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醉》墨玉染

3、逃走 为着大少爷

　　为着大少爷去京都的事情，傅府这几日忙碌了起来，惟独没瞧见二少爷和他的小厮傅言，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还是当娘的忍不住了：“老爷，怎么这几日都没看见行儿？”
　　傅威正在查看账目，头都没抬一下：“他一直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也是。”王彩莺坐下来，又开始担心了：“听说这京都梅家的女儿连当今皇上想要都没要过去，这次衡儿去京都恐怕没那么容易。”
　　“要真是容易的事儿，还能有多少价值？”
　　王彩莺有些不乐意了：“那也不能为了价值牺牲儿子呀。”
　　“又来了，妇人之见。”傅威放下手里的账目，口气舒缓下来：“你都没见过梅家的姑娘，怎么就知道是牺牲儿子呢？”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是梅家的姑娘呢？”按照她的想法，梅家虽然富可敌国，但他们要进入京都也不一定非要梅家才行呀。
　　“这就是商业决策了。”
　　王彩莺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对丈夫说：“那让行儿跟着一块儿去吧。”
　　傅威摆了摆手：“这次不能让他去，我还要让他闭门思过呢。”
　　“有什么要闭门思过的？他又没有犯错。”
　　“拈花惹草，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知道了知道了，在家里也好，可以多陪陪我。”王彩莺赶紧打断了夫君的话，因为只要他夫君一说起傅宜行，那个成语念出来就直接是一篇文章，可是她最怕读书了。
　　“都是你把他惯坏了。”
　　王彩莺向来是不承认的：“行儿哪有被惯坏了？挺好的，多少姑娘喜欢。”
　　傅宜衡出发的前一天，二少爷就被老爷勒令留在家里。看样子这会是动了真格的了，门口屋顶都有人守着，走到哪里都有两个彪形大汉跟着。
　　像二少爷这种好玩的人，不用说，一个时辰不到，傅府的人就瞧见二少爷冲进老爷书房抗争，结果可想而知，只能气呼呼地走回书房。有句话不是说，姜还是老的辣么。
　　刚进书房，傅言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落地声，等看清楚是瓷器中上品之“桃花坞”，心里生出一片可惜，觉得老爷的惩罚是多么的公正应该。
　　“这个老头早就知道是谁毁了贡品，还在那里装模作样，他不准我去，我偏要去。要是毁了他的好事儿，看他怎么办。”
　　次日，大少爷出发前往京都。临行前，老爷和太太叮嘱了好些话，尤其是太太都掉了眼泪，看得大家都有些难过。
　　二少爷无视大家的心情，笑得满面春风：“大哥，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待大少爷走远了，二少爷径自返回院子，傅言和两个彪形大汉跟着进去了，弄得大家面面相觑。
　　王彩莺都有点担心儿子是不是被关出什么毛病来了：“老爷，行儿没事吧？”
　　“谁知道？”傅威故意提高了音量，嘴上说着：“他今天倒是老实了不少。”心里想的是，要马上吩咐下人更加留神看管。
　　是夜，李亭山从聚财赌坊出来，远远就瞧见傅府的后院貌似着火了。想到傅宜行那个煞星说不定在里面，就来了精神，抱着凑热闹的心情赶了过来。
　　傅府里的人匆匆赶了出来，傅威一边指示着救火一边还不忘催促刘管家带人去看着二少爷。
　　王彩莺不明就里，多少有些慌张：“老爷，怎么好端端地会着火呢？”
　　“还有谁能干出这等混账事？”傅威除了生气还是生气，有了这个儿子他要少活几十年：“好你个傅宜行，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等刘管家带人过去，哪里还有二少爷的影子？赶紧派人四处追捕。
　　傅言跟着傅宜行，远远瞧着傅府里的火光渐渐散去，两人才终于上路。
　　“二少爷，现在我们去哪里？”
　　傅宜行恨铁不成钢，眼睛瞧着他身上的包裹：“当然是去换钱了。”
　　李亭山赶过去没看见傅宜行那个臭小子，心想自己运气真背。火很快就被扑灭了，如此他也走了出来，还不忘骂人：“你个混蛋，要是被老子逮着了，哼哼……”正这样想着，顺着风声有人说话，好像是傅宜行那个臭小子的声音……李亭山是习武之人，比一般的人警觉性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埋伏在旁边的树丛里，时机一到就冲出去堵住了前方：“傅二少爷，这么晚要去哪里呀？”
　　傅宜行看看突然从黑夜中窜出来的人，心道不好，嘴上却说着：“本少爷出来赏月亮。”
　　“傅二少爷果真好情致，可惜李某人是个粗人不懂得欣赏……”李亭山抬了抬他手中的斧头，不屑道：“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傅言忍不住骂道：“李亭山你上次没被我们二少爷教训够，这次还要扮土匪呀你？”
　　傅宜行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看见李亭山的脸色好像又青了几分，手中的斧头好像又亮了几分：“那个大哥……要钱不要命、要钱不要命……”
　　还没说完就远远听到刘管家带人追来了，傅宜行朝傅言使了使眼色，傅言就跟李亭山纠缠起来，这李亭山手中虽有斧头，但他从来没想过用斧头伤人，反而害怕伤着别人，但他也不是笨蛋，只听他用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傅二少爷在这边，正要逃跑呢……”
　　傅言武力本不及李亭山那个莽汉，如今又背着个包裹更是束手束脚，几招过后便有些落了下风。
　　傅宜行瞧见那边的人快赶过来了，忙催促傅言：“快把包裹给他。”
　　傅言听完，心里伤心，但一刻都不敢耽搁，转身就卸了包裹跑过去，趁着李亭山接手的功夫，就跟着傅宜行飞跑。
　　却说着李亭山正想接着追，无奈傅府的人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了。
　　“好你个李亭山，你竟然敢抢我们家二少爷的东西？”刘管家还命令人把东西给抢了过来，李亭山也没反抗。
　　“谁抢他的东西了？他是自己给我的。不是……”李亭山本就不是个口舌伶俐之人，如今越说越乱：“你们家二少爷是声东击西，真是一帮笨蛋。”怎么比自己还笨。
　　“你骂我们是……”刘管家在李亭山的虎眼凶威下，弱弱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李亭山瞪了瞪众人，众人都不敢有任何动静：“不想怎么样。”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个李亭山跟他们家二少爷是由来已久的矛盾，但他是绝对不敢伤害他们家二少爷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追回二少爷呀，众人继续追捕。
　　等跑了很久两人才停下来，傅宜行弯着腰：“不跑了，追不过来了。”主要是岔路也多，要追捕他并不容易。
　　傅言慢慢缓过神来，问出了自己的担忧：“二少爷，我们没有钱怎么办？”
　　老爷不准二少爷出门，当然不可能会有人给钱给二少爷。所以他们从家里背了些金银珠宝瓷器，正准确去兑换呢，结果刚刚给李亭山了……如果没有钱，他们是不是要回去呢？那他们跑那么远干嘛？
　　傅宜行听到这个很是高兴，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幸好本少爷有先见之明。”
　　傅言接过去数了数，足足有一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弱弱问道：“二少爷，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家里了，难不成是偷的？”傅宜行悉心叮嘱：“收好收好，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
　　家里？傅言暗暗揣摩，这明明就是从家里偷的嘛。
　　当晚，刘管家回来禀报，说是二少爷还是跑了，但他觉得二少爷很快就会自己回来了，因为他们家二少爷身上没钱。
　　傅威点了点头，但是钱？王彩莺听到“钱”“二少爷”就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她赶紧去找自己的首饰匣子，手微微发抖。
　　傅威一看就不对劲：“夫人，你怎么了？”心想你有私房钱也不会放到这么明显的地方呀。
　　“那个，刘管家今天给我的……银票没了。”
　　刘管家想起来了：“过段时间要给老夫人摆寿宴和少爷成亲，预支了五千两银票给太太，难道……”
　　不用说大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今天早晨这么殷勤，说是要给我梳头发束发髻，把我的头发整得乱起八糟，说是没有天赋，人就溜走了，没想到顺便……把银票也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