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白头》雨湉

2、职场的真相 周一了，这

　　周一了，这是陆月工作的第二周。JM公司的情况，她差不多都了解了。工作内容，她也知道。毕竟是法律科班出身，司法考试也过了，一般的合同或法律工作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困难。
　　法务部三个人，法务部经理刘律师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倒也人模人样，法律从业十几年，JM公司所有的法务工作都是他负责。法务部另一个同事也是女生，比陆月先一年毕业，到公司已经工作大半年了，性格大大咧咧，异常直爽。JM公司也没请外聘的法律顾问，就上司带着两个小姑娘。俩小姑娘正经的时候叫上司刘律师，不正经的时候称呼为老刘，老刘倒也乐意接受。
　　人事专员小敏过来叩门，说：“法务部的精英们，十点整一号会议室开会。不要迟到哦。”李青问，开啥会啊？主要说啥啊？小敏却莞尔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哈，亲们。”说完一溜烟走了。
　　李青嘟哝一句，说是十点整，不就是十分钟之后么？
　　十分钟后，所有部门的人都聚集一堂，清点人数之后，分管行政人事的副总裁开始了会议。“各位同事，公司的情况，现在非常乐观，也非常艰难。一方面，我们公司在C市和Z市的工地已经马上要开始动工了，我们作为集团总部，一定要与C市和Z市的分公司一起担当，共同开创公司的新局面。一旦这个局面被打开了，公司必定蒸蒸日上，大家的待遇也会上一个新的台阶。所以呢经董事长决定，从这个星期开始，我们每个星期上六天班从周一到周六，并且每个部门要安排人周日值班，以备更好的应对工地上可能的突发事故，也为了使工程更快速地建设推进……”
　　底下一阵骚动，开始交头接耳。
　　散会后，陆月拉着李青，“青姐，一周上六天，这么坑爹呢？”
　　李青撇撇嘴，“妹妹，等着呗。”
　　“这要给加班工资吧？一周上六天班。”
　　“给你才怪。太傻太天真啊。”李青笑着摇摇头。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干得下去就干，干不下去就走人呗。走，吃饭去。”
　　“吃饭？现在还没到中午下班的点啊？”
　　“傻妹妹，人家都剥削你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要这么乖啊？走啦走啦，吃饭去吃饭去。说你天真你还真是天真啊。”说罢，拖着陆月去吃午饭了。
　　于是，陆月开始了每周工作48个小时的生活。
　　在这家私企单位，公司仗着规模大，以平台契机为基础，以发展晋升为诱饵，实则是资本家的剥削本质，人事制度极不规范，甚至连法律规定的社保都不能按时给员工缴纳，更不用说加班工资了。所以公司人员的流动性非常大，像李青这样工作半年的，算老员工了。多夸张啊。
　　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大家都是观望着，真正用心做事的人能有多少？答案可想而知。一有问题，大家都是互相推卸责任，或者胳膊肘儿往外拐。陆月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不安全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人事主管谭姐过来了，跟老刘在那里窃窃私语一阵。老刘说，“这个是小问题，你们先跟她们谈着嘛。能打发就打发咯，实在不行就再说了。”人事主管谭姐于是又叽叽咕咕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李青当没听到，继续在那儿上网。陆月看李青没反应，自己也当没听到，做自己的事情。
　　一会儿，工程合约部的小万过来了，“刘律师，这个是C市那边工地动工前的地质勘测的合同，你们先看一下吧。”刘律师说，行啊。他一手接过合同，一手丢给陆月说：“这个你先看一下，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先用铅笔改一下。”
　　陆月以前还真没接触过这类的合同，于是很认真的看起来。在网上找了一些合同的范本和注意事项相对应着审核，把没有的内容添加进去，把不妥当的用词用语更正，把一些条款朝着更有利于公司的方向进行修改。改完，递给老刘。
　　老刘接着看了一下，说：“改的挺认真。”然后听到老刘拿着橡皮擦开始刷刷的擦起来。然后听到老刘那边用笔哗哗的写着什么。下午，小万过来拿合同。老刘说，“就按照这个版本去谈吧。电子版，我在□□上发给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陆月有点恍惚，总觉得缺点什么似的。
　　合同每次都总是这样。有一天，陆月问，“青姐，为什么老刘不给我们讲解一下，哪里改得好哪里改得不好？哪里改的对哪里改的不对？而且他也从来不把改完之后的合同给我们对照看一下？”
　　“哈哈哈，小妞，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啊。比我当年还是要精明一些的。既然你意识到这个问题，你心里肯定也是有结论的。多的不用我说了吧，大家都懂。走吃饭去。”
　　“还没到点呢，又吃饭去？……”
　　“走啦！”李青还是拉着陆月去吃饭了。
　　其实陆月一早就知道了，只是装傻。很多自己心里已经有的结论，还是希望能从李青那里等到印证。陆月其实是很喜欢李青的，李青对陆月倒也是没话说。
　　李青对老刘却从来都是一副不爽的样子，分过来的事情就做做，至于做的怎么样，陆月也不知道。然后李青总是时不时请假，老刘表面上也允诺了但背后就对着陆月发牢骚，说李青不遵守工作纪律，总是出去玩，总是请假。
　　陆月心想，还不是因为公司不按照法律规定执行人事制度，加班又不给加班工资。年轻人谁都想玩，遇到朋友们周六聚会的日子，李青要请假也是理所当然。有本事你就不批呗，批了又在我这里说，算什么啊。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的，烦呢。
　　人事主管谭姐又来了，还是在跟老刘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老刘说，“知道了，我让他们下午去拿。这个事情我们接手了，你们配合。”人事主管谭姐客套了两句就走了。老刘对着李青和陆月说，“你们俩现在谁有空，去我们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一趟，把材料拿回来。”陆月还不明就里的，李青就一副司空见惯却又不屑一顾地说，“又是谁把公司告了撒？”
　　“终端零售的三个销售员。妈的，现在做终端销售的人，也这么嚣张。”老刘一副气愤不平的样子。
　　“告是人家的权利好吧？公司做得出，就要做好被人告的准备。难道被人告的情况得还少么？真是的。”李青却是一副“吃里扒外”的表情，“我带着陆月一起去吧。让她也熟悉一下劳动争议的解决方式。”
　　“行啊，你们俩早去早回。别趁机溜出去玩。”老刘回答道。
　　“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让行政部的给派一辆车呗，这大热的天，又不能打车去，还得我俩自己坐公交车。谁想去啊？天热得要死上哪儿玩去啊？亏你想得出来。”陆月看着李青这般态度跟老刘说话，甚是惊讶。为了站队，陆月忙装傻问一句，“为什么不能打车啊？这是外出办公事啊。”
　　老刘悻悻一笑说，“你俩坐公交车记得扯发票，公交车的钱给报销。”
　　李青直接一句，“我呸！走，陆月，拿上你的包，再拿一个牛皮档案袋。”
　　“哦，哦。”陆月应着，拿着东西跟李青一起出门了。
　　“青姐，这也太奇怪了吧。”
　　“妹妹，姐姐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听说过为富不仁么？公司就这德行。别看盘子做的这么大，其实抠得跟什么似的。不派车给我们也就算了，连的士都不能坐。报销公交车票，说得出口。我他妈为了几块钱还层层审批，申请报销。寸金还难买老娘的寸光阴呢！”
　　W市的夏天真不是盖的，火辣辣的太阳，带着潮湿的空气，每一个毛孔都在抗议。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
　　“您好，我们是JM公司的，这边通知我们来拿开庭的相关材料的。”李青笑眯眯地对着窗口办事人员说。
　　窗口办事人员，面无表情的说，“给，这是你们的。三份。在这里签个字。”
　　。。。。。。
　　领完材料出来，李青对着陆月说，“陆月啊，走，姐姐请你去麦叔家吃个麦旋风呗。”
　　“老刘不是说让咱们弄完就快点回去么？”
　　李青似乎要晕倒在这个食古不化的职场新人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