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白头》雨湉

3、法律的真相

　　把领回来的材料细细看了一遍，三个终端零售的销售员对JM公司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要求支付单方面降薪之后的工资差额，要求支付未休年假的3倍加班工资，因试用期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以及因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的经济补偿金，三人共计十几万元。
　　陆月一看，想着，这么低的工资，居然七七八八能算出这么大比数额的仲裁请求。
　　老刘说，“李青，这种事情向来你负责，你知道怎么弄。让陆月配合你。”
　　“这种事情，我几乎一个月弄一次，都轻车熟路了。只是怕良心不安罢了。”李青又是一副讽刺的语气语调。
　　老刘这次倒是还了嘴了，“怎么每次都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咱们作为公司的员工，拿着公司的工资，自然要为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
　　“我没说不是啊，但是这个利益应该是正当的利益啊，而不是看着法律规定却睁眼说瞎话。”李青更加愤愤不平。
　　陆月明白李青的不爽，公司在人事事务上一味的为节约成本，做的却都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事情。比如，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给员工缴纳社保，但是公司为了节约成本，却对内宣称必须要等到试用期满，转正之后再购买。而事实上，很多员工都是入职半年甚至更长时间之后才能购买社保。而公司加班的情况，更是大家都知道的。法律规定一周工作时间不能超过40个小时，但是公司的工作时间却是每周48个小时，更没有休年假一说了。法定的节日，比如国庆节应该休息7天，但是JM公司却只休5天或者6天。因此公司的员工流动性很大，很多员工最后心存怨念地跟公司对簿公堂。
　　李青和陆月也作为公司的员工，接受着公司的剥削，却还要维护公司，在法庭上说着假话，昧着良心。更是不自觉的将自己置于同样的位置，想着也许有一天，坐在原告席上的就是自己。因此对于自己这种为了所谓的职业操守而为的行为，有种愤怒，更有恶心的感觉。
　　而实际上几乎没有员工从开始就是为了要跟公司作对，以告公司为目的。所以很多时候，员工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公司常常在争议阶段，给主审的仲裁员或者法官送点购物卡，或者节日礼品之类，于是在证据和事实认定上，审判者往往站在了企业这一方。李青和陆月正是明知这些不公平和黑暗，却还是要做这样无耻的行为，也是为自己良心的悲哀。
　　第二天，李青兴高采烈地来到公司，跟老刘说，“老刘，我要辞职。”
　　“怎么要辞职啊？昨天说了你，不高兴了？就要走人了？”老刘倒是有点惊讶，但是又似乎早已预料有这一天。
　　“唉，不是因为这个。与你无关。我想去做律师了，手续都办好了，司法局那边的律师培训马上开始了，我在公司没法请半个月的假，所以干脆就辞职了算了。公司好，我也好。”
　　然后李青就以非常快的速度办理完了所有的离职手续。最后意味深长的对陆月说，“陆月啊，好好照顾自己哈。有空还是可以跟姐姐吐槽的。”
　　再然后，老刘就说，“之前三个员工的案子，陆月你负责弄吧。不清楚的再问我。”
　　“哦，好的。”陆月想到自己要着手办理案件了倒是有点小兴奋。
　　然后陆月开始仔细研究对方提交的证据，写仲裁答辩书，准备公司要提交的证据，对于自己有疑义的地方咨询一下老刘。
　　庭审当日，仲裁员迟到一个小时。本来应当是9点开庭，结果仲裁员10点才来，双方当事人就这样干等了一个小时。
　　然后开庭，对方请来的律师也是个草包，年轻的很，法律功底可谓是稀烂，自己都没吃透法条还在法庭上信誓旦旦。连仲裁员都不耐烦了，“申请人的代表律师，你自己把法律规定读懂了吗？”陆月虽然是新手，但是这一场庭审无论从答辩、举证、质证还是法庭辩论都算是压倒性胜利。
　　最后仲裁的结果是这三个员工可以获得的赔偿还不足以支付他们的律师费。结果虽然是赢了，但是陆月只是自己恶心了自己一把，很想让所谓的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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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了，陆月一看，是苏珊。
　　“陆月，中秋了，我家里多了好多月饼，我一会儿下班了去你公司接你，拿月饼给你啊，顺便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啊，你总是给我这个，给我那个，我都不好意思啦。”
　　“跟我客气什么啊，这些都是别人送来的，你不要，放在我家最后也是扔了，或者送给别人了。我给你挑了几盒好的。你要是吃不完，送给别人也行。就这样啊，下班我来接你。”
　　苏珊现在一家国企上班，她的工作是家里安排好的。她本身是W市的人，父亲是公务人员，算是个不小的领导干部了，母亲是做生意经商的。家庭条件优越，她本身条件也很好，身材高挑，脸蛋漂亮，有气质，又有自己的性格，总之，似乎聚集了所有的优势。而为什么苏姗对陆月如此之好，也许是陆月与苏姗之间的缘分，也许是陆月的性格和人品。
　　苏姗一直有着一种绝世而独立的气场，也就是一般人眼中的清高或者不可一世。因此不少人对她敬而远之，或者为了靠近她而刻意巴结讨好。但是陆月的与人为善却不求回报的。记得那一次，苏姗相恋6年的初恋男友最终出轨，苏姗伤心欲绝，喝的不省人事导致胃出血。吐得一塌糊涂，人人都不愿靠近。只有陆月叫上陈军信背着苏姗去医院，陆月垫付所有的医药费，却一声不吭。在医院，陆月全心全意照顾苏姗，毫无怨言，也不摆出一副教育人的姿态。就这样静静的守着苏姗。苏姗病好之后也全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态度，忘记身边所有人和事情。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姗什么都不说，没有表情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课也不上，家也不回。就这样坐着，发呆，睡觉。陆月上完课，到了饭点总是给苏姗带些吃的水果，饭菜、甜点。苏姗偶尔吃一些，不吃的，陆月就扔到垃圾桶里面把苏姗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
　　直到突然有一天，苏姗似乎回魂了，留着两滴眼泪叹着气，拉着陆月的手说，“谢谢你。”陆月拍拍苏姗的头笑着说，走呗，去吃火锅。后来，苏姗问陆月，这些日子花费了她多少大洋。陆月笑笑说，“都是奖学金，是国家和学校支持的。对我的生活没有影响。你要感谢党和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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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了，苏姗的车停在路边，陆月上车后，苏姗瞟了一眼陆月说，“你怎么又瘦了？”陆月有气无力的说，“莫非你想让我说是因为想你想瘦的？”好冷的笑话。
　　她们到了一家西餐厅，点了餐一边吃一边聊。苏姗问，“你是不是过的很不好？”
　　陆月浅浅一笑，“看怎么比咯，如果跟在学校里面比，是算过的不好，如果踏入社会真的就都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算不算坏。反正我努力地在生活。只不过，这样的日子让我觉得希望渺茫。”
　　“你打起精神来啊，我有的时候很羡慕你这么淡然的性格，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实在没脾气，替你着急。”苏姗的情绪与陆月相比确实多的不止一点半点。
　　陆月撇撇嘴，淡淡的一笑。似乎藏着很多说不清的情愫。
　　“唉，生活就是这么操蛋，你过的好么？你跟方子轩怎么样了？”陆月岔开话题。
　　“我不愁吃穿，有人伺候。说不上特别好，也没什么特别不好。方子轩那个家伙，不好说。俩人在一起时间不算短了，但是总觉得没有那么亲密。或者说，我没办法跟他亲密起来。”
　　陆月说，“你就知足吧。你俩门当户对，我看他挺有自己的想法的，就是被你压制住了吧。收收你的火儿，人家说不定表现的更好。我看他对你还是很用心的。”
　　“怎么地啊？你化身情感专家了？你呢？陈军信和张驰两路人马进行的如何？”苏姗似乎开始笑话陆月了，“上次我跟陈军信在网上撇了两句，人家大好前程啊。但是人家都说了，只要你一句话，人家立马从S市回来照顾你。挺让人感动的啊。我觉得陈军信比张驰更适合你，你考虑下呗。”
　　“感情的事儿没法勉强。我知道陈军信好，对我好。正是因为人家大好前程，我又给不了他什么，怎么能去左右人家的生活和选择呢。”
　　“知道你是个纯洁的情圣。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子怎么长的，有意思的很。”苏姗摇摇头，接着说，“你目前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需要一个男人来刺激一下你的生活。”
　　陆月似乎开始有点情绪了，笑着说，“那你现在可以扮演男人的角色，来刺激一下我不？哈哈哈。”
　　俩人闹了一会儿，苏姗便开着车送陆月回家了。陆月洗漱完毕，开了电脑上了一会儿网。看见她的个人页面上有张驰来访的记录，她自己忍不住小激动了一下。想着，他来看了什么，为什么不留言不说话呢？要不要在□□上问候他一下，他那边几点了呢？好像自从毕业，张驰已经近五个月都没有跟她有过联系了。想到这里，她又开始黯然神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