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白头》雨湉

6、无疾而终的爱情

　　不知不觉，又半年过去了。陆月奔忙在律所琐碎的工作中，也挣扎在窘迫的生活里。难得忙里偷闲的时间，她也会想起远在法国的张驰。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她。她又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不会主动去给张驰留言，不会主动的去问候他。只在圣诞节的时候收到过一张法国寄来的明信片，简简单单的节日快乐，连让陆月多想的余地都没有。陆月自然也知道，以张驰的性格和为人之道，别说陆月什么都不是，就算是张驰的女友，张弛也会同样给其他的朋友和同学一样寄上同样的明信片。所以陆月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把明信片放进抽屉，在□□上留言感谢了他，也同样祝他节日快乐。
　　转眼间又进入了盛夏，潮湿的高温每年都没有放过W市。陈军信偶尔打电话关心一下陆月，问她生活的怎么样，工作的怎么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让她去S市或者说自己要辞职回W市工作。虽然陈军信多次说要回W市来看她，都被她拒绝了。她要么就说要回家，要么说要出差，总之没有时间没有机会。
　　苏珊问陆月，你真的这么喜欢张驰而真的不要陈军信么？陆月闷骚的没有说话。
　　苏珊叹了口气说，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如果你真的喜欢张驰，但是你又等了这么久，仍然没有结果。你为什么自己不主动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不管成功不成功，至少你能获得心灵的解放，得到情感的自由。张驰的博士至少还有两年，难道你们在W市还要这么继续再耽误两年么？你已经25岁啊，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这一次，陆月真的没有再逃避，自己开始认真的想想了。不久，就得到张驰要回国的消息了。陆月鼓起了勇气跟苏珊说，她要跟张驰说清楚，问一下张弛到底怎么想的。苏珊兴高采烈地帮陆月出主意。俩人似乎回到大学开始那会儿的少女情怀。
　　张驰乘坐的航班是周六上午11点到达W市机场。陆月买了一束花，让苏珊开车送她去机场。如果两人相见甚欢，苏珊就知趣的把他们送到餐厅吃饭，然后自己找个理由闪人。一切阴谋似乎都很顺利，那天连W市里最容易堵车的地方都一路畅通。苏珊一路上调侃着陆月，陆月也像当年大一当着全班同学做自我介绍时一样觉得有些局促。
　　她们走进国际航班的出口处，小心的看着时间，小心的看着航班的信息。航班如期准点降落。张驰在等行李的时候，苏珊和陆月就看到他了。鉴于人多，并没有放声叫他的名字。
　　不一会儿，张驰拿齐了行李，走向出口。陆月和苏珊朝张驰挥了挥手，张驰看到了他们俩，面带笑容的向他们走来。正当他们要握手拥抱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冲了过来，大声喊着，爸爸，爸爸！然后抱上了张驰的大腿。
　　张驰循声，抱起了小男孩。在小男孩脸上狠亲了几下。这一刻，时间静止了。某个人的身体里某个器官似乎忘记了跳动。随之那束百合掉在地上，那么清脆，像是骨折的声音。
　　陆月在呆立了几分钟之后，冲出了机场大厅。苏珊瞪着张驰说，“你真行啊，只是没想到你隐瞒到这种程度。”接着跟着陆月跑出去，追陆月去了。
　　车上，苏珊说，你难受就哭出来啊。别憋着啊。憋坏了不行啊。灵魂出窍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另一边的张驰心里自然也难免不舒服，但是面对父母妻儿的迎接，加上回归祖国母亲的怀抱，倒也没有让他因为担心陆月而情绪失控。一家人也算高高兴兴的踏上回程。到了这个份上，张驰觉得也应该要给陆月一个答案了。
　　晚上八点，张驰给陆月拨了个电话，约她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苏珊叫她不要去，但是每个心有不甘的女人都无法拒绝真相的揭示。但是很奇怪，这一整天，陆月除了放空，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咖啡厅飘荡着悠扬古典的轻音乐，音量小小的，但是静心却也能听到每一个音符的跳动。小提琴和钢琴的配合一直是最美的。等陆月到的时候，张驰已经到了。陆月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张驰说，要不点杯牛奶吧，帮助晚上睡眠，咖啡喝多了，晚上不好睡。陆月头也不抬，你觉得我晚上能睡得着么？张驰便许久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陆月。陆月知道张驰在看着她，她垂着眼睛，低迷的不能自拔。
　　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十几分钟，只有音乐氤氲在人们耳边。“说吧。”最终还是陆月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越熟悉就越喜欢你。”这次换成张驰垂下了头。
　　陆月这个时候抬起头看着张驰，“那为什么？”张驰循声，看见陆月涨红的脸。
　　“我大学最后一年，考完研，就开始了青春的放纵，天天跟同学们一起玩，一起喝酒。寒假过年回家，高中同学聚会，又是天天喝酒打牌。有一天实在喝多了，跟现在的老婆稀里糊涂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虽然之前不可否认是觉得有一些好感，但是根本没考虑到那么多问题。再后来，跟所有狗血的剧情一样，她怀孕了。本想让她去拿掉，但是这个事情被双方父母知道了。大家高中同学，一个县城的，父母也认识。觉得这样不好。再加上彼此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基础，也不是完全讨厌对方。如果真的不负责任，对女方伤害很大，加上要对父母两边都要有交代，所以我们就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在大学毕业后的暑假，其实我们就结了婚。后来孩子出生，现在快3岁了。
　　“硕士入学之后，我见到你，觉得你很好。但是我从来没有非分之想。越接触，发现你的善良，活跃，坚持和倔强，越是喜欢。但是我已经没办法再去追求什么。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感觉。但是我要对所有人负责。我必须要适当的避着你，不然我也怕自己没法控制自己。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来接我，我不想让你受到这种冲击和伤害。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清楚？”
　　“我原本以为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我只要疏远你，我们就还是淡淡的友谊。你会有新的爱情和新的生活。”
　　“那我谢谢你，我也祝福你。”说罢，陆月拿起包，走了。
　　张驰看着陆月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的拐角处。
　　“先生，你们要的焦糖玛奇朵。”服务员端上陆月点的咖啡。
　　“给我吧。”张驰喝了一口，果然比拿铁还要甜。
　　也许是心里太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