后面。叶青衣和秦海风在明伦堂外面——已经提前撤了。他们走大路散修坊市——暗卫不会注意筑基散修。

　　四人——宋歌、谢怀珉、苏微雪、阿箬——走进了密道。

　　石阶向下。窄。暗。文渊先生在入口点了一盏灵石灯——灵光照亮三尺范围。三尺之外——绝对的暗。

　　密道很长。走了约一刻钟。石壁上有水渗出来——苍梧山的地下水位高。水滴在密道中形成小洼。脚步声在窄道中回荡。

　　"这条密道——多久没人走了？"阿箬在后面低声说。

　　"千年。"宋歌说。

　　"——千年的密道。石壁上的青苔长了千年。"

　　"嗯。"

　　走了约两刻钟。密道开始向上。坡度变陡。空气从潮湿变成了干燥——在靠近出口的地方。

　　一棵古槐。

　　出口在树根下。树根盘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洞。阿箬最先钻出去——她最瘦。她在外面看了看——没人。挥了挥手。

　　四人从洞中出来。古槐的树冠遮天——密道入口在树根下，从外面完全看不到。

　　北坡山脚。野路。秋天的枯草铺了一地。

　　"向西。"宋歌说。

　　四人沿野路向西走。不跑——跑太显眼。走。走得快但不像逃。

　　走了一里——

　　谢怀珉停了。

　　"灵力波动。"

　　"在哪？"

　　"后面。苍梧山方向。暗卫——到了明伦堂。"

　　"——他们发现密道了？"

　　"没有。文渊先生——在拖他们。我感应到——文渊先生的灵力波动在明伦堂中。他在和暗卫'交谈'。"

　　"——他在喝茶。"

　　"嗯。灵力波动极平稳——在招待客人。"

　　宋歌深吸一口气。

　　"走。趁他在拖——我们走得越远越好。"

　　四人加快了脚步。野路变窄，进入了一片山林。山林中灵气尚可——比西洲好。但走了一里后灵气开始变淡。

　　"不对。"苏微雪说，"灵气在变稀。"

　　"暗卫在天眼术锁定。"谢怀珉说，"天眼术——千里之外可以锁定特定灵根的波动。净世灵根的波动太特殊了——藏不住。"

　　"你不是说万法仙体可以遮蔽吗？"

　　"可以。但需要——"他看着她。

　　"接触。脉门。"宋歌说。

　　"对。"

　　两人并肩走。谢怀珉握住了宋歌的手腕——脉门。万法仙体的灵力从脉门涌入，将净世灵根的外溢波动包裹住。

　　天眼术的锁定——断了。

　　"你们能不能——"阿箬在前面回头，话没说完自己先闭了嘴，"算了。习惯了。"

　　苏微雪在旁边低声笑了。

　　四人继续西行。走了大半天——到了东洲和西洲交界处。

　　灵气陡然变稀。

　　"到了。"宋歌说，"再往西——西洲。灵气一成。暗卫的灵力波动也会衰减。金丹暗卫在西洲——战力六成。"

　　"但我们——"阿箬说，"我们的灵力也衰减。"

　　"我筑基中期——在西洲降为筑基初期的战力。"宋歌算着，"谢怀珉金丹中期——万法仙体的灵力不依赖灵气浓度。万法仙体自带灵力——金丹战力不受影响。"

　　"——万法仙体不受灵气影响？"

　　"万法归一。"谢怀珉说，"万法仙体不'吸收'灵气——它'生成'灵力。灵气浓度对他——没有影响。"

　　"——那他是唯一一个在西洲不掉战力的人？"

　　"是。"

　　阿箬看着谢怀珉——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佩服。

　　"怪不得千年前他是仙尊。"

　　四人进入了西洲。黄土丘陵。草木稀疏。风干。灵气从三成降到了一成。

　　苏微雪的脸色开始变白——她筑基初期，灵力在低灵气中消耗快。阿箬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筑基中期，比苏微雪好一点但有限。

　　"休息。"宋歌说，"前面有个废弃的牧羊人棚。先歇。"

　　四人走到棚下。土墙破顶。但有遮挡——比露天好。

　　苏微雪靠着土墙坐下，闭眼调息。阿箬在外面望风。

　　"还有多远？"苏微雪喘着气。

　　"绕西洲走——五天。然后从西洲转北——到归墟古墟方向。再走三天。"

　　"八天。"苏微雪说，"我——在低灵气中撑八天——"

　　"你不用撑。"宋歌说，"谢怀珉——万法仙体可以给周围的人充能。不是吸收灵气——是生成灵力。多余的灵力可以溢出。"

　　"——什么意思？"

　　"意思——他是个人形灵脉。"

　　苏微雪睁开了眼。看着谢怀珉——他坐在棚角落，旧袍裹着，表情淡然。

　　"——你是人形灵脉？"

　　"不算。"谢怀珉说，"万法仙体——可以溢出灵力给方圆三丈内的人充能。但——"

　　"但什么？"

　　"但溢出灵力——会让净世灵根的遮蔽出问题。溢出的灵力有万法仙体的特征纹路——如果暗卫在天眼术被遮蔽的情况下——用'万法仙体特征扫描'——可以追踪到。"

　　"——所以你一直不溢出灵力。"

　　"一直不。"

　　"——那我们——"

　　"我可以溢出。"谢怀珉说，"但只在小范围内——三丈。且——每次溢出不超过一刻钟。一刻钟后必须停。如果暗卫有万法特征扫描——一刻钟的溢出痕迹会在两个时辰后消散。"

　　"两个时辰——"

　　"够了。每隔三个时辰溢出一次——给苏微雪和阿箬充能。中间的两个时辰——充能后的灵力可以维持。"

　　苏微雪看着宋歌。

　　"他——为了你们——一直在算这些。"

　　宋歌没有说话。

　　她知道。千年来——谢怀珉一直在算。算怎么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活着。算怎么在不杀人的情况下保护人。算怎么在不死的情况下——活到该活的时候。

　　"充能吧。"宋歌说，"苏姐姐撑不住了。"

　　谢怀珉站了起来。走到苏微雪旁边——三丈内。万法仙体催动——金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溢出，像一层极淡的金雾，笼罩了三丈方圆。

　　苏微雪感觉到了。灵力涌入经脉——温暖。纯净。像山间灵泉。

　　阿箬从外面跑回来——也站在金雾中。两人同时调息。

　　一刻钟后——金雾散了。

　　"够了。"苏微雪的脸色好了大半，"——这种感觉。和灵溪药谷的灵泉一样。不——比灵泉还纯。"

　　"万法仙体生成的灵力——纯度是普通灵气的五倍。"谢怀珉退回角落，"够了就行。"

　　"——你每次充能——消耗大吗？"阿箬问。

　　"不大。万法仙体——自给自足。"

　　"那你——"

　　"不急。继续休息。三个时辰后再充一次。"

　　四人——在废弃的牧羊人棚下歇了。

　　西洲的黄昏——天极红。黄土丘陵在夕阳中像一片金色的海。远处有几只灵羊在啃枯草。

　　阿箬在棚外啃干粮。苏微雪在调息。宋歌坐在棚里看天。

　　谢怀珉在她旁边坐着。

　　"天眼术——断了多久了？"

　　"从苍梧山出来就断了。万法仙体遮蔽——全程有效。"

　　"暗卫——追到哪里了？"

　　"不知道。但——如果文渊先生拖了一个时辰——暗卫在一个时辰后才发现密道。发现密道——追到这里至少要半天。我们有半天的时间差。"

　　"够了。"

　　"嗯。"

　　"——谢怀珉。"

　　"嗯。"

　　"顾长渊——他给了我们一个时辰。但——他自己呢？"

　　"他会说'暗卫追丢了'。不致命。但——天枢帝君不信任他。以后——他的处境会更难。"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父亲——千年前护过太初仙宗。没有护住。三百年前被天枢帝君清算。他——替父亲还。"

　　"——众生皆苦。"

　　"嗯。"

　　夕阳在黄土丘陵上沉了下去。天暗了。

　　"明天——继续西行。"宋歌说，"五天后——转北。到归墟古墟。"

　　"然后——"

　　"太初仙宗遗址。"

　　谢怀珉没有说话。

　　千年的师门。千年没回去。遗址——还有多少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宋歌会陪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