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10、第10章_破局 金丹后期阴

　　第10章_破局

　　宋歌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害怕——金丹后期和引气初期之间隔了三个大境界，这种差距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对方一个念头就能碾碎她。

　　但她身后是阿箬，再往后是七间石室里奄奄一息的散修。她退了，这些人就完了。

　　宋歌站直身子，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匕。

　　阴鸷道人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引气初期？"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件，"近来胆子大的散修越来越多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墨绿色的灵光——那是裹着噬魂蛊毒的灵力。

　　"乖乖站着别动，我给你种蛊的时候会轻一些。"

　　他话音未落，宋歌动了。

　　她不是往前冲——而是猛地后退，一脚踹上了身旁石室的门板。门板本就半坏，被她一脚踹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同时，她左手从袖中弹出两枚下品灵石，精准地砸向甬道两侧的灵锁石室门框。

　　灵锁的禁制纹路在灵石的冲击下闪了两下——宋歌在前几间石室开锁时已经摸清了禁制的结构。这些灵锁共用同一个阵基，只要在特定位置施加冲击，就能触发连锁反应。

　　果然——

　　"咔咔咔——"

　　一连串的灵锁同时弹开，七间石室的门同时洞开。石室内被囚禁的散修虽然昏迷或虚弱，但石室门开的瞬间，被禁制压制的灵力气息同时释放出来，在狭窄的甬道中形成了一股混乱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虽然微弱，却足以在瞬间干扰阴鸷道人的神识判断。

　　"你——"阴鸷道人一愣。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宋歌冲进了最近的一间石室。她从石室的灵锁禁制上抠下一块灵石碎片——那是阵基的核心碎片，蕴含着一小股被禁制压缩的灵力。

　　她将碎片捏在掌心，全力催动那股深藏灵根的暖意。

　　暖意涌出，与碎片中的灵力融合，在她掌心形成了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目，不灼热，却带着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气息——像是初雪覆盖大地后的第一缕春风，干净得不染纤尘。

　　阴鸷道人的脸色变了。

　　"净世之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不敢置信的惊骇，"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没有说完。

　　因为宋歌已经将那团金色光芒朝他甩了出去。

　　金色光芒不大，也就拳头大小，在阴暗的甬道中缓缓飘向阴鸷道人。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金丹后期的修士只要侧身就能躲开。

　　可阴鸷道人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那团光芒中蕴含的净世之力让他的噬魂蛊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他体内豢养的数百条噬魂蛊同时躁动起来，像是被天敌惊吓的蛇群，疯狂地在经脉中乱窜。

　　"你——这是——"他面色铁青，双手掐诀试图压制体内的蛊虫。

　　金色光芒撞上了他的护体灵光。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金光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无声地覆上了墨绿色的灵光护罩。两种力量交汇的一瞬间，墨绿色的灵光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急剧消融。

　　阴鸷道人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他的护体灵光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仅此而已。金丹后期对引气初期，就算净世之力能克制邪蛊，修为差距也不可能靠一缕灵力抹平。

　　但宋歌要的不是伤敌。

　　她要的是时间。

　　金色光芒与护体灵光碰撞的瞬间，甬道中弥漫的噬魂蛊气息被净化了大半。那些在石室散修体内肆虐的蛊虫受到了压制，扩散速度骤然减缓——给了宋歌和那些散修多一炷香的喘息时间。

　　阴鸷道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压□□内躁动的蛊虫，面色阴沉地看向宋歌。

　　"好聪明的丫头。"他咬着牙，"不过——小聪明救不了你。"

　　他双手结印，一团比先前浓郁数倍的墨绿色灵光在掌心凝聚。这一次他没有留手——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条甬道连同宋歌一起化为齑粉。

　　宋歌看着那团灵光，心中一片冰凉。

　　她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净世之力虽然特殊，但以她目前的修为，催动一次就是极限。再没有第二次了。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挡在阿箬的石室门前。

　　"——够了。"

　　一个声音在甬道中响起。

　　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阴鸷道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灵光停在了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不，不是灵光被冻住了——是他整个人被冻住了。

　　一股气息弥漫在甬道中。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感受不到，却让阴鸷道人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艰难地转过头。

　　谢怀珉站在甬道入口处，一袭旧袍，双手负于身后。他的面容依旧冷淡，眉眼间带着那层淡到化不开的倦意。

　　他甚至没有看阴鸷道人。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朝前轻轻一按。

　　距离很远——隔了大半条甬道。可那一指落下的瞬间，阴鸷道人掌中的墨绿色灵光像是纸遇到了火，无声地燃烧、消散。

　　然后——

　　"噗——"

　　阴鸷道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上了，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甬道尽头的石壁上。石壁龟裂，碎石纷飞。

　　金丹后期的修士，一指。

　　仅仅一指。

　　阴鸷道人瘫在碎石中，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谢怀珉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他感受不到对方的修为。

　　不是修为太低感受不到，而是修为太高——高到被某种力量压制着，仍然能一指重创金丹后期。

　　这种修为……这种手段……

　　"你……你是谁？"阴鸷道人的声音发颤。

　　谢怀珉没有理他。

　　他走到宋歌身边，低头看了看她。

　　宋歌靠在石壁上，面色苍白，灵力耗尽，额角沁着细汗。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没有丝毫恐惧——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你又来了。"她说。

　　谢怀珉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你胆子很大。"他说。

　　"我知道。"

　　"修为不够就不要逞强。"

　　"我知道。"宋歌笑了笑，"但我不后悔。"

　　谢怀珉看了她几息，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走向阴鸷道人。阴鸷道人拼命往后缩，后背贴着碎石墙壁，像是想把自己嵌进墙里。

　　"你……你想干什么——"

　　谢怀珉蹲下身，从他怀中摸出一枚腰牌。

　　腰牌是青铜质地，正面刻着"太虚"二字，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道号——"虚明"。

　　太虚仙宗外门弟子腰牌。

　　谢怀珉看着那枚腰牌，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和茶楼里听到"太虚仙宗"四个字时一样的反应。

　　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他将腰牌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他体内的噬魂蛊可以逼出来。"他对宋歌说，"你那股力量可以做到。"

　　"我灵力耗尽了。"宋歌苦笑。

　　"我知道。"谢怀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旧疤的手——按在了宋歌的灵台穴上。

　　一股气息从他的掌心透入宋歌体内。

　　不是灵力。

　　是那缕暖意。

　　与宋歌灵根深处涌出的暖意一模一样，却更加醇厚、更加温和。它像是水入河道，顺着宋歌枯竭的经脉缓缓流淌，所到之处，干涸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

　　宋歌浑身一震。

　　那感觉太熟悉了。和井底裂隙中他覆手石碑时的感觉一样——像是两股同源的力量在彼此呼应。

　　"你——"她睁大了眼。

　　"别说话。"谢怀珉收回手，"省着力气救人。"

　　他起身走到阴鸷道人面前，单手掐住他的后颈，将一缕气息逼入对方体内。阴鸷道人惨叫一声，体内数百条噬魂蛊被逼出体表，化作一团团墨绿色的烟气。

　　谢怀珉看着那些烟气，抬手一拂。

　　净世之力——从他掌心涌出的净世之力——无声地将那些烟气净化殆尽。

　　宋歌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也有净世之力。

　　不——不是"也有"。那缕暖意、那股净世之力，分明和她灵根深处涌出的是同一股力量。

　　同源。

　　他和她，是同源的。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宋歌来不及细想。阿箬和那些散修还需要救治。谢怀珉替她恢复了一些灵力，她立刻开始为阿箬清除噬魂蛊——这一次，有了净世之力的引导，清除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一个时辰后，七名散修和阿箬体内的噬魂蛊全部被清除。

　　宋歌瘫坐在地上，累得几乎抬不起手。

　　谢怀珉站在甬道入口处，看着她忙碌了一个时辰，没有帮忙，也没有离开。

　　"多谢。"宋歌抬头看他。

　　"你不用谢我。"他说。

　　"那我谢什么？"

　　谢怀珉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seemingly 毫无关联的话。

　　"碎玉和断簹，不要带到太虚仙宗的考点去。"

　　宋歌一愣："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入了甬道的阴影中，片刻后便消失不见。

　　宋歌看着空荡荡的甬道入口，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暖意还在，比之前更清晰了。

　　她从地上捡起那枚太虚仙宗外门腰牌——谢怀珉不知何时将它放在了她手边。

　　"虚明。"她念出背面的道号。

　　太虚仙宗外门弟子。在云栖坊市开赌坊、放高利贷、种噬魂蛊、抽魂炼丹。

　　这是太虚仙宗的外门弟子。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披着太虚皮的人？

　　宋歌握紧了腰牌。

　　她知道，这枚腰牌只是开始。

　　太虚仙宗——这座六大仙宗之首、执掌天道法则的巍峨仙门——它的影子，已经落在了她的路上。

　　而谢怀珉对"太虚"之名的反应，那收紧的指节、那一瞬的停顿——

　　那里面的故事，恐怕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