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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遇 第一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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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识,月色稀,寻寻觅觅。
正是一年花好时,荫荫绿柳横卧碧水,芳菲艳色飘满长街,好似清丽屏风上流动的春景,美不胜收。
一处别致的宅邸前,一名侍从正缓步走出来,向着来人深鞠一躬。
拜访者稍稍点头回应,随后跟着入了宅邸内部。
一番神秘的长谈过后,男子抿了口茶,忽而故弄玄虚地提起一事,“新选组里,发现了一样有趣的事物呢!”
同时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哦?说来听听。”
应声的这位先生正在欣赏手里的稀罕物件,专注的神思丝毫没有因这一句而被扰乱。
缓了一缓,男子不紧不慢地接话,“童子切安纲,您应该知道的吧?”
“唔,那把刀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怎么会又出现了?你确定没看错?”
强忍住心中的讶异,对面的先生开始质疑这事的真假,他反倒笃定一笑,“与传说中一样,通体鲜红,鞘上有鎏金龙纹雕饰。虽未见到刀身,不过在下认为错不了。”
“是吗?若是这样的话,那应当派人去新选组查探一下了。”
话音刚落,纸门哗啦一声,原本是明媚的好天气,门缝里涌进的阳光却仿佛被什么吞噬了般,室内悄然暗沉几分。
未及回眸的瞬间,一股说不上来的冰冷感觉自身后而来,纵然已见惯杀戮,男子仍是不由得脊背发凉。
“这个任务交给吾等,您请放心!”
纸门阖上的一刻,他才终于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头,却连个鬼影也没见着……
庆应元年闰五月
转眼又是两个月。
西本愿寺的大广间非常宽敞,是以前的屯所所无法比拟的。
即便所有的队士聚集在这里也足以容纳,甚至宽阔到让人担心音量能否漫过广间的角落。
而某位姑娘显然无谓这些,完全一副心思不在此的状态,指尖绕着鬓角的发丝,歪头望着窗外那一树翠色。
夏天好像突然就来到,无声无息的。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二年夏,不知今年的故事又会怎样流转……
钟声悠远,回荡在寺院的上空。
面对这齐聚一堂的热闹,未来是不感兴趣,政治的世界混乱如此,嘈杂如此,与她无关。
自那次事件后,她便决定除了回家,其他一概不再多想,亦心无所念,现在的她更想要一份自由的信赖。
正懵懵地出神,连旁边何时多了道颀长的身影也不知,忽然身子被谁戳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千鹤脆生生的欢快,“是,如果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我愿意帮助大家!”
“那你呢?”
“诶?”
还在走神中的少女一脸茫然,目光随意掠过前方时,在眼前人群-交替的动作空隙间,某个男子的剪影几重明暗复又,恍然看到他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去参加吧,不是坏差事哦~”
心里不免疑惑,这狐狸又打什么鬼主意?
琢磨半天,也猜不出前话,未来懊恼自己前一刻那些不曾留心过的,也许掺杂了某人的坏心眼,此刻却莫名地不想错过。
而这一方,已然不耐烦的土方岁三径自为她做下决定,“你也一同参加,不得违抗。”
“哦。”
温煦微醺的风融进午后的阳光里,未来心情舒畅地走在队伍中。
这一路,原本繁华的京都也在此刻凝滞得清素,拥挤的人群呈散开状,个个紧张地盯住街上涌现的一大片浅葱色,都不约而同地弹开一段距离。
这些惧怕而冰冷的眼神在新选组众人看来也是习以为常了,从踏上这条不寻常的路时,就已认同了今后的人生——无条件奉行一份职责。
守护将军大人的职责。
因那把刀的关系,某位姑娘才有幸能随同前往。
犹是土方岁三这位副长大人,他的算盘一向很精细,比起一睹将军大人的风采,他更希望能真正意义上解决昔日被托付的某个麻烦。
已经过去一年多,樱田未来究竟该作何安排?
而未来不知道这些,一心欣赏那些她以前讨厌的浮光掠影,只是匆匆一瞬的自由,终于能出门一趟,收获一个更大的世界,去哪都是天堂。
京都啊,也很美呢!
漾碧河川绕京都,远处群山在青空的晕染下一派苍色调。
二条城作为将军大人在京都的行辕,处处都是好景致。
穿过精美华丽的巨大前门,未来走近二之丸御殿细看,大厅两侧的红榉木圆柱雕饰精巧,镶镀金箔,豪派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啧啧,住在这座城池里的人生活真够奢靡的。
正打算去四处转转,倏尔一阵吵杂,跟着是远处街道上人们前呼后拥的喧闹声生生将她的目光拽了过去。
城外木桥上,一队整齐的人马在延绵的人海间穿梭。
随从、近侍全都围着一辆华贵菲比的牛车,厢篷上的三叶葵纹饰在光照下泛着浅浅的金色泽光——幕府至高无上的象征。
周围所有人霎时安静下来,纷纷跪拜相迎,还在发呆的未来也被千鹤拉扯着跪下,低垂着头,细碎石砾在转动的栎木车轮下不断碾出单调的杂音,和着那一大队人马的步伐声,肃穆了一路。
随着这些闹闹的声音结束,少女悄悄转脸抬眸,远远瞥见一位年纪尚轻的少年从车厢里出来,一袭玄青纹付羽织和服,柔滑的缎面上三叶葵纹饰不时地映现。
微蹙了眉,心里不由得猜想这位大人物的身份,忽又愣愣地回过头,神色如常地起身,安分地跟在千鹤身后。
那个某某,也只是某某,不认识,不熟。
却也是这不认识不熟的某某当初的一道密令,无意中救下她一条小命,一并赐了立身的安全居所。
这就是让土方最头疼的地方,几次三番请求觐见都遭了婉拒,将军大人真的是很忙很忙。
新选组作为警备力量,只在二条城警戒,而黄昏时分将军大人已在小御所拜见天皇。
命运,总是很微妙呐。
是夜。
近藤先生与井上先生正在城内与达官显要们打招呼,各组队士皆按照指示护卫着城池四周。
千鹤作为传令员也在奔赴着自己的使命,虽然只是个被冠上好听名号的跑腿工,至少不像某个闲散人员无所事事。
“啊哝,土方先生,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
眼下这位无聊的姑娘也想揽一份差事,寄人篱下的生活不好过,有些队员的眼神她早已有所察觉,身为某人的小姓却没有某种觉悟,组长病重还有心思在外游山玩水?
不管做些什么,这是她半懂事后的一个心愿,感激这无法抗拒的相遇。
瞅见她难得一副好兴致,但又不放心这姑娘的大大咧咧,土方只好让她跟着斋藤一去巡视。
月色微凉,夜风拂过浅草,有夏虫的低鸣。
几丝云絮搁浅,掩了大半明亮的月华。
绕着城池的河流拍打在石壁上,悠悠漠漠,寂静的古道上只有两人的身影。
怪讨厌这份异样的宁静,未来觉得很不自在,该说些什么好呢?
“那个,京都有什么好去处吗?比如‘甜品屋’啊……”于是纠结许久后,吃货三句不离美食。
认真想了一阵,斋藤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有这么一家,前不久新开的。”
“真好!可以的话,我好想去尝尝!!”
突然转身揪住对方的衣角,未来很识时务地恳求他能带自己去。
蓝眸深处几点光芒,刹那间看见少女水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柔柔的月光,他无力地点点头,“我会向副长请求的。”
“太好了!”
说不出任何理由,只是看她眉开眼笑的欣然,内心就有一丝安宁。
两人的话题又转至现代世界的种种,却是未来一人的专场,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而一向喜欢清静的男子就静静地倾听着一切,那个他不知道的明天,会是怎样的绚烂?
“记得有一个电视节目好像讲过泡泡盐的制作方法,要不我也试试自己制作比较好?”
说白了,全是碎碎念,念得有些累了,未来也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静看夜空中一丝云絮飘过,遮了最后的一点光亮,心里说不出的一种怪异,是不安还是什么?
“你有没有感觉……”刚说完前半句,骤然背后扫过一阵邪邪的阴风,后半句就淹进少女纷乱的脚步里。
有个地方像是在牵引她走进,极其遥远而熟悉,仿佛哪一年樱花落雨,牵绊一生的湖水泛起了宿命的涟漪。
天穹另一端。
城墙上立着一道桀骜的身影,城墙下是娇弱的千鹤被两团黑影逼退至墙角。
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未来只看到千鹤颤抖着将手搭上腰间刀柄,便加快了脚步。
也许跑得太急,鞋带断得够及时,猝不及防鞋子飞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向其中一人。
那人的躲避反应倒是极快,顿一步跑一步的姑娘顺势冲过去又是一记前踢,对方却只是轻点足尖,如鬼影般退身闪过。
一丝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这样的举动根本异于常人!
但未来还要假装理直气壮的不畏,“喂,你们三人欺负一个弱小,也太无耻了吧!!”
突兀的寂静里,是男子低沉的声音,“哦?又来一个。”富有磁性的迷离,意外的好听。
彼时银白的光线缓缓透出云层,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给眼前那一团黑影一寸寸染上细节:
夏夜晚风里是光泽柔丽的金发飘扬的耀眼流光,彷若雕琢般精致的俊眉下一双妖冶如血的眼眸幽然深邃,这般邪肆的面容,鬼魅而妖美。
月影流转间,他着月白樱缀羽织黑金云染和服,沐浴在月光银华下,宛如神祗一般的高贵,令人不觉神往。
心间似坠下一瓣落花,绕开了涟漪圈圈,只是痕迹太过浅淡,未来发懵地怔住,好像在哪见过他?
恍惚出神片刻,连忙摇摇头,这样一个帅到连神明都嫉妒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见过,一定是错觉……
清傲的目光在她腰间逗留了一瞬,又转而盯住少女那双黑眸,莹润的薄唇抿成一线邪魅的弧度,“果然……”
“果然什么?”听得有些迷糊,未来懵然间仰头,无预警看到漫天星辉照耀在他唇角一丝飘摇闪烁的笑意上,笑如那极致绽放的樱花,绝美无声。
不知不觉又看入了迷,耳畔似乎有清风拂过,吹起了谁心湖上那不知名的浅浅悸动……
“风间,确定清楚就该动手了。”
城墙上的人影倏地腾空而起,再稳稳落在地面上,前后不过几秒钟,半晌才回过神的未来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人吗?
目瞪口呆足足三秒后,才意识到某个糟糕的现实,现在可不是犯花痴和胡思乱想的时候!
这三人都不像是善类,先前那股压迫的阴冷感觉正是他们身上独有,再结合最初的画面,显然他们是冲着千鹤来的。
“你们…想要做什么?”
毫不犹豫地挡在千鹤的身前,未来目睹金发男子那双血色眸子危险地眯起,心跳‘咚’地沉下一拍——第一次出门就这么倒霉,敢情以后只能乖乖在屯所待命?
就怕是没有以后!
没有任何回答,男子只是面色冷漠地一步步逼近,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一股肃杀的气息。
月凉如水,凉透了未来的心,在内心渐渐冰冷时,蓦地一道寒光掠过她的眼底,直觉一阵疾风卷过的气流扬起一袂纯白,心中一暖,无形之中,又被谁守护着?
那把鬼神丸国重以清傲的姿态挡在她鼻尖三寸处,刀锋一转,刀刃自半空划过一线弧光,举步生风地刺向金发男子。
砍中了!?不对,那是……
白光似刃,撕裂了黑夜里微晃的人影,残破的影像恍如花火,一瞬间的明灭,砰然消逝。
然而他仍气定神闲地立于月色下,几步开外。
冷白的光映出棱角分明的侧脸,俊美得有些可怖,尤其是一张冰冷淡漠的脸,阴沉莫测,“乡下狗的鼻子还真敏锐呢。”
略一失神,未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她看见对方那一副不屑的狂傲神情,已然认定第二眼的印象——这家伙的性格可真差……
很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刀尖的寒芒映在沉静蓝眸中,斋藤一如既往地冷毅,冷静而冰冷的声音,“那是我们要说的话。”
适时赶来的还有土方和原田,“看样子你们并非来取将军性命的,找这种小鬼到底有什么目的?”
宽大的温暖手掌拍在千鹤的肩上,似有一种安抚的意味,凌厉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盯住金发男子。
莫非他们有仇?
而对方亦从容不迫,漠然地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千鹤,开口道,“这是我们‘鬼’之间的问题。”
这句话不轻不重,幽幽沉入各人的心思里,涌出的不止是猜疑,还有不确定,以及某种封存多年的隐秘被揭开真相后的惶惶与恐惧。
捕捉到少女那份复杂的心绪,未来轻轻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分散,迈开步子,拽着姑娘,在古道上,狂奔!
“你们加油哦!我和千鹤还有事,先走啦!”
“……”
前一刻还是一触即发的危险,而现在身后古道上空空,刚从惊吓状态缓过来的千鹤立即表明作为当事人理应在现场与大家共患难,只顾自身安危的私己之事不是她父亲从小的教诲。
当然,未来全然明白她这份心情,然而以她们这两块拖后腿的料,与其碍手碍脚添麻烦,倒不如搬救兵更实在。
可惜有些事情,一码归一码。
等救兵赶到时,人早已走空。
出乎意料的是,两帮人压根就没打起来,未来和千鹤前脚走,失了兴致的三名男子也在那之后很快离开,至于种种原因,已无从猜寻。
最令人在意的,只是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说什么‘鬼’,不过是帅一点,身手好一点,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人,还是说他喜欢大晚上出来扮鬼吓人?
脑海里又冒出许多不着边的猜测,未来半是懵懂又好笑的无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有期待?
快速认定一个不争的事实后,少女仰望夜空的繁星,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出门愉快!
深重的夜色上浮,男子颀长的身影倒映在水中,偶尔微风拂过,河水平静的睡颜被打破后一缕缕碎向汀岸。
掩下的双眸在水波漂浮的缥缈光线里漫过一丝细密的哀伤,“天雾,几年前的事你可还记得?”
月光渐次勾勒出一道奇伟的身影,这名叫天雾的男人眉间凝重,“自是不会忘的,只是不明白她为何会与人类为伍,而且似乎并不认识吾等…这些也都罢了,偏偏她没有鬼族的气息……”
“够了,”兀自打断对方的话,男子沉敛住躁意,耐着性子道,“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加上那把刀,一定是那个女人没错……”
片刻的低喃,像是自我安慰,他默然阖上眼帘,金发飘然随风,月华之光也不及那一丝瑰丽。
“暂时不要惊扰本家,等日后调查清楚再禀明不迟。”
纵然还想再说点什么,素来知晓他性子的天雾还是恭恭敬敬领命,“是。”
深夜,西本愿寺。
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入耳的寺内,一位少女推开纸门。
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她一颗悬着的心放不下,抬脚就出门去寻。
经历过今夜这场惊心动魄后,好心的副长大人派人将两位姑娘送回了屯所,而千鹤说是去拿点心,这一去就是回不来,难道那帮人又折回来了?
想来一身冷汗,未来后悔自己当时陪着她就好了……
徘徊在一曲一折的廊道上,她找了许久,最后站在中庭大殿前。
绕过转角,廊道台阶上一抹小小的身影随着赫色柱子的倒退渐渐闯进视野,隔了很长的一刻,未来才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少女坐在台阶上,低垂着头,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未注意到她走近。
“千鹤酱!”从身后一把抱住千鹤,意料中收获少女的娇嗔,以及拍胸口的可爱,再使坏一场恶作剧,“这么晚不回房间,我还以为你和谁约会去了呢!”
“别这样说,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条件反射的满脸红透羞涩状正中未来下怀,忧郁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年华如花的少女情怀。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嘛,那个金发帅哥帅是很帅啦,就是性格太差……”
“不是这样的…而且,我觉得还是土方先生更好看一些……”被戏谑后的无措,少女随随地无意识回答。
有些细微的心思被夏夜的暖风熏染过,这样的情愫,有时酸甜的苦涩,有时又不知道在怎样的地方小心地雀跃,大概是暗暗的恋慕吧……
只是神经大条的未来无从理解,不明所以地问,“哈?魔鬼哪里好看了?”
一脸苦恼的千鹤只好支吾着转移视线,转来转去还是停留在某个困扰上,“未来,关于今天晚上你听到的那些……”
“好啦!不要想那些了!有大家保护你,怕什么?更何况你还有我呐!”
这种‘我很可靠’的姿态,让千鹤不禁握住少女的手,心中阴霾褪去,换来一片明朗的悦然,连嘴角也不觉上扬,“嗯,谢谢你,未来酱!”
于是两人也正要回房间,断断续续咳嗽的声音从中庭另一侧传来,干涩而飘忽,搅散了静谧的空气。
循着声音望去,一位男子清瘦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异常单薄,或许怕声响太大,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单手撑着大殿下的木栏,保持着弓背的姿势,不停地咳嗽……
那一阵接一阵的声浪如同撞击在心尖上,未来蹙拢了眉心——这感冒越来越严重了吗?
视线的彼端,男子踏着一地幽凉的月光,消逝在黑夜,像是沿着天穹尽头最后一缕月色轨迹决绝而去……
蓦然有些慌,未来急切地追过去,然而眼角一抹怵目惊心的鲜红,掠过鼻尖的浓烈气息让她愕然停下脚步,心底一阵凄凉。
狐狸,你到底是怎么了?
冷月夜,晚清风,花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