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白头》雨湉

7、青春纪念册

　　陆月从咖啡厅出来，一个人走在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霓虹闪烁的招牌，三三两两的行人。热闹都是他们的，而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在意她在不在，没有人在乎她留不留。
　　对于她来说，这里有她所有的青春时光，欢笑泪水都撒在这个城市。她不愿意去到别处，她喜欢这里，但是现在却突然变得陌生，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属于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竟然不知不觉走到江边了。黑压压的江面倒影着城市的光怪陆离，偶尔传来货轮的呜咽声，那么低沉却如此悦耳。江边矗立的巨幕广告牌，LED的屏幕让天上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这样，美好只有幸福的人才能体会到，而自己只是不为人知的渺小。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阿妹的歌声：
　　“满天流星无穷无尽；我的眼泪擦不干净；所以绝口不提所以暗自反省；终于我挣脱了爱情。把爱剪碎了随风吹向大海；有许多事让泪水洗过更明白；天真如我张开双手以为撑得住未来；而谁担保爱永远不会染上尘埃。把爱剪碎了随风吹向大海；越伤得深越明白爱要放得开；是我不该怎么我会眷着你眷成依赖；让浓情在转眼间变成了伤害。”
　　“是啊，人家从来没说什么，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现在好歹总有个结果了，我也该往新的方向努力了。”
　　很多事情也许拖拖拉拉太久，煎熬的太久，久得让人忘记了他存在或者继续下去的理由。似乎在意只是变成了一种习惯，或者一种不甘心而已。到最后又有多少是真的因为爱情呢？
　　最终把陆月赶回家的却是蚊子。蚊子叮的陆月满身是包。
　　此刻爱情的幻想还是抵不过一瓶现实的花露水。陆月自嘲般的笑了笑，回家去了。
　　第二天，陆月还在睡梦中，就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敲醒了。开始陆月还以为是隔壁的在装修呢。她套了件西装小外套在睡衣上，打开门一看，吓了一大跳。陈军信提着早餐咧着笑站在门外。
　　睡意全无。她一边刷牙，一边问，“你怎么跑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陈军信还是朝气蓬勃的笑着，也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陆月白了他一眼，说，“得，我知道，自然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你是看我笑话来的吧。”
　　陈军信站起身来，走到陆月面前，一把搂住她的腰，直盯盯的看着她。陆月刷牙的手都不会动了。
　　“陆月，跟我走吧。跟我去S市，我有能力照顾你，给我个机会照顾你。”
　　陆月不敢看他，脸刷的红了，推开他，钻进厕所继续刷牙洗脸。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就开始吃陈军信给她送来的早餐。
　　“你可以嘛，还知道我喜欢吃学校旁边那家的羊肉粉。”陆月开始津津有味吃起来。两人开始讨论彼此的工作，然后开着玩笑，似乎又回到读书的时候。俩人一直很谈得来，各种话题各种扯。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太阳不太大，厚厚的云层经常挡着阳光，还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想。陆月和陈军信一起回母校去走走看看，走到法学院大楼便想起课堂上老师同学们的好玩的事情，走到综合楼前便说起当年一起在这里复习司法考试互相鼓励一起奋斗的时光，走到篮球场边便尤记得女生为男生加油呐喊的情景。说起那些欢乐的旧事，欢乐的时光。走累；便坐在校园树林里的长凳上休息，听见知了在练声，鸟儿在歌唱。
　　“陆月，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呀。”陈军信认真的说。
　　“军信，我知道你，我懂你的心意。我也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意。作为朋友，我非常喜欢你。但是说真的，我没法把你当恋人。想象不出来，感觉很怪异。”陆月说着便拉起陈军信的手，“你看，就算是我们牵着手，我仍旧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我觉得我拉着的是姐妹的手，也可以说是拉着兄弟的手。我当你是朋友是亲人。我无法想象我们在一起拥抱或者亲密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我真的没办法答应跟你在一起。对不起。”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永远都有脸红心跳啊，你没有，但是我有啊。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的。婚姻法老师教过，说婚姻是两个人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意愿。只要有这个就够了，其他的，你交给我来弥补。”
　　“我明白，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爱情。如果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吃羊肉，而不喜欢吃白菜，我不知道，我说不出原因。喜欢就是喜欢，可能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就算白菜再有营养，我也只能当它是补充，没办法当主菜。但是羊肉我却经常想吃，我想把它当主菜来吃，至少在我没有厌倦之前我想每天都有得吃。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对不起。”
　　半晌沉默。
　　陈军信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前走，“我送你回去吧。”
　　“军信……”
　　“走啦！”说罢一把拉起陆月的手腕，不由分说得带着她往前走。
　　送走陈军信，陆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后昏昏睡去。这两天，似乎过了两个月一样漫长。但是无论怎样，她很感谢陈军信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
　　电话响起来，是苏珊。“呵呵呵，陆月同学，老实交代。”
　　“交代个大头鬼。”陆月说
　　“你...你...你还好吧？”苏珊不确定地问。
　　“好，挺好的。陈军信走了，我想要的答案也有了。虽然在知道张驰的事情真相后是有点难过，但是至少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结果。难过了一天，我就想通了，就活过来了。”陆月认真地说，“但是你跟陈军信私泄情报的罪行，我下次见面再好好收拾你！哼！”
　　如果说总免不了伤害，也免不了给别人伤害，那么也许这就是青春。
　　伤害和被伤害或许都是青春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