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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 十年。我一 ...

  •   2015年8月17日,
      距上次解雨臣花落薰事件,已经过去三个月。
      此时站在青铜门外的吴邪,眼中只剩一片苍凉,无论何时眼中都洋溢着温暖生机的火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熄灭。
      三个月的自欺欺人,终于到此为止。
      张起灵,你好,真是太好了。
      大慈大悲,总是造福众人,守护终极,却总是习惯抛弃,负我吴邪。
      回想他来这里的第一秒,就不顾底下人的异样,划破手心,举着带血的鬼玺,像个傻缺似的站在门口,期待着那道沉重厚实的门,能缓缓打开…
      结果…自然是让他失望的。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青铜门不开的原因,这次不行,只怕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他的一生,都要这样永无止境的等下去了。
      此刻,他真的不得不承认,那个从不骗他的家伙,其实在十年前就打算骗他一辈子。
      要让他吴邪守着这扇门,守着十年,守着张起灵,天真一辈子。
      把他的余生都圈禁在门外,离他最近,也离他最远。
      该死!真是过分。
      血,大滴大滴地,犹如蜿蜒的小路,顺着丰腴的手指,无声地坠落入土壤。
      盘旋在空中的最后一只怪鸟,它叫得尖锐而凄厉,仿佛是在用声音,为脚下那成百上千只惨死的同类,哀嚎、祭奠…
      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甜腥味,好像催化的毒药那般,将在场所有的人都带至疯狂,陷入莫名的狂乱。
      杀戮,在近百人装备精良的队伍面前,任再原始再可怕的东西,也会被焚为灰烬。
      更何况,此刻还是在道上人称“吴小佛爷”的吴邪的带领下,以前的致命可怕,现在已经沦为被单方面屠杀的弱质…
      在场的人都屏息看着屹立在青铜门前的那个男人。
      他身上有些零星的血迹,半挽的衣袖,露出左手上密集的伤疤,配合着指尖滴答滴答流淌的妖红色血液,看上去说不出的阴冷与邪魅。
      莫名地,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正在这时,天空中的怪鸟莫名发出一声尖啸,有如离铉之箭般向那人俯冲而来。
      “三爷--”
      人群一阵骚乱,四面都有人要冲过来保护他,大多数人甚至已经开枪扫射半空。
      一时间,枪声,叫骂声,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别动!”此时吴邪忽然出声喝止道。
      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人在听见声音后,都下意识的停止了动作。
      吴邪露出满意的微笑,静静地看着怪鸟俯冲下来,在大约还相距10米时,突然形如鬼魅般的掏出一把精巧的手枪,比之前使用的那把小,对准眼前的目标,毫不留情地,开枪。
      在消音器的掩饰下,没有人听见多少声枪响。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低低地说了一句,“16枪”
      周围的气氛沉寂,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狂热,如敬神佛般看着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却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青铜门前,笑容温暖,令人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开枪杀戮,而是他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各位,剩下的时间,你们退回温泉那里,换回便装,每15人一组,分6组,每3个小时下山一组,回到山下,原地待命。三天后,见这个手环如见我,一切听从持手环人吩咐。”
      “是!”
      ……
      待所有人都撤出山洞后,
      吴邪长出一口气,看着青铜门,幽幽地说,“小哥,放心吧!现在没什么能打败我!”
      收起枪,食指上那枚硕大犹如鸽子蛋般的红色宝石戒指,在漆黑的环境下闪着润泽的光芒。
      包括你。
      走门口的石柱前,神奇地好像变魔法般,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
      漫不经心地坐在石阶上,施施然地拿出烟,点燃,
      用力地吸了一口,
      一缕青烟从云飞雾绕的烟气中,突破而出,
      带着三年前那样,绝地重生的气势。
      “小哥,小爷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
      一根接着一根,地上的烟蒂已经铺满一层。
      连续抽了一包半的中华,
      吴邪感觉自己,仿佛已经重温了三年前的状态。
      扫了一眼,旁边的A4,□□,烈性…估算了一下,那群人应该才到山腰,耐住性子,侧身靠柱而坐。
      大声地道,“小哥,我们聊会儿天吧!”
      一室寂静,
      但他却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已习惯,他说他听。
      “你知道胖子那家伙去哪儿了吗?北欧度蜜月!今年才遇上好上闪婚的。他媳妇儿安清真的好漂亮,丫的,果然鲜花都爱往牛粪上插,可能图个营养好!不过胖子那家伙也真是会疼人,这不带着环球旅行,两人过得可幸福了…不过,小哥你也别气!胖子他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他是相信我会把你带回去…好吧!我承认是我没让他来,你说带着漂亮媳妇儿来接你,这不寒碜我俩吗?再说,这约定他们知道又怎样?毕竟是我们俩的约定,他王胖子,解小花,黑瞎子,跟着瞎凑合什么劲…”
      “哦 ~对了,差点忘了说,黑瞎子和那个林梦扯在一起了,两人同居三年了,小孩都两岁了,别说还是人林梦基因好,那小团子,粉嫩粉嫩的…再说解雨臣的媳妇儿,绝对出乎你的预料,不是秀秀,而是叫花落薰。是一个混血美女,两人相爱相杀的,不过最近消停了…等等,不提想不起来,这几个女的,好像看上去都挺高冷的!不过胖子家那个性子有点野蛮,小花家那个太桀骜了,还是林梦好一些,贤惠!”
      “小哥,咱这群兄弟,可就只有你我没栽在冰山美人手里了。我倒无所谓!你出来了可得小心些,别找太冷的。难骗不说,还有你就这样了。再冷,以后会让孩子身心不健康的…”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吴邪在门外几乎讲了所有相关人的近况,却独独漏了自己的。
      他最想听的。
      算了,胖子,瞎子他们都过得那么好,那他,一定会过得更好。
      毕竟,吴邪是他们中最好的人。
      张起灵其实一直站在门前,从他们到这里,听见第一只怪鸟惨叫的一瞬,他就仿佛已经看见吴邪了那般,急匆匆的跑来门边。
      屏住呼吸集中精力听外面的动静,
      心随着外面的枪声上下起伏,偶尔发紧,偶尔放松,却始终是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心安。
      因为那个人,那个吴邪,那个像阳光一样的人,离他,到了这十年来的最近,不过只是几丈距离,甚至很可能,只是一墙之隔。
      从来没有人知道,包括吴邪他自己。
      他,张起灵,其实一直很享受,在吴邪身边,才感到的心安。
      没有任何原因理由地,就是贪恋着那缕阳光,那点温度。
      其实依赖也是一对相互作用力,吴邪依赖他力量的强大,而他,依赖吴邪心灵的温暖。
      他倾听着那人在门外喋喋不休的话,莫名想象到那人眉飞色舞的神采。
      弯了弯唇角,却把心间的温度迅速敛尽,小心收藏。
      转身向远处走去,
      脚已经有些麻了,可他却觉得值得。
      因为他储存够了后半生的阳光。此刻,他都能预见自己今后反复想起今日的声音,并将其联想成画面,在心间烙上吴邪两个字,让这个太阳,在心上发光。
      总算有一次好的道别了,吴邪。
      不是生离,不是死别,而是你我,都行走回自己的路上,各自坚强,各自承担,各自平静。
      想是这样美好,心是那样宁静,可他唇角却只能勾起一个小幅度,怎么也扩不大。
      也许…我不想与你分别。
      ………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
      预计那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
      而自己虽话说个不停,口干舌燥,身体越来越热,但心却只能越来越冷却,就像这夜晚的长白山,寒冷而空旷。
      不是冰封三尺的严寒,而是血液心脏被一丝一缕的寒气冰封。
      而罪魁祸首,就是你,张起灵。
      吴邪站起身,甩了两下发麻的手臂,看着青铜门,无奈地勾起一丝微笑,“小哥,我们回家吧!”
      一室沉默后,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清俊的脸上,没有了招牌式的阳光微笑,只有放开的沉重压抑的气场,在压迫着空间,犹如来自地狱来的修罗。
      “A4…我的最爱!”
      恍若叹息的低吟,燃烧的引线…
      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地面剧烈的颤动着,视线中青铜门左右摇晃,发出难听的嗡鸣声,引得他脆弱的神经一阵阵痛。
      脚下一个踉跄,吴邪险些摔在地上。
      视线下移,像是忽地发现了什么,那双时刻淡然的眼眸被狂喜淹没,他觑牢了那个点,还来不及稳住身形,就往那边奔去。
      声音激动,表情是孩子气的开心,“小哥,我找到了!刚才真的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这个暗台,让你在里面等久了吧?抱歉,抱歉,我现在马上就把它放上去…”
      ………
      张起灵本已经回到远处休息,但是听见那一声剧烈的爆破声之后,立刻快速赶回门前。
      一路边走边紧张地思考,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吴邪呢?他是已经回去了,还是遇见危险了?
      总觉得吴邪不会这么早回去的,一定是遇见危险了,才会用那东西…更或者,是别人用?
      别人用这个设想,将张起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置于危险。
      想到这,他眯起眼睛,没有犹豫掏出鬼玺,蹲下身就把它放上暗层,用力的咬了一口手指。
      鲜红的血涌出凝聚…
      然而在正要落下之际,他忽然听见外面那人兴奋犹如孩子般的声音。
      吴邪,那个吴邪,他的吴邪。
      他是高兴找到了那个暗台了?他怎么还没有放弃?那一声爆炸声是他为了炸开门?
      心里感觉沉甸甸的,不知是感动,还是内疚…
      其实自己,终究只想他安好而已,为什么只有他不懂过了10年了,都还一定要来摊张起灵这滩浑水?
      不可以!谁不可以害了吴邪,张起灵更不可以。
      在血要滴落的瞬间,他收回了手。
      同时,门外一道深红色的光芒掠了进来,直达鬼玺上,将鬼玺映衬得通透无暇。
      上好的玉,绝对的权威…注定,要困他一辈子。
      张起灵看着鬼玺,眼神空洞而落寞。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脑中盘旋着一个莫名念头。
      吴邪的手会不会很疼?
      “小哥,快点啊!准备出来了。我们回家了,回家我做顿饭给你吃,这两年我厨艺锻炼得可好了,比胖子都好!然后我再买一只金毛给你养吧!这两年外面特流行养这个…对了,还有,我带你去旅游,咱们一定要比胖子那家伙牛气,我带你去美国报名登陆月球好不好反正咱俩也年轻,身体什么的都是杠杠的…”
      外面吴邪的声音好像是来自异时空遥远的梦,缓慢地,描述出一个让他向往无比的幻境。
      他说,“小哥,我们回去我包场子给你唱歌好不好?保证原唱…”
      他说,“小哥,你的房间我都布置好了,每一季,都在给你的衣柜里,添新衣裳…”
      他说,“小哥,我在咱家添了游泳池,种了花草,夏天我们就叫上胖子他们来玩,我们三兄弟要好好喝一顿…”
      ………
      吴邪说了好多好多,每一个字都叩击他的心房,柔软了他的情绪。
      温暖的感动,把心底晦涩的情感泡得发胀,
      他几乎脱口就要答应,可是喉咙还是难以启齿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怎么可以绝对不行!他是张家的起灵,青铜门就是他的归宿…而吴邪,那个吴邪,他的吴邪,仅只是一个联系而已。
      只是联系。
      “小哥,不要犹豫了,跟我回去吧!你要是怕没人守门,那你出来,我进去守!反正我不就是来替你的吗?”
      那我出去有什么意义?得到的还是家么?他在心底快速地反驳他。
      其实吴邪不知道,他张起灵没那么伟大宽宏,他替吴邪守门,除了是为了完成张家族长的宿命责任,实现自己存在的意义。还有一个他至今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原因。
      他要保留自己的家,而吴邪就是家。
      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家不能没有。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敛尽了心绪,声音低沉暗哑,“吴邪,回去吧!”
      门外的吴邪沉默良久,久到连张起灵都怀疑他其实已经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那人强作淡定的声音,
      “小哥,那我把鬼玺放在门外了。血也滴过了,什么时候你想出来了,就出来吧!那我…我、我就回去了。”
      心,一下被这一句话揉虐得胀痛,然而除了疼之外,还有丝丝缕缕的温暖。
      就这样,被又疼又温暖的感觉包裹着凌虐着。
      好疼,又好温暖。
      吴邪的温柔,吴邪的好,他是知道的。可是他真的没料到,吴邪可以温柔包容他到这个地步。
      就像温柔的月光,轻缓地,从他的皮肤沁至心灵,由内到外,濡湿了他的心田。
      他控制不住自己,做了违心的,不可能再重逢的道别,“吴邪,再见!”
      ………
      吴邪不确定门内的张起灵是否真的对自己说了一声缥缈的“再见”
      此刻,当了这么多年的吴小佛爷的他,只是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被张起灵伤害了。
      左胸那里发出一阵阵抽搐似的锐痛…
      他哑然失笑,张起灵,你还真是厉害!
      居然能让这颗早已变成石头的心,都又恢复功能。
      居然会疼了。
      你是不是很得意
      他冷笑着,毫不留恋地转身,一步步地离开…
      本来此刻已经是夜晚,即使出去他也不能下山,可他,就是再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了,即使有门相隔,也不想,不想再多待在他周围一秒了。
      他要离开他,再也不见他。
      一刻不停的向前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上被扎了一针,一针接一针,从疼到不疼…
      感情就像沙砾般流失,被吹散在这冰冷的寒风里。
      他听着自己孤单的脚步声,看着满目杀戮后留下的鲜血淋漓,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他对他掏心掏肺,想救他出来,可他却对他狼心狗肺,想骗他一生。
      张起灵,你是不是当我和你一样,冷情冷心,不会难过也不会疼
      难言的沉痛,在他的心上鞭打着,留下一条又一条的伤痕…
      莫名想起这些年,张起灵被骗被坑无数次这件事,还奇怪的将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突然发现了这家伙还真是自己的好兄弟!真的是什么都想和自己同甘共苦!
      他被骗了,也要让自己被骗?
      他就是傻才把自己送上门去,活该被他这么欺骗。
      傻Ⅹ,2B,他狠狠地骂自己。
      生气,失望,难堪…这些都齐了,此刻,全在胸腔里混合煎熬。
      吴邪是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搞得这么矫情,男人说一不二,他这是要干嘛?哦,对了,他忘了。
      他的好兄弟张起灵在某些方面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当年去蛇沼时,他和自己说什么,他可能即使消失了,也没人发现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懂,这个好兄弟在某些方面,特脆弱特需要人肯定…但是,就算如此,就算他们是好兄弟,就算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他又有什么资格他张起灵自己被人欺骗无数次之后,就来骗他,对他撒下这种弥天大谎,骗了他十年,甚至还想更久…
      将自己的苦如数加在他身上,他吴邪又没有惹到他。况且…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最想着他最念着他的人啊,而他…他却就这样毁了自己的十年,十年孤独,十年算计,十年心意…什么好兄弟?都他妈的是狗屁!
      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心底莫名升起股恨意。
      然而还不等这恨意发酵,就被吴邪强压下,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恨,更不要在意,恨代表了在意,他张起灵算什么?凭什么还能让他在意?
      已经付出的真心,就当被拿去喂狗了。只要从此不再在意,小爷他就不丢人。
      带着这样别扭的心态,吴邪忽然回过身,绝然微笑着,说,“小哥,再见!”
      你看,我不在意。被你这样糟蹋真心,我也还能叫你小哥,那是因为我不再在意。
      和你说一声再见,那就是,真的要从此永不再见。
      即使再见,那也不再是兄弟,而是路人,路人。
      这是真正的,对你,心如死灰。
      张起灵,
      我是真的想和你,恩断义绝。
      再真的心,也禁不起你这样折腾,何况,我的要求由不多,仅只是要你出来,让你过得好而已…
      算了,你这样的人,谁会爱你?
      罢了,我也是个人,会疼会累。
      所以,
      此去一别隔万里,他日相逢是路人。
      ………
      其实连吴邪自己都不知道,做了吴三爷后的他,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不用聪明,理智,冷静来思考问题之后,就得出答案。只用一颗心,凭借情感给大脑的反馈就做出判断…
      人啊,在遇见爱情时,总会有他的不聪明,不理智,和不冷静。
      因为太需要对方看见自己的心了,而错把对方的珍惜当成揉虐,保护当成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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