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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9章_黑市迷踪 阿箬接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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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_黑市迷踪
太虚仙宗收徒大典的考点设在坊市北面的演武场,还在筹备之中,要到下月初八才正式开考。这段时日,云栖坊市比平时热闹了三倍,也乱了三倍。
人多了,事就多了。
短短几天内,悬赏阁连发了十几条新悬赏——有维持秩序的、有巡逻值夜的、有排查可疑人员的。阿箬接了两条巡逻的悬赏,赚了些灵石,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
宋歌则利用这几天继续研究碎玉和断簪。她将三者并排放在桌上,仔细比对纹路。母玉、子玉和簪身上的引路阵残阵确实可以拼合,但拼合后形成的阵图残缺了大半,不足以激活。
"缺了一块。"宋歌喃喃自语。
"缺什么?"阿箬推门进来,嘴里叼着个包子。
"没什么。"宋歌将碎玉收好。
阿箬一屁股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拍在桌上。
"新活儿。"
宋歌拿起来看了看。悬赏令上写着——"坊市下层近期连续失踪散修七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提供有效线索者赏三十块中品灵石,查获真凶者赏一百块。"
"七个人?"宋歌皱眉。
"对。都是筑基期以下的散修,在坊市下层活动时失踪的。悬赏阁发了半个月了,没人敢接——下层太乱了,黑市、赌坊、暗巷,到处都是刀口舔血的人。"
"那你接了?"
"接了。"阿箬咬了口包子,"一百块中品灵石啊,够我吃半年了。"
宋歌看着她:"你一个人去下层?"
"我先去探探路。"阿箬含含糊糊地说,"你修为太低,下层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你在客栈等我消息就行。"
她说完就走了,风风火火的,跟平时一样。
宋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阿箬没有回来。
第二天,还是没有回来。
到第三天中午,宋歌坐不住了。
她去找赵婶打听下层的消息。赵婶是散修寡妇,在坊市混了十几年,消息灵通得很。
"下层醉仙居?"赵婶听了宋歌的描述,脸色变了,"那个地方你别去。那是下层最大的赌坊,背后的老板据说是某个仙宗的外门弃徒,手底下养了一帮打手,专门坑散修的钱。"
"赌坊和失踪的散修有关吗?"
"说不准。但坊市里传得厉害——说醉仙居放高利贷,借了灵石还不上的人,就被他们弄去'抵债'了。具体怎么抵的,没人知道。那些人就是活着进去,没活着出来。"
宋歌沉默了一瞬。
"赵婶,醉仙居在哪?"
"在下层最东面的旧仓库区。但我说真的,你不能去——"
"我知道了。多谢赵婶。"
宋歌回到房间,从包袱里取出阿箬给她的那把短匕,别在腰间。又把碎玉和断簪贴身收好。
她站在窗前想了想。
阿箬修为筑基初期,在下层不算强,但也不至于随便就被人吞了。三天没有消息,要么是被困住了,要么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无论哪种,她都不能再等了。
宋歌出了客栈,直奔坊市下层。
下层的巷子又窄又暗,两侧的棚屋挤挤挨挨,头顶横七竖八地拉着晾衣绳,绳上挂着发霉的衣物和滴水的布帘。地上的石板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泥地,踩上去咕叽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药味和血腥味的气息。
宋歌沿着赵婶指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了旧仓库区。
旧仓库区是下层的尽头,一排排废弃的灵石仓库半塌着,像是被什么人遗弃了很久。仓库之间的空地上长满了荒草,草丛中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法器和干涸的血迹。
醉仙居在最里面的一座仓库中。
从外面看,它就是一座破败的旧仓库,门板歪歪斜斜,连个招牌都没有。但走到近前就能感觉到——仓库周围布设了阵法,寻常修士走近了只会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
宋歌在仓库外站了一刻,观察了一下阵法的纹路。
那是一个低阶的障眼阵,骗骗凡人还行,对修士来说并不高明。但阵中还嵌了一道摄魂术的暗纹——任何修士走进阵法范围,魂魄都会被轻微地牵引,产生一种"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的念头,从而转身离开。
宋歌在灵山传承中学过类似的阵法,知道如何破解。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下品灵石,以灵力引导,在阵法的薄弱处轻轻一按——
阵法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宋歌闪身而入。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用空间阵法扩展过。正中央是一个赌坊大厅,十几张赌桌排列着,但此刻空无一人。桌上的灵石筹码散落着,像是赌客们忽然都走了。
不对。
不是走了。是从来就没有人走过。
宋歌蹲下身,查看了一张赌桌的桌面。桌面上有淡淡的灵力残留——不是赌客留下的,而是某种术法的痕迹。她将灵力注入指尖,轻轻触碰桌面。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噬魂蛊。
宋歌的瞳孔微缩。
她在灵山的医道典籍中读到过这种东西。噬魂蛊是一种以人魂为食的邪蛊,种在人身上后会在三日内孵化,孵化完毕便会开始吞噬宿主魂魄,直到宿主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而被噬魂蛊吞噬的魂魄,可以被提取出来炼制成一种名为"魂丹"的东西——提升修为的禁药。
"借灵石,种噬魂蛊,还不上就抽魂炼丹。"宋歌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好一个醉仙居。"
她沿着赌坊大厅往里走,穿过一道暗门,进入了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石室,石室的门上挂着锁——不是普通的锁,而是刻着禁制纹路的灵锁。
宋歌走到第一间石室前,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石室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大约二十来岁,穿着散修的粗布衣裳,面色灰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他的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噬魂蛊在体内扩散的痕迹。
宋歌伸手按在灵锁上,以灵力试探了一下。灵锁的禁制不算复杂,以她的修力勉强能开。
她花了半柱香的功夫解开了灵锁,推门进去。
石室里的散修已经昏迷了。宋歌探了探他的脉象——噬魂蛊已经孵化了一半,魂魄正在被缓慢吞噬。如果再不处理,最多三天就会变成空壳。
宋歌从袖中取出一枚灵草——那是她在来下层的路上花两块下品灵石买的"清魂草",专门克制低阶噬魂蛊。她将灵草碾碎,敷在散修的眉心,又以灵力引导药力渗入经脉。
黑色的纹路缓缓消退了一些。散修的呼吸平稳了几分,但还没有醒。
宋歌站起身,继续往甬道深处走去。
第二间石室、第三间石室……每一间里都有被囚禁的散修,有些刚被种下噬魂蛊,有些已经快要被吞噬殆尽。宋歌挨个处理,清魂草很快用完了,她只能用灵力暂时压制蛊虫的扩散速度。
走到第七间石室时,她看到了阿箬。
阿箬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灵锁铐住,面色灰白,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她的手腕上也有黑色纹路——噬魂蛊已经种下了,但看起来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孵化。
"阿箬!"宋歌冲过去,单膝跪下。
阿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宋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快走……这里的人……很厉害……金丹后期……"
"别说话。"宋歌查看了一下阿箬的噬魂蛊情况——还好,入蛊时间不长,清魂草虽然用完了,但她可以用灵力暂时封住蛊虫的扩散。
她将灵力注入阿箬的眉心,缓缓构建一道临时的灵力屏障,将噬魂蛊困在原地。
"你怎么被抓的?"宋歌一边施术一边问。
"我……查到线索了……"阿箬断断续续地说,"醉仙居背后的人……不是外门弃徒……是太虚仙宗的人……有太虚外门的腰牌……"
宋歌的手微微一顿。
太虚仙宗。
又是太虚仙宗。
"我看到了腰牌……想走……没走掉……"阿箬的眼皮越来越沉,"宋歌……你快走……他们很快会回来……"
宋歌将最后一缕灵力注入屏障,阿箬的噬魂蛊暂时被控制住了。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石室——石室的灵锁她已经知道怎么开了,但阿箬手上的灵铐是另一种禁制,需要更多时间。
她必须尽快带着阿箬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鼓点上。
宋歌猛地回头。
甬道的尽头,暗影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灰白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目光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的修为——金丹后期。
和茶楼里那些议论太虚仙宗的人不同,这个人身上没有丝毫仙宗弟子的气度。他的气息阴沉浑浊,像是浸泡在某种腐朽的东西里太久了。
"哟。"他看着宋歌,笑了一声,"又来一个送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