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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痒痛 全世界都知 ...

  •   距吴邪去长白山的事情已经过去半年有余。
      时间还在前行,不为人留,不为人停,不为人喜,不为人悲。
      愉快的新年钟声已然敲响,今天是23,离过年只有七天了。
      这里是北京,解家。
      屋外簌簌下落的雪花,为喜气洋洋的解宅,更凭添了几分瑞气。
      无怪解宅这样喜庆,谁让过去的一年,2015年,是解九爷过去的36年人生中最喜事最多的一年。
      好事成双,愿来年也能像今年这样幸运。
      来做个简单的好运总结。
      从6月起,花儿爷就走了大运。
      首先,他和老婆花落薰女士,通过认真细致的沟通,两人终于达成了多数事的一致,真正的做到了和好如初,更胜从前。
      然后,他整顿好了解家所有内部势力,从此完全达到了像吴邪那样,在解家说一不二。
      接下来,他老婆的家族,英国最上流的贵族之一,德诺家族终于在几年后,接受了他们,两边还达成了不少合约。换句话说,就是解家的生意,已经到了走出了国门,并且有人保驾护航,到了欧洲。
      最后,他的老婆已经怀孕5个月,以后,他也将是通俗的,孩子他爹。
      用吴邪的话来形容,就是花儿爷今年是人生的赢家!
      解九爷表示高度赞同发小的这句话,所以,大手一挥,立即拍板定案,把吴邪,胖子,黑瞎子,三个朋友叫在一起来北京解家过年。
      而此时坐在自家客厅,优雅翘着二郎腿的花儿爷,自然就是为了等待那三人。
      喝着大红袍,享受着其为自己带来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尊崇感。
      “哟~这是京城解九爷呀!您亲自你在这里迎客,瞎子我可真不敢当啊!”
      标志性的墨镜,略带玩世不恭的语气,玩味似的邪魅微笑。天下间能把放荡不羁演绎的如此传神到位的人,除了黑瞎子之外,别无他人。
      难得身着橙色上衣的黑瞎子,一手抱着穿戴可爱橙色套装的‘小包子’,一手拉着被橙色冬装套裙包裹的美丽女人。
      真的是,男的俊帅,孩子可爱,女的美丽。
      一眼望去,好一幅和谐温馨的家庭画面。
      解雨臣笑看来人,“迎接神仙眷侣这样的事,当然要解小花我亲自来了。”
      然而不等黑瞎子回话,尾随其后进来的王胖子,逮着机会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嘿~你他娘的外面天气真冷,还是里面暖和!我说黑瞎子,死人妖,你俩在这儿“秀什么恩爱”?黑瞎子,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啊!晾着人林梦嫂子和小侄子是几个意思?”
      解黑两人一同回眸望去,看见王胖子像宝贝似的背着他家媳妇儿的一幕,不禁相视一笑。
      “我说呢,胖爷怎么这么嫌弃我,现在看来,今儿是瞎子我和解九爷做得不够好,来~梦儿,爷现在就亲你一口!”
      说着,黑瞎子就转身,也不管怀中是否抱着孩子,周围是否有人,上前一步,俯身就啄在林梦脸上,完了,又一口亲在自己怀里的小团子脸上。
      解雨臣看着一边的林梦说黑瞎子不正经,倒也不再打扰搭档谈情说爱,而是挂上懒懒的微笑,故意对着王胖子说,“瞎子,你这是在寒碜我儿子还没出来呢还是在寒碜人胖爷没儿子?”
      “死人妖!你放什么屁!”王胖子一听就不干了,骂骂咧咧了一阵后,有些得意的宣布,“以后少他妈的乱说,刚刚医院才证明,胖爷我儿子已经两个月了。”
      “谁说一定是儿子了?我喜欢女儿!”
      活泼清脆的女声刚落,一个外搭着黑色羽绒服,内穿着白色洋装的年轻女人,就从胖子背上跳下来,俏生生的立在众人面前。
      大方地挥手和众人打招呼,
      “解哥,黑哥好!林梦姐好!小兔子,快过来阿姨看看!”
      这边,离得近的林梦教孩子和她问好,小孩子一句脆生生的阿姨好!让安清很是受用,而那边解黑两人也微笑着点头,算是应了。
      只有胖子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惊,敏捷的转身,扶上她的腰,紧张的道,“我说媳妇儿,你别吓我成不?我心脏不好!”
      “去去去,哪儿就这么娇贵了?你要是喜欢,我明天还能陪你去登山呢!”安清是南方人,长得是小家碧玉清秀可人,可性子却颇有几分北方女子的豪气。
      胖子好像被她这句话吓到了一样,压住胸口,夸张的说,“媳妇儿,我胸口疼!被你吓到了,快给我急救!”
      “要急救?很容易啊!小清,给他一个过肩摔。”
      “小薰姐说得对!你,还要不要急救了”
      刚一听见那声清越优雅的女声,解雨臣就立刻起身,快步来到那人面前,不分由说地抢过她手中的圆餐盘。
      但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手拿着盘,一手扶着她,走下两阶阶梯。
      “撺掇小清的事以后再说,毕竟时间还长…”
      听解雨臣这么一说,这边王胖子立刻不干了,说你们两口子合伙欺负胖爷我,还有小清你怎么帮着外人呢?
      然而安清瞥了一眼王胖子,问你有意见?
      没!
      ………
      这边的解雨臣没理那两人的打情骂俏,招呼了一声大家快坐,就小心翼翼地扶着花落薰坐上沙发。
      坐在她身旁,搂她入怀了,才说“怎么这么久?为什么不让佣人端过来你自己多注意一些,月份都这么大了,来,喝点牛奶。”
      穿着浅绿色真丝孕妇装的花落薰,即使大着肚子,也仍旧是那么的优雅冷艳。
      然而,此刻她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喝了一口牛奶,眼中不时闪现柔光温情,整个人比起去见吴邪时,显得亲和平静了许多。
      扫了一眼那人光滑的下颚线,她勾了一个微笑,
      “我喜欢!对了,怎么没见吴邪”
      “吴邪晚点到!现在在路上!怎么想他了要不要我回避?”
      听出解雨臣的调笑,知道他只是开个玩笑,现在这个男人,不仅爱着她,还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占有欲,为自己改变,她不知道吴邪和他说了什么,但她是真的感谢那个人。
      让她可以继续留在最爱的解雨臣身边…
      “是啊!想他了,你可以回避,但就怕他介意我肚子里有你儿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惩罚性的吻上唇,轻咬了一下。
      “小薰,你胆子太大了!不怕晚上被惩罚?”
      “可你喜欢!至于惩罚~那个,我喜欢。”
      解雨臣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暧昧不明的在她耳边低吟,“好,那今晚好好惩罚一下你!”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时,胖子一声夸张的抽气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他们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吴邪,穿着棕色上衣,戴着白色的围巾,整个人看上去要多清新干净有多清新干净,要多阳光温暖有多阳光温暖,美好得仿佛如一缕温煦的春风。
      吹散了俗世,吹净了凡尘。
      而他两边一手一个拉着的幼童,两张相同清秀的小脸上,是同样的人畜无害和天真无邪。
      不过,最完美眼前这幅画面的,还要数他身后那个淡漠清冷的女人。不争不抢,不怒不怨,如水一样纯净,常伴他左右。
      “哎哟,亮瞎胖爷的铝合金眼!”胖子最先反应过来,跑到吴邪面前,一把熊抱住他,“天真,你们这一家子的打扮,实在太养眼了。”
      现在的吴邪早已不是当年的天真,因而他只是微笑着回抱了胖子一下,“那可不!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小三爷是爷!”
      “不,黑爷,您是爷!”
      “还有花儿爷!”
      “得!再加上我胖爷,咱们是京城四爷!”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好不热闹,根本没有一点陌生的感觉,好像大家分隔这大半年的日子根本不存在。
      真正的朋友就是如此,他不会因为时间,地点,事件而改变,是朋友,就永远都是朋友。
      过了一会儿,花落薰说带着林梦,安清,苏宛,一行人去看婴儿房,让四人先聊着,再尝点餐盘里的下午茶,就优雅自然的离开了。
      看着那边一行人离开的背影,胖子拿起一个小蛋糕塞在嘴里,不满对着花儿爷控诉,“人妖,你看看你媳妇儿孩子,就因为他们,把我们三的媳妇孩子,都拐跑了!”
      解小花笑着抿了一口茶,“行!算我的,花儿爷赔!”
      “你拿什么赔?蛋糕还是烂茶”
      胖子话说得不依不饶,但一张嘴可不含糊,一个接一个地,地毯式的,有序消灭着蛋糕。
      一旁的吴邪都看不下去了,说“行了,你个死胖子,吃人还不知道嘴短!看看小花怎么说!”
      说着,侧首,又对着花儿爷说,“小花,你今天把兄弟几个,天南海北的叫来,不会只是为了过年的,对吧?”
      解雨臣听出他语气中的确定,笑道,“不愧是小三爷!还是你最懂我。”
      两人笑着又默契的碰了拳。
      “行了,到底啥事儿?有事儿说事!”
      “你们看!”
      解雨臣从桌子第二层取出一个锦盒,放在四人中间,示意最右边的吴邪打开。
      “是什么东西这么邪乎?”
      “不知道!”解雨臣解释道,“三天前,有人把盒子送到解家门口,说一定吴邪亲手打开。”
      “要胖爷我说该不会是炸弹吧?天真,你到底辜负了哪个黄花大姑娘搞得人家要这样千里寄炸弹等等,让哥几个先躲远点,别一会儿,误伤了咱几个…”
      “瞎扯什么呢!”吴邪瞪了他一眼,一边伸手打开盒子,一边道,“是件儿青铜器,我一朋友寄的。”
      “你怎么知道”先前胖子还满脸不信,但等看见里面之后,瞪大眼睛说,“哟~我说天真,这可是件好东西!最少得是商代的吧?什么朋友这么仗义”
      吴邪掏出一包烟,扔在桌上,自顾自地抽出一支。
      点燃,深吸了一口,“这东西在十天前先寄到过长沙,但被我扔出去了。不过没想到,又给寄到这儿了,小花,这三天你没打开它,也没在它周围想什么东西吧”
      不等解雨答话,王胖子就起哄,“哟,天真,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气了?这玩意儿要是你不要,想丢了,那还不如便宜胖爷我!”
      “想什么呢?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当下,吴邪就把这件青铜器的来龙去脉和他们粗略讲了一遍,只是略了老痒的那一段。毕竟,那人是他发小的物质化人,他觉得那人总归有点点算是老痒。
      “这也太他娘的邪了!”听完,胖子感慨道。
      吴邪没答话,倒是黑瞎子提出了关键的问题,“照你那个朋友现在的意思,是一定要你收着这个东西了。那小三爷,你打算把它放哪儿?”
      “放远点,回去我就把它存银行保险箱去,把钥匙压床底!”
      “吴邪,我想说的是,这个青铜树是不是和青铜门有关系?”这边一直沉默的解雨臣忽然道。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冷凝。
      察觉到气氛微妙的解雨臣正欲开口补救,就被吴邪笑着打断,“不知道,就算有也和我没关系。”
      “对对对,没关系!这一个门、一个树、还有一个天真能有什么关系?”
      王胖子笑着打哈哈,黑瞎子适时的转移话题问,“对了,小三爷,你怎么会想着带俩孩子出来”
      “还不是怕你们几个寒碜我吗?我一个单身汉在你们这群有家室的人身边,实在太扎眼了。”
      ………
      话题被几人不着痕迹的引向了别处,气氛还是火热,却刻意忽略掉了某个人某个话题。
      吴邪一直在笑着,却忽然有一种累了的感觉。

      酒吧的声音喧嚣至上,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在振动着。
      解九爷说今晚要谈一笔生意,来人也不算什么大客户,就约去酒吧谈了之后,顺便他们兄弟几人聚聚…
      他们穿过不算拥挤的甬道,王胖子继续发挥着自己满嘴不靠谱的特性,开始插科打诨,“呀!我说咱几个兄弟,回去可得套好口供,不然回去就被老婆料理了,天真和瞎子倒无所谓,可咱和解九爷可不一样,正是向党表忠心的时候,回头要是把党组织惹生气了,让“新中国”出什么问题,我和人妖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去去去,我说胖子一会儿你可别这么不靠谱,满嘴胡说八道…今天小九爷见的客户,可是一个单亲爸爸,你别给人留下什么不良印象,毕竟做咱这行要的就是稳妥。”
      “小三爷是越来越有商人的样子了,连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瞎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小三爷以前在杭州,就是个合法商人。”
      “得了吧!天真以前那哪叫什么商人啊,整个就是一卖赝品的小贩。”
      “呀,死胖子,你没卖过赝品啊?”
      不知不觉间,四人已来到了酒吧内室的雅区,比起外面的疯狂热烈,里面虽还是灯红酒绿,但却稍显清净。
      厅堂四角摆放着大型威士忌酒瓶,显得应时又应景。
      就在吴邪准备侧脸对没溜的王胖子,再次实施打击报复之际,目光一瞥。
      不小心看清一个人后,令他忽然一愣。
      遇见熟人了啊。
      这时解雨臣已经走上前,那个客户忙起身和他打起了招呼。
      “解九爷,你好,你好。”
      “周先生,你好!咦~这是,你是…”
      “哦,这是我的新婚妻子沈嫣,来,介绍一下,老婆,这位是解九爷,这次要送去给你爸爸的东西,就要靠他了,他旁边这位是吴三爷,他…”
      “我在长沙!”吴邪微笑着打断周戈的话,对着从见到解雨臣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女人,温和地道,“沈小姐,好久不见了。”
      沈嫣抬眸笑容有些僵硬,“是…好久不见了,三爷。”
      看周戈还要说什么,但吴邪却没了听下去的兴趣,对着解雨臣说,“你们先谈着,我和沈小姐要出去好好续一下旧,毕竟是…老同学。”
      说完,他转身就走,却还听见后面周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老婆,原来你和吴三爷是老同学啊~你怎么没告诉我?把外套穿上吧!不过先告诉你啊,别被迷晕了回来,你只能看我…”
      他慢慢地走出来,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纯白的烟雾随风飘散,
      听见身后传来响动,他咬着烟,也没回头,随意的问“说说吧!”
      “说什么?”
      “别装傻!”他突然有点冷漠的打断她。
      沈嫣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我和周戈是离开你之后认识的,那段时间我来北京,他父母为了方便他上班,给他买了一间公寓,正好就在我家楼下…”
      “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我只是好奇…”他顿了顿,有点讽刺的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放着自己的孩子不养,偏偏要给别人当后妈。”
      “……”
      她不语,吴邪自然也不说话。他搞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是有些生气,但又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按说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生气明显才对!居然还把人叫出来。可这件事偏偏又确实是值得他生气的。
      他忽然发现连自己都搞不清自己了,隐隐地,又总感觉自己像在借这件事发泄着什么。
      但发泄的那件事是什么,他拒绝再想下去。
      “不想听这个,那我就讲我们的事如何?”沈嫣还是那么不按常理出牌,莫名其妙的说,“吴邪,当时你感觉到了吗?我是爱你的。”
      他不解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继续道,“虽然我爱玩,但你知道的,我很干净!而且我很期待美好爱情,即使我们起于一夜情,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也是你我的第一次,本来开始我也暗自高兴,因为我一见钟情的对象,不仅长得好,有钱有势,还肯负责任,最主要的是,他还对我很温柔…这简直就是中大奖了。”
      “但渐渐地,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也许是怀孕的女人的敏感,我发现你好像有点奇怪,你待我很好!好到每天都细心的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好到把所有的工作都带回家完成,好到连我都以为你也是爱我的,可吴邪你知道吗?你从不带我出门,你的朋友我只见过解雨臣,连你父母,工作的同事,这些我都一无所知…甚至连知道你是道上的吴三爷,都是在我离开你之后,才听别人说起。太可笑了,那时候,我居然才知道吴邪就是吴三爷。你特别喜欢发呆,看着那个鬼玺发呆,每次都用很温柔很落寞的目光看着它,而且你明知道我的性子好动,却总是限制我说话,在我沉默下来后,就用最深情眼神看着我,但又什么都不说…吴邪,你知道我是美国哈佛毕业的心理学硕士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我们在夜店遇见,然后你突然和我搭讪,没过多久就和我滚到了床上…那晚你不停地吻着我的眼睛说,你爱我,但其实第二天你连我名字都没记住…”
      “吴邪,我不知道你爱着谁,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从小就在美国长大,受的就是西方教育。我是爱我的孩子,但他们却不是我的全部,我不可能为了他们,而和一个根本不爱我,甚至还把我当成替代品的男人结婚在一起,我沈嫣绝对不会那么可悲的!”
      吴邪沉默着把烟抽完,他一直听着她说话,既不打断,也不说破。此刻,只是在心中感叹,果然一个女人要是铁了心不跟你,真的是什么理由,都会是理由。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可以成为借口,真是让他叹服…不过算了,仅仅是一个女人而已。
      反正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半响,他清了清嗓子,“行了,别做出这付样子了,我和你能站在这儿,仅只是为了孩子。你放心!我的目的绝对不是要阻止你,所以你不用讲这么多借口,被别人碰过的女人,我也没兴趣…我只是来通知你,你这样的女人,不配当我孩子的母亲。从今天起吴災,吴楠还有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有些尖锐,敏感的抓住了问题关键。
      “简单的说,就是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孩子们的母亲了。如果你还想安安生生地和周戈在一起的话。”
      “呵呵,吴邪,好一个无邪!”她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仿佛吴邪在和她讲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吴邪侧着脸没有表情,如非必要,他现在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更不愿意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半响,她停了下来,声音有些暗哑,在这夜里显得莫名凄凉,“好…我答应你,从现在起,我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孩子也和我没关系!吴邪,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好,你狠心,那请你一定要永远都这样,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对谁都这样!”
      已经转身离去的吴邪,听见她的话,忍不住有些不耐,心说你一直做戏到底是要给谁看?但她的最后一句话,却还是稍稍刺激了他的心。
      现在的他当然会永远都这样,对谁都这样。
      没有例外。

      几人回到解家时,已经半夜三点左右了。
      大家都说玩尽性了也累了,就都洗洗睡睡,各自准备回房间。
      虽说大家口头上这样讲,但吴邪还是敏感的发现其他三人,从各方面表现出来的隐隐地担忧。
      黑瞎子对他微笑道,小三爷,有事儿说一声!
      胖子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劝道,天真,你记着,兄弟一直都站你这边。
      更奇怪的是解雨臣,硬要跑来他的房间,和他再单独聊一会儿。
      你说这大男人大晚上的两两相对,有什么好聊的?
      于是,他推脱道,小九爷,您别闹了,你说都这个点了,您不回房去陪老婆,和我掺和什么?
      吴邪把话说的明了,但解九爷表达得更是绝对,“如果你也回苏宛的房间,那我现在就回房,你拉都别想拉住我…我今晚是想和你说件事!”
      好吧!他想兄弟朋友,大抵都是这样做的。
      再拒绝,真的就显得太娘气了!
      因此,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他和解小花,两个在全中国都排得上算优秀的男人,不管先前是干净出尘,还是张扬霸气,是翻云覆雨,还是绝对强势…此时两个人都褪下平日的一切光环,背靠着栏杆,像一对普通朋友一样,边抽着烟边聊天。
      从小时候聊到现在,从他了解解语花到现在解语花了解他。
      “好了,小花,你铺垫了那么久,想说什么快说了,回房睡觉,我困了”
      吴邪把烟捻灭了,随手扔下去,漫不经心地看着对方。
      “小邪,今天挺晚的了。到这里,我确实也没心情在继续拐弯抹角了…”解雨臣从烟盒中又抽出一支烟递给他。
      “你这半年是不是又因为张起灵的事,而心情不好。连一向克制的脾气都控制不了…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接过烟,淡笑道,“说什么呢你,你才犯病了!”
      “吴邪,你不要避重就轻。”
      他看着解雨臣认真的表情,慢慢收敛笑意,“好了,好了,我承认我最近情绪是不怎么好,但还不到控制不了的地步吧?”
      “想听例子?”解雨臣没等他说话,就逐一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第一,半年前,你从长白山回来,就立刻和国外的凯西家族合作,出手了十几件大样。第二,三个月前,你因为每天持续加班高强度工作,晕迷在家,被送到急症室。第三,一个月前,你又开始吃两年前就停的药,而且又有每天要…”
      吴邪克制不住心中那股疑虑,等他说完,就斜睨着他,“你在监视我?”
      他的眼神有藏不住的怀疑,语气是掩不住的危险。
      这一下,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小花,我…”
      “不用多说,你自己看见了,你现在的状态。”
      吴邪觉得解雨臣是误会了,他真的想太多了。急忙辩解道,“我出手大样的物什,是为了能连成凯西家这条线,把我们几家明面上的生意推出去。我会晕迷,只是因为那几天为了这件事太累了。而吃药是因为前几天堂口出了些事,搞得我头大,神经有点过敏疼,现在已经好了…”
      “那你这么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吴邪,十年了,你该累了吧?为了个张起灵,你就这么折腾你自己和我们,你觉得你值得吗?是凡人,就别念着神仙。不是火,就别想着融冰。”
      吴邪敏锐地察觉到解雨臣话中暗含的意思,立刻说,“你别什么都要往他身上扯,我和他没多少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最知道!”
      “小花,我现在真的很好!我只是突然发现,之前的几年,都是他在赋予我意义,我去追寻他。但现在我不想再那样了,我要自己给我自己意义,我要让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叫吴邪!人,总是要给自己一点事做的!”
      解雨臣看着他,沉默不语,忽地推开阳台门,一直走出房间。
      周围寂静下来,吴邪一个人,低下头,兀自陷入沉默。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解雨臣又回来了。
      他把早上的那个青铜器送到吴邪房间的长桌上。可没停一秒,就又移步离开。但走到门口,又不禁驻足良久。
      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用自己的骄傲沉默观点,在无声地对峙着
      终于,解雨臣叹了一口气,抬步离开时,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现在才给自己找这件事做?不在半年前那件事之前?”
      这句话是解雨臣在这次谈话,语气用的最轻最淡的一句,但却让吴邪再无力辩驳。
      对啊,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事情做?为什么是现在才找事情做?
      因为不给自己找事情做,他会忍不住恨他气他,怨他就这样骗了自己十年这件事。因为不给自己找事做,他的世界就剩下被他抛弃这件事了…
      因为他现在无事可做,才要找事做。
      折磨自己,累自己,告诉自己,我还好!
      做这些,其实说到底,都只是要隐藏一件事而已,隐藏…
      “小哥,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作,如同一座完美的雕像,僵硬站立了半个世纪之久。
      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强行勉力支撑的理智世界,终于,轰然倾塌。
      张起灵,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看,我还是想你了。
      想看见你,想和你说话,想告诉你,吴邪想你了。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想我了?像我一样想你
      张起灵,我想你,希望你也能如我一样。
      和我一样。
      ………
      里面,桌上的青铜树枝散发出莹莹的绿光。
      那光芒,一瞬而过。
      就像繁华复杂后,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吴邪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几点回卧室睡的觉,更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只感觉因长时间吹冷风,而头脑昏昏沉沉的。
      因此早晨听见手机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接起。
      电话里王盟不知道絮絮叨叨嗑绊了些什么,吴邪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惹得王盟直在那边大呼小叫,“老板,你今天是不是鬼上身了?居然没发火…”
      听着他嘈杂的声音,吴邪刚打算挂电话,就听见那边王盟说,“老板,老板,你是不是要挂电话?别忙着挂!我现在打给你是有原因的…刚才杭州小五那边来电话说,有个人穿着蓝色套头衫,长得清清秀秀的,却抱着把刀一直坐在店门口,小五鼓起勇气上前去问,那人说是找你的。然后就什么话也不说了,老板啊,我猜…这得是张老板吧?”
      吴邪冷静的听着,思维理智之类的什么都很清晰。
      他本以为自己情绪失控的大骂或大笑,甚至大哭都有可能,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很冷静的听完王盟说话。
      然后,用他自己都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回答,“别管他!让他等!”
      不等王盟回答,就迅速挂了电话。
      他低头瞥了眼手机,很好,才八点半,王盟这半个月的工资没有了。
      闭上眼睛,很快,他的呼吸就轻缓起来。
      半年来,第一次,不用抽烟,不用喝酒,不用吃药,就迎来了睡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痒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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