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白头》雨湉

1、过往的青春 “陆月，我

　　“陆月，我们走了，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看这天儿，马上要下大暴雨了，我们再不走，一会儿不好开车了。”
　　“嗯，苏姗，你们快走吧。今天谢谢你们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啊。”
　　“你看，你们帮我忙活了一天，连饭都没请你们吃一顿，我真心不好意思。”
　　“瞧你说的，走了啊。”苏姗拉着陆月的手说到，回头跟旁边的帅哥说：“子轩，你先去帮我按电梯，我最后有一句话要跟陆月偷偷地说。”
　　旁边的帅哥撇撇嘴，耸耸肩笑着说：“ok，陆月，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陆月笑了笑，再次感谢了这位今天卖力气的帅哥。
　　苏姗一把拉着陆月拔开她的手说：“这个你拿着。别跟我废话，把你的力气留着好好收拾你的行李。我先撤了。回头给我打电话。”说罢包一背、头一甩，昂首挺胸地走了。
　　陆月打开手一看，卷着的信封里藏着10张红色毛爷爷的头像。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陆月回过头，关上门，开始收拾她的行李。已经过完7年校园独立生活的她，收拾床铺、整理行李、打扫卫生，这些都是基本功，自然不在话下，而且她也不是公主病的那种主儿。只是如今，她再没有当年那种充满期待的精气神儿，再也没有宿舍的姐妹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跟她聊天儿或者顺手给她递点什么。
　　第一次，她觉得茫然而惶恐。
　　两个多小时，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空气里都飘着潮湿水气的味道，亦或许，是她自己的汗味。洗完澡吹干头发，时间才7点多，天色却已经完全黑压压。
　　陆月站在窗前，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看着街灯和闪烁的霓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孤独。
　　似乎在沉思，似乎又在放空。
　　突然，一道白色的闪电，整片天空都恍如白昼，接着一声闷雷，把陆月吓得一哆嗦。接着倾盆大雨，开始瓢泼。
　　陆月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什么，似乎又没看着什么，想着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想。身边的一切都似乎都是气若游丝。
　　电话响了。拿起手机，一串熟悉的号码。陆月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妈妈…嗯…一切都好呢…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休息一下就准备睡觉了…嗯…知道了…您也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叫爸少抽点烟少喝点酒…嗯，就这样了…拜拜。”
　　挂了电话，眼泪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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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市是一个二线的中部城市。陆月七年前来到重点名牌H大学求学，四年本科，三年硕士。所有的青春都在这个城市里挥洒了。只可惜，陆月读的是法学专业，这个被社会评为最难就业的专业之一，即使在学校里很优秀，很受老师肯定，很受同学喜欢。只可惜，你是个女生，是个没有家庭背景的女生。
　　这个社会，常常很现实。
　　陆月不算特别出挑的美女了吧，清秀温和，165公分的个头却不足三位数的体重，看上去清瘦却不失挺拔，不喜欢浓妆艳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小好几岁。闪动着灵气，透着些倔强，大概小家碧玉就是这样吧。
　　同学和朋友都挺喜欢她，觉得她友善、真诚、独立。大学期间，陆月虽然不敢说是多么卓越，但也算优秀了。大学本科毕业后，继续就读本校硕士研究生，又三年过去了。
　　如今，24岁，初入社会。
　　应届毕业这一年，陆月倒是很快找到了工作，一家银行。结果随之金融危机，整个经济形势大幅下滑，银行到最后来一句，对不起，我们不能录用你了。结果的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毕业了。
　　一时间，陆月慌神了，眼看到了要离校的时候，但是她又只想留在W市，便先找了一家私营企业做法务工作。待遇不高，每个月都要精打细算，到最后还是窘迫的月光。父母都是普通的中学老师，现在也已经退休，而她一直都是父母的骄傲，如今的窘迫就更不敢如实跟父母说，不想让父母失望。
　　这段艰辛的日子，已经动摇了陆月这些年来所有的成绩和自信。她觉得自己行走在这个社会的最低层，从名牌大学高材生的云端跌下了人间烟火的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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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硕士毕业了，离校搬家，陆月找到了现在的住所，一室一厅。房租几乎占去了陆月每个月工资的百分之四十。虽然也有便宜的房子，但是考虑到方便上下班，又考虑到一个女生单独住的安全问题，便选择了商圈附近的住宅小区。
　　苏姗带着男朋友方子轩帮陆月搬家，倒是省去了陆月搬家不少的成本。苏姗也知道陆月刚毕业的日子不好过，所以什么也不说。她倆七年同学，视彼此为亲姐妹般。
　　搬家这天正好周六，还好周日可以休息一天。暴雨那天晚上，陆月在陌生的家里睡了第一晚。
　　辗转反侧。迷迷糊糊。
　　到天蒙蒙亮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手机又开始唱歌，蒙蒙醒的陆月抓起手机一看，是陈军信打来的。
　　“月，一切顺利么？”
　　陆月嗯了一声。
　　“我…我…”陈军信欲言又止。
　　陆月也是无声。
　　半晌无言。
　　“月，我很挂念你，如果你……”
　　陆月这次打断了陈军信，“军信，我很好。好歹在这里我生活了这么多年，放心。你照顾好自己。加油。”陆月挂断了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陈军信拿着电话，无甚反应。自己苦笑着摇摇头。
　　陆月心里其实也难过，为陈军信难过也为自己难过。
　　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又一次地放空。
　　陈军信的心意，陆月知道。但是陆月心里的却是另外一个。这个人叫张驰。
　　陈军信、张驰、陆月、苏姗都是硕士一个班的同学。陈军信是一个积极乐观的大男生，活跃细心，可谓是人见人爱，签到S市的一家跨国企业工作。他对陆月从开始就心生好感，越是接触，越是喜欢。坦率真诚的她没有一般女生的娇气矫情，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但是陆月越坚强，陈军信就越是心疼。而正是因为陆月的坚强倔强，她拒绝陈军信所有的好意。
　　张驰却与陈军信相反，话不多，性格沉稳更像成熟的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加上沉默寡言的性格，却也能吸引不少女生，陆月便是其中之一。陆月明明觉得，张驰对她是不一样的，但是始终张驰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示。其实张驰也知道陆月的心意，陆月也曾明显地暗示过，张驰装傻到底。苏姗看不过眼，每每追问，张驰却总是说，“我觉得自己还没有能负担得起爱情的能力。”这样的一句话，真是万能用语。
　　张驰在毕业后，遵从父母的意愿，继续读博士。用他的话说，“其实我也并不排斥读博士，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顺着父母让他们开心一些呢。”博士第一年，张驰在导师的推荐下，去往法国P大学习，联合培养。
　　张驰已经到法国了吧？他安置好了自己没？生活能习惯么？他又不会法语，英语也不怎地，真不知道去了如何学习、生活。真是扯淡吧…话说也真是服了他，一个考过硕士、博士英语的人，居然六级一直不过，也算是同学间的笑话…陆月想到这些，不自觉笑起来。
　　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陆月起来，洗漱完毕。出门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