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26、第26章_玉溪镇妖祸 宋歌与阿箬

　　第26章_玉溪镇妖祸

　　玉溪镇比青芜镇大些，也比青芜镇富些。

　　镇子以玉石贸易闻名——镇外山中有玉石矿脉，镇上人家十之八九靠采玉、磨玉、贩玉为生。镇口有座玉石牌坊，柱子上刻着联，街面上铺的石板都比别处白净。

　　但此刻，这座本该热闹的玉石镇子，冷清得不像话。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的几个人，都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像是怕用力一踩就要碎。

　　"不对劲。"阿箬低声说。

　　宋歌也看到了。

　　一个卖菜的老妇坐在街边，手肘搁在膝盖上。她伸手去拿秤——手腕"咔"地响了一声，她面色骤变，捧着手腕弯下了腰。

　　不是扭伤。是骨头——断了。

　　"骨蚀症。"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歌转头。说话的是一个拄拐的老修士，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他穿着半旧道袍，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灵识还在，看得出宋歌和阿箬是修士。

　　"你是？"宋歌问。

　　"老朽道号枯荣。隐居此镇三十年了。"老修士摇了摇头，"这镇子……出事了。"

　　他带宋歌和来到他隐居的小院。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摆了张石桌，石桌上摊着几本医书和几管药瓶。

　　枯荣老人坐下来时，宋歌注意到他的右手——指节微微变形，指尖发黑。

　　"你也得了？"

　　"嗯。老朽修为不够，压住了但清不干净。"他苦笑，"镇上凡人无灵力护体，发病率比我快得多。已经折了七八个人了——骨头碎裂，无药可治。"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先是镇外采玉矿的矿工，后来蔓延到镇上。起初以为是瘴气，后来发现不是——瘴气不会让骨头变脆变薄。是有人在用一种术法抽取骨骼中的灵力。"

　　骨骼中的灵力。宋歌皱了皱眉。

　　"凡人骨骼中也有灵力？"

　　"微乎其微。但确实有——人体本身就是一小段灵脉。骨骼是骨架，也是灵力最微弱但最根本的承载体。抽取骨骼灵力，等于抽取人的根基。"

　　"和灵脉之眼的灵力抽取——"宋歌的瞳孔缩了一下。

　　"同源。"枯荣老人点头，"不同的手段，同一个原理。只不过灵脉之眼抽的是大地灵脉，骨蚀症抽的是人体灵脉。手法不同，术法同源。"

　　太虚仙宗外门的手法。

　　宋歌站了起来。

　　"根源在哪里？"

　　"镇外蚀骨岭。"枯荣老人说，"那里有一座邪修据点，自称'蚀骨门'。三个月前开始在蚀骨岭上做法。老朽去查过一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指尖，"没查成。中了术法，半条命丢了回来。"

　　宋歌伸出手。

　　"我帮你看看。"

　　净世灵根催动，金色灵力渗入枯荣老人的右手。灵力侵蚀在金光中消退，发黑的指尖渐渐恢复血色。

　　枯荣老人瞪大了眼。

　　"这是——净世灵根？"

　　"嗯。"

　　"灵山仙宗的传承？"

　　宋歌没回答。

　　枯荣老人看了她半晌，缓缓点头。

　　"老朽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位灵山仙宗的前辈。"他说，"那前辈也有一双这样的手。"

　　宋歌的心跳了一下。

　　"那位前辈——"

　　"已经不在了。"枯荣老人摇头，"走了很多年了。但他留给老朽一句话——'若有一日，遇到骨蚀之祸，以净世之力化其根，非斩非灭，是以化渡。'"

　　以化渡。

　　又是化，又是渡。

　　宋歌闭了一下眼。

　　"我去蚀骨岭。"

　　"你修为——"

　　"不够。但净世灵根够。"

　　枯荣老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是老朽年轻时拓录的一份蚀骨岭地图。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境，但地形复杂，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

　　宋歌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地图很详细——蚀骨岭的地形、矿洞、水源、风向，一应俱全。

　　"谢谢前辈。"

　　"谢什么。"枯荣老人摆摆手，"老朽帮不了什么，给个地图算尽一份心力。"

　　宋歌和阿箬出了小院，往镇外走。

　　街上那个卖菜的老妇已经被邻居扶走了。她的手腕包着布条，渗出了一点血。

　　宋歌看了看那条街。

　　玉石牌坊在午后的阳光下发着润白的光。可牌坊下走过的每一个人都佝偻着背，像是被什么压弯了。

　　不是压弯的。是骨头被抽了。

　　"走吧。"宋歌说，"去蚀骨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