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彼岸（薄樱鬼同人）》抹茶味的饭团

7、懂事 第一次离

　　月色凛，心灰尽，命运初定。
　　此后的很多天，未来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颓然，中庭再也看不到那抹拿着竹刀乱耍一通的瘦小身影。
　　起初千鹤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并无不妥，但见她一脸的落寞，猜测也许是想家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这样反常的她，实在不像那个整日吵闹不休的樱田未来。
　　也有某些好事的人向千鹤打听，却问不出个所以然。
　　某位姑娘连剑术都放弃，原本也只是为了出门而学，而想回家的心思更是毫不掩饰的明朗，学那些无意义的东西根本没用。
　　一直坚持不懈的是她的授道老师，仍是每天一大早便等在中庭，等不到时再转去轻叩那扇熟悉的门扉，却只是换到一句‘我身体不适’或‘我累了，不想学’这类的回答。
　　静默一秒，暗自失望地垂下眼帘，一声轻叹后转身离开，再埋头巡街，俨然一个不苟言笑的工作狂。
　　持续多天之后，未来干脆把竹刀也归还给某人，并非亲自，而是经由千鹤的手，无声的婉转拒绝——我不要再练剑了。
　　眉目间处变不惊的淡然从未变过，他只是漠漠地收回竹刀，未说只字片语。
　　之后的日子也这般波澜不惊的平淡，四季的更迭也在无声无息间交替着……

　　元治二年二月

　　这几月的平静里，未来好像突然间懂了许多事，她想她是长大了，不再任性的自私，胡闹的作为，卖乖有时也是一种人生历练，想回家就要先耐得住寂寞的不安分。
　　可惜人生来就有的那份好奇心也会时不时出来捣乱，而这一次却险些让她再度陷入死地。

　　是夜。
　　月下残雪泛一道幽冷白光，一切显得那么神秘的清静。
　　睡意惺忪中似乎听到谁出门的声音，心下一惊，未来蓦地睁开眼睛，清晰入耳的细细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褪去。
　　侧头望去，另一榻被褥里空空如也。
　　窗外，一缕清冽的月光透过云絮，百转千回地投照进来。
　　室内之人的思绪亦婉转而绵长——千鹤这是上哪去了？大半夜的……
　　困倦地坐起身揉揉眼睛，未来心里突兀地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这两日千鹤似乎有什么心事，闷闷不乐的强颜悦色全被她收纳在眼底，只是对方不说，她也未提而已。
　　想不出原因，她只好套上衣衫出门去寻，抬眸望向夜空，口中轻呵出一气，白茫茫的雾瞬间化为细小水珠，清冷地消失。
　　此时冬日已快结束，依旧冷冽的夜风在发丝间无声穿行，月光洒下一地的冷寂，几丝薄雾萦绕，凄凉的气息覆盖过地表，寒意窜上来，少女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这么晚了…千鹤出门究竟要做什么……
　　徘徊在仿若迷宫的夜间巷道里，四周一片死寂，处处都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嘴里呼出的白雾还未散尽，乌鸦哑哑地扑腾着翅膀从枯槁的枝桠间飞过，这一丁点动静就惊得未来浑身一颤，差点连心跳也跟着惊碎。
　　心里的退堂鼓擂得正响亮，她欲转身折返，眼角余光里掠过一抹小小的人影，很快隐入黑暗里，看那影子形状像是千鹤。
　　鬼使神差地拐进那条长廊，尽头处一扇纸门后依稀有对话的声音。
　　悄悄拉开一线，门缝里的画面却是无预警的骇人，被掐住脖子的千鹤表情痛苦得扭曲，而行凶之人则是……一向温和彬彬的山南先生……
　　惊恐万分地瞪大了双眼，未来想要看透这极不真实发生的一幕，实在匪夷所思的不可置信。
　　懵了一瞬，她猛然意识到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一把推开纸门，横冲近前朝山南的腰部重重踢上一记，一时的混乱在这‘咚’的一声中收场。
　　“千鹤你没事吧？”
　　歪倒在地的千鹤几乎要昏厥过去，未来刚想呼救，就在张嘴的一刹那，喉咙被死死扼住，想要出声又呼吸无能的绝望……
　　“山南…先生？！”
　　青白的光线缓缓从交错的云层间渗出来，两道对立的影子投在青白的墙壁上，青白的冰冷。
　　如雪的发丝泛着冷白的色泽，冷透了少女的心，她此时才看清对方那一头银发，以及一双空洞的眼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救…命……”
　　挣扎着挤出两字，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掰对方的手指，都抵不过揪住她喉口的那份力道愈发强劲，甚至微弱的气息也快被生生捏断。
　　急速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发出恐慌的嗡鸣，千鹤的哭喊声像隔开了一层无形的薄膜，也变得细弱无力。
　　蓦然瞥见窗外那一轮幽白寒月，想起今年新年时她曾祈愿家人与朋友安好一生，却唯独忘记多许一个给她自己——爸爸…妈妈……我可能回不去了……
　　泪水还是没出息地抖落而下，一滴滴流淌过少女的眼角，绽放了清冷的泪花。
　　嘭！
　　所有的崩溃与绝望随着痛感的清醒而覆灭，未来跪坐在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
　　视线模糊中映入鬼怪化的山南已被两名男子制服，转脸时正对上一双看不清的紫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土方…先生……咳咳…这…这究竟是……”
　　“她全部都看到了呢，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呐。”
　　绝处逢生后的泯然慰意，一瞬间的湮灭。
　　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与他无关痛痒的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话语更残酷得如同刺穿身体的利刃，在心间划开一道血口，隐秘的痛伴着呼啸冷风，回肠穿梭到茫然的麻木……
　　原来…死神不过是晚一刻降临罢了……
　　若知道结局会演变成此刻这般可笑的悲惨，还不如死在前一刻来的更痛快。
　　“把她堵住嘴先关起来，总司看好山南，斋藤去牵制住伊东的人，原田和新八不要让其他人接近这里！”
　　受到惊吓的千鹤早已晕过去，土方正下令指挥着吵杂的现场，周遭的一切都乱透了。
　　而心碎的声音却那么轻谧，如同呼吸，如同蝶羽跌落，如同雪落絮絮，无声的悲凉。
　　说到底，她还是被当做犯人来看待，只是处在这样一个容易幻想和愿意期待美好事物的年华，始终看不清的是现实的真相，总是做不出某些觉悟而已。
　　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未来趁着所有人松懈的一刻，起身就要逃出去。
　　才挪了两步，脚上倏地一阵酸胀的麻痛，腿也无知觉的绵软，她还是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灌下一大口凉气的她闭上双眼的无望，不想看这个世界是怎样冰冷的无情。
　　终究，她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关在一所漆黑一片的小木屋里。
　　黑暗笼罩下的少女双肩瑟瑟地抖着，任凭泪水不争气地淌过脸颊，明知道哭泣也是无济于事的软弱，却依然忍不住涌出更多的泪。
　　永别了…爸爸妈妈，萤子，还有…小泽学长……

　　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后，已是接近黎明时分，有小鸟从对面的低矮篱垣间飞过来，停在窗棂上左右顾盼。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麻烦？土方先生？”
　　倦懒的语气一如从前，总司倚在门边，抱着双臂，闲闲地瞥了一眼正低头沉思的土方。
　　“如你所说，她的确是个麻烦。最重要的，她还是我们暗中保护的对象，但是最近她的一些表现又太过反常。”
　　顿了半刻，他轻叹一气，抬眉问，“那么，你们认为该如何做？”
　　说完，肃然的眸光横扫一遭，见其余人全不做声，于是他凝眉盯住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某人。
　　零星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叫搅乱静谧的声音，把男子的思绪拉回来，错愕间承受所有人的目光压力，紧张的神色又即刻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淡漠，“副长，还是由属下去……”
　　还未说完，早看出某些端倪的总司有意把话劫走，“嘛，杀掉的话，不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显然未料对方会重提这玩笑话，斋藤陡然蹙起眉头，声音也仿佛降低了好几度的冰冷，“总司你开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一些，你难道看不出她当真了？”
　　“究竟是她当真，还是你当真？”聪明不过如斯，狐狸总会不着痕迹地将问题原地抛回去。
　　“请不要岔开话题，她毕竟是女生，言行间多少也要注意一下分寸！”
　　“呀咧呀咧，到底是徒弟，保护过度了吧？”
　　“你……”
　　玩世不恭地笑起来，总司本打算继续调侃的，但见某人那沉静的目光里点点寒星，一副苦大仇深的恨意，遂无趣地撇撇嘴，“呐，阿一君你也知道是玩笑，别当真嘛。”
　　“既然你提到这一层关系，那么，下次请你不要再去招惹她……”
　　“够了！你们还嫌事情不够乱？别忘了伊东那边的麻烦还没解决!”眼见土方即将要暴走，近藤难得黑脸训斥二人，好歹平息了这一场作孽的风波。
　　“斋藤。”
　　眼明心亮，什么都逃不过土方岁三的眼睛，沉着脸的副长大人终于发话，示意斋藤去处理这件麻烦事，而并非有名义上级关系的总司。
　　至于如何处理，他相信斋藤一自有会心。

　　在一片死亡般的黑暗中，未来恍惚听见开门的声音。
　　而后一线明亮的光照进来，她双目发直地盯着那一抹由淡转浓的黑影。
　　虽极力想要辨认眼前的人是谁，但仍是看不清，惟独清楚的，是心里猝然升起的一股强烈的恐惧——怕是见不到太阳升起了呢……
　　身体本能地往后挪动，艰难又无助，未来还是觉得好害怕，可是完全使不上力气。
　　无力地垂下双眼，内心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只剩下苍白挣扎过后的心死意凉。
　　却冥冥之中听到一个极其清醇且熟悉的声音，“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
　　抬眸时对上那清澈的目光，未来鼻子一酸，好想大哭一场。
　　他还在低头认真地解着绳子，垂下的长睫半掩，和记忆里的曾经一幕，一样……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胸口突然酸涩不止，嘴里的布条刚一取出，少女魔怔地扑入他的怀里……
　　“学长…学长……呜呜……我想回家……好可怕……”（‘学长’与‘先辈’同音。）
　　泪水已抑制不住地涌流，未来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些乱七八糟的礼仪，没气质没形象地大声嚎啕起来。
　　不知所措的男子一下慌乱了，安慰女孩这种事，难度系数太高，他最不擅长。
　　僵住半天也只是轻轻拍拍少女的背，泪水浸湿衣衫，冰凉一片。
　　一直以为她不懂事的小孩脾性，没心没肺不过是偶尔不用坚强的幌子罢了，这样任性的脆弱，果然是被吓坏了呢。

　　哭过许久，泪水还挂在脸上，少女仰起头，目光紧紧的，“你…真的不会杀我吗？”
　　“副长只是让我来问清楚一些事情。”清眸里依旧浅淡，语气里却藏匿着他也未发觉的关心，“那次发生了什么事？你像是突然变了个人，大家都很担心你。”
　　“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帮不上任何忙，反而拖累大家……”
　　忽而想起当初平助无意间提到的一段，男子神情认真地解释，“总司人不坏，虽然有时候他说的话有些过分，但是你不必在意，也不用当真，他并不会真的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放心好了。”
　　睁大有些红肿的眼睛，未来猜不出前情，但见那深邃蓝眸熠熠如星的真诚，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心的判断，有些信仰，应该毫无保留地坚持。
　　抹掉眼角的泪，点点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另外希望你忘掉昨晚那件事，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要问，更不要告诉任何人。”
　　逃过一劫的少女心口微微一皱，却也后怕继续好奇的下场，“嗯，我知道了…”
　　“出去吧，副长还在等着。”
　　起身低下头，未来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脚步，出门时正好看到晨曦的光铺满大地，空旷的庭院里几只云雀喳喳地飞离。
　　视线里男子的背影迎着金色晨光，偶然回头察看她的侧脸融在耀眼的光晕里，有一秒与谁的侧脸影像重叠，嘴角有浅影般的笑意，又恍然间消逝。
　　微愣一秒，未来揪着衣角，无声笑笑自己总是认错人，后知后觉前一刻依在对方怀里的温软时光，忽然自作多情地羞赧，想挖个洞自埋，不敢再直视他。
　　浑然未觉的是他，捕捉到少女的不知名情绪，却意外弯了眼角，轻轻笑起来，那笑容出奇的温和，一如彼时樱花飞舞和风暖的淡薄阳光。
　　所有的心情都轻飘飘的，倏尔一缕清风徐，绽放在早风里的淡粉樱花飘落几瓣，未来错愕感慨，“樱花…开了……”
　　“这是今年最早的一株樱花了。”
　　凝眸静望这最伊始的绚烂，很美，却也很决绝，犹如这人间世事，最终也将随风而逝，化为尘土。
　　“在时光的流转中，昼夜春夏，世事万物也随之渐渐变化，无论是动荡的世局和思想，还是武士……”
　　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出自这位一向安之若素的男子口中。
　　转过头，未来发现他纯净的蓝瞳里有了份困惑的迷茫，像是旁观的造物者，悄然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以及这个时代的齿轮即将驶往的方向。
　　但那时的她还不懂武士的信仰，也不懂这其中深刻的意义。
　　“せんぱい？”
　　“没事，走吧。”
　　“嗯。”

　　议室外，未来正紧张地手心出汗，说不怕肯定是骗人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乖乖接受责罚。
　　等斋藤传她进去时，门扉还未阖紧，人已规规矩矩伏在地上，差点连‘感激您不杀之恩’这种假话都要蹦出来，却出乎意料未遭骂，魔鬼副长的态度不太差……
　　“先回房间休息吧，以后有情况及时汇报，或者跟雪村讲都行。”
　　莫名其妙这种微妙的变化，未来还想道谢，猝不及防已被人赶出议室，赶回了房间。
　　末了，才听千鹤说起这几月屯所的变化。
　　先是七月那次事件，之后平助前往江户至今未归，组里新招募了一帮队员和干部……
　　骤然间脑子有点乱，很多事扰得她措手不及，但直觉表明这些事一定不简单！
　　而千鹤仍旧浩浩荡荡地继续，“刚刚伊东先生去了议室呢，未来你还没见过他吧？应该是因为昨夜的事……”
　　胸口倏然紧绷得疼痛，眼前一晃而过冷青月色下的银发，以及那一双嗜血的寒眸。
　　比噩梦还要可怕的恐怖，即使一觉醒来，也忘不掉，一生也难忘。
　　尚未发现某位姑娘的心不在焉，走神中的未来隐隐约约又听到一段，“组里的很多秘密都是瞒着伊东先生的，包括未来你的存在……”
　　“诶？我吗？”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组里很少人知道你的存在，也是为了保护你……”
　　莫名想起先前斋藤的话，未来怀着一颗感激的心，如果没有这些保护她的人，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叫樱田未来的女孩了。
　　大家，其实都是很好的人呢。
　　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也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不管是什么，尽最大的努力……

　　三月的暮春，天色有些浅淡，低眉抬眼间是远处青山在细绵的雨雾里苍茫的清素。
　　纷落的樱花将青石板古道迤逦成一片宁静的淡粉色，为这古寺蕴出一股柔曼的和风之气。
　　一个月前，新选组的干部考虑到队士们纷沓抱怨住宿太挤，几番慎重商议后，近藤局长最终决定将屯所搬迁至西本愿寺。
　　欢喜的不止是众队士，未来每天的悠闲时光都是在寺院的各处角落度过的。
　　悠悠春雨，嘀嗒嘀嗒，雨滴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小水花。
　　小手搭在眉上，未来低头从这一廊冲进那一檐下，沁凉的雨珠顺着发线流淌下来，双肩已被雨雾沾湿，还来不及擦，忽见一陌生男人正缓缓从转角走来，看到她后明显一愣，“你是？”
　　微眯起眼，男人盯住眼前的少女探究地打量，意味不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腰间的刀好几个来回。
　　“我叫樱田未来，请问您是？”礼貌性地问候，虽然还未弄清来人的身份，但应有的礼仪不能丢。
　　哪怕是面对这样一个举手投足间全是让她无比嫌恶的妩媚姿态的‘男人’。
　　男人刚想开口说什么，空气里飘下某个慵懒的声音，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人中间，“啊啦，你在这里呢，土方先生找你哦。”
　　不正经的懒懒声音，未来此刻听来是天籁，声音的主人脸上分明是温和的笑容，却让人嗅出了森森的寒意。
　　笑容一直延绵至转身的瞬间，总司冲少女使了个眼色，“快去吧！”
　　“哦，那我先走了。”说罢，未来朝两人鞠了一躬就跑开了。
　　身后两人交谈的声音依微渐远，“冲田君，那个孩子怎么从未见过？似乎不是队士呢！”
　　探寻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少女淡去的背影，却被一抹暗绯色挡住视线，“他是新来的，是我的小姓。倒是伊东先生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呐？”
　　平日里水亮的翠色眸子里冷飕飕地放出寒芒，纵然这名叫伊东的男人还想打听些什么，也只得识趣地作罢，摆摆手返身离开了。
　　雨似乎又大了，淅沥沥，淅沥沥……

　　啪嗒啪嗒。
　　立在廊道上，未来伸手接住雨滴，一滴一滴穿过指间缝隙，一丝一丝细数流年绵长。
　　惆怅的落雨敲打在心上，少女的黑眸里是散不开的愁闷。
　　——讨厌的家伙又骗我！
　　低头淡淡地叹了一气，转眉时，就看见了讨厌的他。
　　三月的雨，轻纱般朦胧，色调清浅了路旁的樱花树，以及彼端男子的模样。
　　暗绯色衣衫沾着清冷的雨水，浓淡相宜，像一幅笔触柔和的浮世绘画帛，被时光青睐得永不褪色。
　　站在绿意盎然的春雨里，秀美的笑颜润得比樱花还美，连同那略弯的唇角都模糊在毛茸茸的雨雾里，分外迷离的美。
　　在他安静的时候，总会让人有种错觉，意外地不惹人讨厌。
　　忽又发愁男子的身体状况问题，未来想也未想就冲进雨幕，牵过他的衣角往檐下跑去。
　　一心焦急，脱口而出，“喂，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说着就要抽出白色里袖，为他擦脸上的雨珠。
　　“呐，你在担心我？”总司亦如从前那样，眼中是碧波流转的狡黠笑意。
　　“诶？”微微一愣，少女的脸上不觉泛过一场红晕，嘴上却不甘于服输，“谁担心你啊？大骗子！”
　　“所以，你挨训了？”
　　“都是你害的！”
　　“小姐，你没看出来我是给你找了个借口？”
　　“什么借口啊？明明是骗我！”
　　收获某位姑娘那白痴得有些单纯的眼神，总司揉揉她额前碎发，一副作罢的口吻，“嘛，以后离那个人远一些，是为你好。”
　　发丝遮住视线，未来看不见他眉眼间少有的认真，只是纠结在某个问题上，“你说的是那个カマ（okama）？我也挺讨厌他的！”
　　“カマ是什么？”听到从未听过的词，总司也忍不住好奇。
　　稍稍整理了微乱的额发，未来答得很干脆，“就是很女性化的那种呐！”
　　“哈哈哈！！还真是让你说到点上了~~哈哈哈~~”乱没形象地大笑起来，捂住肚子笑个不停的某人未留意少女下一句的不怀好意。
　　“我也送你一个称呼吧！”
　　“哈哈哈~~唔嗯…你要送我什么？”
　　说话间未来已走近跟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狐狸先生，怎样？卡、哇、伊呢！”
　　被她这样一番戏弄，总司倒有些不自在地脸颊发烫，只是狐狸有时太会掩藏这些细微的痕迹，无从寻觅。
　　“再捏就砍了你哦！”心意阑珊的玩味过后是一脸佯怒的恼。
　　“那么，狐狸先生，谢谢你！”坦然收下对方那快要杀人的目光，未来笑嘻嘻地松开手，噔噔噔地跑掉了。
　　第一次，被人捉弄。
　　这样的结局在他的意料之外，从第一次非比寻常的‘相遇’，然后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他占上风的败下阵来，输的是有点惨不忍睹了。
　　不知是疼意，亦或是少女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在肤表，淡淡的暖意蔓延，男子无奈地笑了。
　　这一年的春，西本愿寺的樱花开的好看极了。
　　细雨坠，春风吹，光阴微醉。