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周郎 从出门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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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门到现在也快一天了，虽说大多是坐着，但有迹还是觉得累了，况且自己是着女装出来的，着实是不方便，想到刚才侍剑的表现，回去还是有的是事要处理，所以有迹就吩咐了侍书上了马车往家赶。
一路无语……
回到自己的小院，有迹也不说话，只是往自己的闺房歇了。没过多久老太爷就派管家过来请了，有迹只是淡淡地应了换了衣服起身向院外走。
见了爷爷，有迹亦只是淡淡的请安，完全没有半点表情。洛老太爷见有迹如此，便知道今天这事是过得不顺心的了，虽说中午袭人已经带了人见过了自己，刚刚侍书又扯了侍剑来向自己告了罪，但看现在的情形自己的这个孙女是不想就此罢手的。
正想着，见有迹已经落了座，于是说：“轩儿今趟可玩的开心，侍剑这丫头惹你不高兴了吧。”
“爷爷，侍书跟侍剑您还是收回去吧，我应承不起。”
“主子……”侍剑见有迹那么说，委屈的跪了下来。
有迹又何尝不心疼这个丫头，处了一日其实还是蛮喜欢这对姐妹花的，可是毕竟是才跟着自己，原来又是爷爷的心腹，为了能收为己用才出此下策——先压后台：“侍剑，我知道你心地是极好的，可是今天这事我本不想管你却不会看主子的眼色，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我劝，这样的下人我不能要。爷爷，你说是不是？”
“侍剑心性急了些，慢慢调教就好，侍书总是没什么错的。”
“爷爷，您是不是把这二人都给了我的？”
“是啊……”洛老头不解自己的孙女为何有此一问。
“既已是给了我的，就该听我的话，不该向外人搬弄主子的是非，今儿这事，本只有我，你们二人和袭人知道，我不让说，爷爷您是从何得知的？我回府才多大点时间，爷爷您就知道了，若是连这样小的事都要汇报，那我以后有何隐私可言？这样的下人不要也罢。”有迹这番话一半是对这侍书说的，还有一半明显是针对着老太爷的，言下之意是你派了两个线人跟着我就是对我不信任。
老狐狸怎么听不懂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本对这个孙女是喜欢的紧的，也有心将所有生意交给她打理，这两个丫头是为了保护她安全的，全无半点监视之意，可今天侍书这丫头因为妹妹犯了错巴巴的来求了情，洛诚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孙女却想偏了，于是笑道：“轩儿平时大气的很，怎么今天这般小儿女起来，侍书也是怕妹妹受委屈才来让我求情的。”
“不，好歹我才是正经主子，要求情也该向我求不是？侍书这么做摆明了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主子，侍书不是那个意思，着实是因为心里急了，见主子又不理我们姐妹，以为主子是真的气了，所以才向老太爷求情的，绝没有对主子不敬的意思。”侍书说着也顺势跪了下来。
有迹见打压的差不多了，叹了口气：“侍书姐姐，今儿这事本来没什么的，可是你万不应该拿了鸡毛当令箭，区区小事扰了爷爷清静。”
“小姐，奴婢知错了。”
“算了吧。”有迹见好就收，转向爷爷：“爷爷，今儿带来的人我瞧着也有几分才华，就让他留下跟在轩儿边上吧，轩儿虽是女扮男装，可丫鬟多了却不见个小厮却也让人生疑，爷爷帮着查查家世，若是觉得清白就留下用吧。”
“今儿中午袭人倒是带来过了，我派了洛管家去查了，应是没有错的，你想要就跟在你身边吧。”
“那如此，轩儿告退了。”
“轩儿，等等，你既已是洛府当家，生意上的事也该过问了，上午海宁来报说是在那儿的生意一直亏空，你明儿去看看吧。”
“是，爷爷。”
“给你三个月时间可有把握？”
“轩儿定当全力以赴！”
回到小筑，有迹吩咐袭人不忙收拾行李，倒是先让一干人等在书房集了中。
“路进，袭人应该已向你说清了状况，我知问你一句，你可愿意跟着我？”
“单凭主子吩咐，路进全听主子的。”
“好，侍书侍剑，刚才在爷爷那儿，有些话我留着口，既然你们也说是要一心一意跟着我，我就把话说开了。我本也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主，大家相处也不用奴婢下人的自称，可是我要的是对我的绝对忠心，我的身份自是不好说破的，其他的，有些该说有些不该说，也该上把锁不是？”
“主子，侍书没有那样的意思。”
“我知道，可今天的事我本不气的，是你妄自揣测才捅出来的，你和你妹妹，一个太不会看颜色，一个太会看……”
“主子……”侍书和侍剑集体跪了下来。
“算了，今天的事既往不咎，只是下不为例才好，你们也别动不动就跪了，我最受不了这个，有些事好好向袭人姐姐请教，她虽不懂武艺，好歹虚长你们几岁，又是府里老人，看着学罢。”说完向袭人使了使眼色。
袭人见状，忙笑着将二人搀起，笑道：“咱们主子最是体贴下人的了，府上口碑极好的，处久了就知道了。两位妹妹也别杵着了，明日要去海宁，也该收拾收拾才是。”
一来一去，主仆几人已是没了间隙，有迹也知道现在是可以放心用人的了，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21世纪的海宁，最出名的就是是个皮革商城，而有迹除了这些只知道海宁在清朝出了个陈阁老，据说是乾隆的亲爹，再来就是举世闻名的钱江潮了。但胤嘉朝的海宁城可是厉害的不得了：不单单是因为钱江潮，最重要的是当今的皇族楚氏在未起事前曾是海宁的望族，而海宁的规模与体制也相当于是胤嘉朝的陪都，如今在海宁城内是宫殿高耸，官宦无数。城的整体布局酷似明清北京城风貌，严格按照《周礼•考工记》所记述的由里到外宫城、皇城、内城、外城四重城垣。只是外城套住了内城，没像北京城那样呈凸字型罢了。按有迹目前这种平头老百姓的身份，自然是没有资格到皇城内部去参观的，当然也就无从考证所谓的“左祖右社，前朝后寝”究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就她所看到的内外城布置情况和几个城门的名字，有迹估计设计这座陪都的胤嘉开国皇后——琉璃皇后没准也是个穿来的主儿。
闲话少叙，据同行的洛管家介绍，洛府在海宁的生意是变地开花的，单单酒楼茶楼就有十几家，但不知怎么的，就是赢不了利，年年亏空。
听了管家的介绍，有迹到了海宁没有亮明身份直接往店里去了，而是叫袭人几个先装着生意人在自家的一个叫“络绎”的客栈里住下。有迹一行数人在海宁城里来来去去的好几日，便将洛家生意的利弊弄了一清二楚了：洛府的生意原来不像有迹想的那样是世家经营，而是以各个城为单位各自分管，每个城内有专门的总管负责城内大小适宜，各城只需每年向府内缴利就可，并不需要汇报生意上的细节，因此洛家的生意虽大牌子却不响，而每城所管地区有限，为了盈利，管事往往会触及各个层面的生意。这种生意方式有点类似于区域自治，虽然给与了高度的灵活性，但有迹知道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洛家的竞争力，甚至是弊大于利。既然爷爷给了自己极大的权力，有迹也是有心干出一番事业的，所以她权衡再三决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下定决心的第二天清晨，有迹早早的穿戴好下了楼，吩咐袭人备好车便朝着名叫“广来”的茶楼去了。
小二见两个双生婢女身着嫩黄色小衫青玉色纱裙，迎了穿月白色长衫的有迹，徐徐进得门来：彼时有迹未行冠礼，举手投足间却充满了潇洒与风度，真真的谪仙也不过如此了，当下看呆在那里。待到袭人一连唤了几声放才回过神来，连连告罪，有迹见状也不怪，只是淡淡一笑，唤着去请管事的来。
这“广来”本就是海宁城内洛家一间小茶楼，地处偏避生意清淡的很。饶是如此有迹却是对它的景观喜欢的不得了，当初有迹也正是看中这点才决定由此入手的。小二缓过神来，以为是自己招呼不周，惹得客人不开心了，十分惶恐，但见有迹坚持，也不敢多问，只好巴巴的跑到内堂把掌柜的搬了出来。
掌柜的见来人气度举止不凡，料想是大户人家子弟，因此也是分外客气：一面忙唤小二倒茶，一面不住赔礼。但见有迹进了包间落了座却不说话，只是等到茶来了轻轻地泯着，弄得进退不得，一脸的黑线。
有迹见差不多了，便站起来拱手对着掌柜一揖，弄得掌柜连告不敢。有迹微微一笑，便有侍书搬了凳子请掌柜的坐了，然后关上大门，垂手在侍剑身旁站定。掌柜见此，益发是丈二摸不到头脑了，正要开口询问有迹就先发了话。
“掌柜的，想来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据我所知，贵茶楼的生意怕是冷清的紧吧。”说罢，泯了口茶，淡淡的注视着对方的神情。见他欲言又止便又缓缓开了口：“您一定在想我用意何为，那我请您先不要瞎猜，等我说完了生意冷清的原因您再问也不迟。”
“愿听公子高见。”表情却是一脸平静。
有迹听罢，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我想您一定是觉得我会说由于茶楼位置过偏，行人不多是不是？是，我承认这是一个理由，但不是主要理由，我想真正的原因应该是茶楼定位不对才对。”掌柜听到这句话一脸惊愕，有迹知道她的赌打对了，“我想，茶楼一开始定位是平贵通吃的，可是普通老百姓哪会为了来喝杯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而所谓的贵族见贵店这样的招牌名字也就不会进来了。人都是要面子的，即使你的茶再好名字不雅又有什么用呢？”
掌柜听完，身体一怔：“那照公子的意思把招牌换了生意就会好起来。”
“那也不尽然，若是海宁城内只有一家茶楼到还有用，但现在的状况怕这点改变是远远不够的。”
“愿闻其详。”
“每个人都是有惰性的，据我所知海宁城内大大小小茶楼无数，其中能供应好茶的也是举不胜举的，贵店的茶不见的比它们的好，您有什么特色能把人家那本来确定的老主顾吸引过来呢？”
听到这里，掌管的也知道来的是高人了。于是起身见礼：“小人孟广海，还望公子倾囊相受！”
有迹也不还礼，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喝了茶：“孟掌柜，你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哪有做事不图利的道理？”
孟掌柜见此，也知道有迹的目的了：“公子有何条件，但说无妨。只要小人能做主的定当答应。”
“既然如此，我也直说了，我的条件很简单，所有改革的一千两本金由贵店出，我只负责提供意见，但有一点，凡是我决定的事您都得听我的，三个月内我保证您扭亏为盈。”
“这……那报酬呢？”
“我只要三个月内您在收回本金后盈利的五成，三个月以后分文不要。”
“这……”
“我知道您一定在想我为什么只要三个月内的盈利。实话跟您说了吧，在下有迹，本是家里逼着出来历练的，家主说了，三个月内必须拿了钱去见他，我本身又不缺钱，只是拿来交差罢了。”这样回答不算是说谎吧，“若掌柜不答应，那也就算了，不过我想贵店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吧？”
“好罢，”掌柜的咬咬牙，“若一千两能扭亏为盈我便霍出去了，今日一谈，在下便知公子是有才之人，一千两不是小数目给我三天时间取酬如何?”说罢，喝了口茶，“如此公子可将计划告诉我了么？”
“想来，掌管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有迹通过前几天的观察和今天的对话，就知道这孟广海人品不坏，再说自己本来就是那用人不疑的性格，也就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听得那掌柜的眼冒星光，简直要把有迹奉若神明了。
那孟广海做事本来就是雷厉风行的，又听到有迹的这番见解，心中早已不再怀疑，客气的送了有迹出门后就匆匆得关了店门，筹钱去了。
有迹一行人出了“广来”茶楼，见天色还早，也不急着回客栈，只是沿着城内的河岸慢慢走。一路上有迹只是淡淡地欣赏着风景，一旁的侍书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主子，你把方法全告诉了孟掌柜就不怕他到时候翻脸不认人嘛？”
有迹站住，慢慢地侧过身，眼睛却看着另一边的路进：“我向来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既然我敢把计划告诉他也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相信他的为人，如果到时候他真的背信弃义，那也只能说我遇人不淑，自己看走眼罢了。既然是我收了的人，不管当初我是自愿的还是无奈的，我都会引为知己。”早就知道路进心存疙瘩，这个节是迟早要替他解开的。
“既然如此，那主子为何不告诉孟掌柜真实的姓名？”路重登见有迹看着他，便知道这是解他的心结了，几天的相处，也是知道了有迹的人品。单是对下人的种种礼遇，他也知道眼前的主子必定是个可以交心的人，只是还有些疑问不吐不快罢了。
“唉……”有迹叹了一口气，徐徐说，“你们也知道，这孟掌柜虽不是海宁的主事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洛府的事吧，我若将洛轩的姓名报出，必定会让他往那方面想。此次出来，我本来就想等到干出点名堂后再表露身份的，不然我才满十三就来主事，又不见有什么成就，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总是不服的，这也是我等到海宁管事回杭州述职的时间才出来和孟掌柜谈的原因。等到茶楼生意真正好了，到时候要施行我的计划也方便了不是？”
“如此，咱们以后都要叫主子有迹公子才是了。”侍剑在一旁笑调道，“不知有迹公子接下来可否让婢子们见识见识海宁的大潮呢？以后怕是没空了呢。”
“死妮子越发的没大没小了，最后放你们一天假吧，接下来都给我干活去。”有迹见都说开了，心情也好了，指着侍剑笑骂道。
虽说钱江大潮自古以来都是农历八月十八，但四月初的钱江潮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有迹还记得小的时候爸爸带着自己看潮时还捉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螳螂，如今物是人非，不由感叹。袭人和路进原来在杭城六和塔下也看过了不下十次的胜景了，只有侍书和侍剑两姐妹从小在内地，等到大了些就进了武当，倒是真没有见过这样的气势，不由拍手叫好。
有迹见潮水来了，也就站了起来，倒是真没看见身边的布衣公子，只是见得潮水滚滚，不由轻吟起李白的《横江词》：“海神东过恶风回，浪打天门石壁开。浙江八月何如此，涛如连山喷雪来。”
“公子好诗呵！”身边的男子见潮已过去，转身笑道。
“哦，过奖了，是先圣有才华横溢了。”有迹可不敢夸张到睁眼说瞎话，硬说这诗是自己作的。
“在下李在儒，瞧着公子不是本地人？”
“呵呵，在下洛轩，来此谈生意而已。”有迹瞧着眼前人二十岁上下，虽是一身粗布的布衣打扮，眉眼间却透露着儒雅与俊逸，周围散发着亲切与安适，应该是个世外闲人吧。有迹在穿越之前经常和外公的一群好友品茶论道，喜极了文人之间的淡定于从容，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亲切感，自己的名字也不由自主的报了上来。
“呵呵，洛小友若是有空，不妨改天来城外熙竹坊一叙。”李在儒听了有迹的答话，再想起刚才的诗文，猜他应该是个豪爽之人，也是打心底里的喜欢这个小友。
“如此，却之不恭了。在下今日才到海宁，还有些事要办，等到忙完了，一定过去拜访。”虽然自己原来的年纪与之相仿，可眼下的身体确实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娃，被称一声小友到不过分，有迹愈发喜欢眼前这个像极了儒仙一般的人了。在儒，在儒，人如其名，温文儒雅。
“在下还有事，那就与小友改日再聚如何？”
“好，李先生请！”有迹目送着李在儒离开，这应该是自自己穿越来以后自己见过的最顺眼的一个男子了吧，有迹想到这些，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心情却是大好了，粲然一笑：“走吧，我们回城看看生意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周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