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79、第79章_出幻境 第79章出

　　第79章出幻境

　　谢怀珉的手伸过来。

　　宋歌没有犹豫。她抬起手——净世灵根的金光从掌心溢出——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极凉。千年前的体温。千年后的凉意。

　　两只手在琉璃幻境中握在一起的时候，幻境开始崩裂。金色的光、火焰的灰烬、阿箬师父的轮廓——一切都在碎。碎片在两人身边旋转，像千万片琉璃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

　　"走。"谢怀珉说。

　　他的声音极轻——像从很远的过去传来。

　　宋歌握紧他的手，闭上眼。脚下是空的，但她不害怕。她听过师父说过——"信一个人，就要信到底。信一半——会摔死。"

　　她信到底了。

　　---

　　再睁眼时——是海。

　　无人岛的海滩。夜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海味。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照得海面一片银白。

　　宋歌趴在沙滩上。满嘴的沙。

　　"呸。"她把嘴里的沙吐出来。

　　阿箬和苏微雪在不远处——阿箬也趴着，苏微雪侧躺着。她们是从海底裂隙的另一个出口出来的——琉璃幻境有三个出口，三人被分流了。

　　"都活着？"宋歌问。

　　"活着。"阿箬的声音沙哑。

　　苏微雪没说话。她侧躺在沙滩上，看着海面。她的眼——红了。但不是哭——是那种看完了一场漫长的戏、戏散场后久久回不过神来的红。

　　谢怀珉坐在宋歌旁边的一块礁石上。

　　他比进入幻境时更虚弱了。旧袍被海水打湿了半截，贴在腿上。他的脸色极白——不是疲劳的白，是那种"灵力被抽空"的白。

　　但他手里握着一枚东西。

　　金色的。巴掌大小。刻着"太初"二字。

　　太初仙尊私印。

　　"拿到了？"宋歌撑起身子。

　　"嗯。"

　　"怎么拿到的？"

　　"心魔试炼。"谢怀珉说，"幻境的核心——给进入者出一道心魔题。通过了——拿走东西。我通过的题——"

　　他停了一下。

　　"是什么？"宋歌问。

　　"是——"谢怀珉看着手里的私印，"是要我亲手杀一个我最不愿杀的人。"

　　宋歌的呼吸停了一下。

　　"杀谁？"

　　谢怀珉没有回答。他将私印收入袖中，抬起头看海面。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暗处的那半边脸——和千年前在神坛上时不一样了。千年前是干净的——干净到空。现在的这半边脸——有一层薄薄的、像霜一样的东西。

　　不是冷。是磨出来的。

　　千年磨出来的。

　　"你杀了？"宋歌轻声问。

　　"杀了。"谢怀珉说。

　　"杀的是——"

　　"过去的自己。"谢怀珉说，"千年前那个万人敬仰、容光绝世的自己。幻境要我杀他——我说好。我亲手——把他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宋歌听出来了——那种平静底下——是千年的孤寂被剖开了一道口子。

　　"所以你现在——"宋歌说。

　　"现在——"谢怀珉转过头看她，"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旧袍客。"

　　宋歌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后完全露出来了，照在他整个脸上。他极黑极深的眼睛里——没有孤寂了。那层薄薄的霜——化了。

　　因为她握住了他的手。

　　"好。"宋歌说。

　　"什么好？"

　　"你当旧袍客——好。"

　　谢怀珉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动了一下。但那是宋歌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神坛上的容光绝世——是旧袍客的——清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

　　但那是笑。

　　宋歌也笑了。

　　两人在海滩上对坐。月光下，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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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从沙滩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

　　"所以——幻境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苏微雪也坐起来，"心魔试炼通过了——东西就拿到了。"

　　"拿到了什么？"

　　谢怀珉从袖中取出私印。月光下，"太初"二字闪着极淡的金光。

　　"太初仙尊私印。"阿箬认出来了，"千年前他自己的东西。"

　　"幻境的核心——是太初仙宗在仙战中被毁的传承器物。"谢怀珉说，"心魔试炼通过——器物归还。私印——是最重要的一件。"

　　"为什么？"

　　"因为私印是太初仙尊信物。"谢怀珉说，"千年前太初仙宗在修真界有调兵之权——这枚私印可以调动太初仙宗一切外门、别府、秘境。仙战之后——私印被仙廷封存在琉璃幻境中。"

　　"那你现在——"

　　"我能用它——调动太初仙宗残存的一切。"谢怀珉说，"包括太初旧人。"

　　阿箬倒吸一口气。

　　"所以——枯松子他们——"

　　"会听我的。"谢怀珉说，"私印在——太初弟子以命相从。这是太初仙尊立宗时的规矩。"

　　他顿了顿。

　　"但我现在——不打算用这个调兵。"

　　"为什么？"

　　"因为——"谢怀珉看着海面，"调兵要暴露私印。暴露了——仙廷就知道我取回了私印。他们会派更高级的追杀。"

　　"那你——"

　　"先藏着。"谢怀珉将私印重新收入袖中，"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宋歌点头。

　　"但还有一件事。"谢怀珉看着宋歌，"幻境中我看到了你。"

　　"我知道。"

　　"你也看到了我。"

　　"是。"

　　"你看到了千年前——"

　　"全部。"宋歌说，"从少年入道到神坛坠落。我全看到了。"

　　谢怀珉没有说话。

　　"你想问——我看完之后——"宋歌说，"会不会觉得你——"

　　"会。"

　　"不会。"宋歌打断他，"我不会。"

　　谢怀珉看着她。

　　"千年前的你——万人敬仰。现在的你——旧袍客。但都是你。"宋歌说，"我信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千年前那个神坛上的——也不是现在这个穿旧袍的。"

　　"那是什么？"

　　"是——一路捡证据、矿洞清暗哨、幻境中对我伸出手的——"宋歌说，"那个你。"

　　谢怀珉看着她。

　　他的眼睛——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有水光在闪。

　　但他没哭。

　　他只是伸出手——那只犹豫了无数次、抬起来又放下无数次的手——轻轻地、极轻地——搭在了宋歌的手上。

　　只是搭着。

　　没有握。

　　但那已经——是千年来——他第一次——主动碰一个人。

　　宋歌没有动。她让他搭着。

　　月光在两人手上停了片刻。然后——海风吹过——他的手——缩了回去。

　　"该走了。"谢怀珉说。

　　"嗯。"

　　三人收拾东西。谢怀珉从礁石上下来时——踉跄了一下——他扶住礁石。

　　"你——"宋歌伸手扶他。

　　"没事。"谢怀珉说，"幻境的消耗——三天能恢复。"

　　"三天？"

　　"嗯。三天后——我解封第二层。"

　　"金丹？"

　　"嗯。"谢怀珉说，"但解封——会引来反噬。"

　　"我来化解。"宋歌说。

　　"你——"

　　"我化解反噬。"宋歌说，"你解封。"

　　谢怀珉看着她。

　　"好。"

　　两人在无人岛的海滩上——对着海面——站着。月光从云层后完全照下来——照得他们的影子——极长。

　　"第7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